“夫尔拉?哦,你把拉尔夫倒了过来……但为什么是蜜月?”看着镜中两人的身影,拉斯提忽然冒出来一句,“明明偷偷摸摸的,这不更像是私奔吗?” 怀尔特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像是被噎在了喉咙里,半天才说出来:“……好吧。虽然看起来可能更像是那样,不过,那种说法会导致一路上的麻烦太多,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哦。”看着对方那英俊的脸上滑稽的小胡子,还有懊恼中略带着些窘迫的样子,拉斯提忽然头一次觉得自己由衷地想要笑出来。
“还有两个钟头出发。”怀尔特提醒他道。 “嗯。”拉斯提朝他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半天的练习和心理建设之后,他差不多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了,还有这个。”怀尔特忽然递过来一物:一把长不盈尺、看起来却异常漂亮精悍的匕首,“虽然对你现在的身手不抱太大希望,不过,带上还是比没有的好。” “这个……”拉斯提接过,握住缠着精致金属丝的刀柄,拉开刀鞘看了一眼,觉得一股冰凉冷锐之意迎面扑了过来,立刻明白这显然是把十足锋利的武器,“谢谢。不过,我藏在哪里?”毕竟,这女装的全身上下好像没有半个口袋。 “这里。”怀尔特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或者背后。哪里方便藏哪里。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哦。”拉斯提点了点头,又看了对方一眼,迟疑道,“到时候,如果万一……” “放心吧,如果真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我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你逃跑的。”怀尔特回答得毫不迟疑,“所以相同的,如果无法隔绝的危险来自我这边,你也不用有丝毫心理负担,直接自己逃走就行。”
【第四场】马车中 出城的旅途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不少。负责搜查的官员本来还要细细地核对两人的身份证件,结果怀尔特下了车,动作迅速而隐蔽地往对方几人的衣袖中塞了好些银币——于是,那把守城门的卫兵只是打开车帘草草地扫了几眼,都没让这位据说“行程劳累、身体略有不适”的“夫尔拉夫人”下车接受检查,就简单地放行了,临行前甚至还友好地祝他们一路顺风。 “一群只懂贪污索贿的废物。”马车重新走起来之后,怀尔特冷笑了一句,“大概迟早会被暴怒的上司责罚处置。当然,他们的上司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斯提看了对方半晌,沉默着没有说话。毕竟,外貌上虽然能勉强蒙混过关,声音上却是一开口就会被听出来。保险起见,在彻底离开危险区域前,他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他只是忽然没来由地想到:过去的他也曾经是这个腐朽崩坏的帝国官僚体系中的一部分吗?或者,是帮助维持它运转的帮凶和从犯? “说起来,我之前还打听到了一点别的事。”怀尔特看着他,忽然又开口。 他抬头,用探寻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 “关于你为什么忽然失去了教团的庇护和主教的宠爱,被从‘天使’打成了恶魔,并被投入死牢的。”怀尔特说,“不过,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你。” 为什么?他用眼神问道。 “这件事情现在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益处……况且,连你自己都忘记了的事,我何必要多插手,让你知道了然后给自己找麻烦?”怀尔特淡淡地说。 拉斯提又看了对方几眼,忽然还是忍不住,把声音压了很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怀尔特颇有几分莫名其妙。 “你所做的一切——哪怕你说并不是为我。”拉提斯回答道。
第4章 第四幕 【第一场】乡间的小木屋 “赶了两天的路,已经暂时离开了首都那一片最危险的区域。我们在这里歇一晚上。”怀尔特扶着他从马车上下来,带着他走进了那间不起眼的乡间小木屋。 “嗯。”拉斯提点了点头,“公爵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你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怀尔特顺口冷嘲了一句,回答道,“遗憾的是,并没有。看来他大概还没发现,你已经被我偷运了出来。” “那就好。”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拉斯提几把扯松了腰上的束带,总算觉得稍微舒了口气,看着对方,又迟疑了一下,“我能换套衣服吗?” “当然。这也正是我的建议。”怀尔特勾起了唇角,“毕竟,我也不想带着个冒牌夫人一直到海边去。明天会有一辆别的马车来接应,你可以换上普通的衣服,头发上的染色剂也可以洗掉了——那东西对身体很不好。反正后面只要行事不太出格,抵达国境线出关之前,一路上应该都不会有大的麻烦。” “怀尔特……”拉斯提在对方走下楼前,忽然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能帮我把后背上的拉链拉下来吗?”拉斯提看着对方微微变了的脸色,顿了顿,还是很诚恳地说,“它卡得太紧了。我自己实在没办法弄下来。”
等终于换好衣服重新走下楼,来到客厅兼厨房的时候,拉斯提微微发了下愣,看着餐桌上的土豆泥和一盘蔬菜,问对方:“你还会做菜?” “不然呢,都像你天天有皇家御厨伺候着?”怀尔特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摆弄着叉子,“我不小心多做了一点……反正也是要浪费了,你要想吃就坐下来吃。” “……好。”拉斯提在对方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了面前摆好的刀叉,看着茶色头发的男人,忽然忍不住笑了。 “突然笑什么?”怀尔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嫌弃这菜色的话,就不要吃——我绝对不勉强你。” “没什么。”拉斯提收住了笑意,看着对方道,“就是觉得,怀尔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他总算忍住了没有直接说对方“人很好”,不然面前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一定会跳脚反驳。 “那当然,我可是能纵横七海、通吃内外的男人。”怀尔特非常淡定地收下了称赞并自夸。 “那样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说很讨厌我,呃,那个曾经的我吗?”拉斯提盯着对方,“我觉得你并不像是胸襟狭小的人。是不是我曾经做过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才要报仇?” 怀尔特的手依旧捣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一直也没有停顿。就在拉斯提以为他终究不会接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虽然说的是毫不相干的话题:“呐,拉斯提,你有过非常痛恨这个世界和自己的时候吗?” “我……”看着对方忽然抬起来的琥珀色眸子里那一点晦暗不清的凝重,拉斯提愣了愣。 “算了,你就不记得什么事,问你也是白搭。”怀尔特自顾自说了下去,“反正,我是有过那样的时候的——那感觉非常痛苦,也非常绝望,恨不得磨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就这么从所有地方消失掉。” “当然,通常来说,只有‘弱者’才会有那种感受——所以这些年我都没再被那感觉吞噬过。”怀尔特继续说,然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曾经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个屈辱、不甘、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拉斯提看着对方的神色,不由得顿了顿,“是我伤害过你?对不起……” “如果你想不起来是为什么,那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怀尔特的面容冷定而淡漠,“这没有任何意义。” 拉斯提微微低下了头——过去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希望自己能想起来,哪怕一点儿。但如果真的想起来了……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行事吗?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和感受吗? “这就是惩罚,拉斯提。”仿佛知悉他此刻在想什么似的,怀尔特忽然又冷笑起来,看着他,语声中带着点复仇的快意,“迷茫吧,矛盾吧,挣扎吧,在一切无知与似是而非中煎熬和痛苦吧……直到你能彻底记起一切,或者干脆忘却一切。”
【第二场】乡间小道 “把手举起来,原地慢慢跪下,谁也别想玩花样。”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强盗对他们厉声说,随即踢了踢旁边面朝下匍匐在地的车夫尸体,“否则,下场就跟他一样。” 怀尔特看了看围拢在周围的四个强盗和三支黑洞洞的猎|枪枪口——谁也没有料想到在这种荒凉的地方会有劫匪,在他们停下休息和取水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好吧,要是在平常,对方人数再多一两倍他也不是太担心,估计就算是徒手也会直接单枪匹马直接与对方开干,不过现在身边带着个因为失了忆战斗力不比普通人强多少的家伙,他决定还是稍微谨慎一点、免得出现意外为妙。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任由另一个瘦高个子的强盗劈手夺去了他腰间的手|枪,还在他后腿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马车可以给你们,放过我们吧,这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害处。”他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强盗说,判断出这位看起来应该是领头的,“我可以给你们更多。” “闭嘴,怎么做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另一个矮胖的强盗扇了他一巴掌,随即走到他身后,粗暴地用麻绳将他的双手反剪捆绑了起来。 “嘿,马车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看他们衣着这么普通,没想到竟然还是有钱人。”负责搜寻马车的那个大胡子走了下来,哗啦啦捧出一堆银币,瞬间晃花了同伙们的眼。 “看来我们的确可以把他留下,再找他的银行勒索点儿。”刀疤脸满意地笑起来,晃了晃枪管,仍威胁似地指着怀尔特的头,“当然,前提是他肯配合。” “我会的。”怀尔特对刀疤脸说。 “那这个呢,怎么处置?”瘦高个儿把他身前不远处的拉斯提也绑好了,然后用枪管挑起了银发男人的下巴,命令道,“怎么一直低着头,丧气鬼。抬起你的脸来。” 拉斯提慢慢地抬起了眸子,平静地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安然地与那个威胁着自己性命的人对视。旁边的几人忽然屏住了呼吸——这是一般人骤然看到太过美丽的事物时,通常会有的一种反应。 “还真是漂亮……”瘦高个儿喃喃,舔了舔嘴唇,随即眼神热切地望向刀疤脸,“你们拿剩下的钱,我只想要这个做附加奖励。” “好吧,随便你。”刀疤脸从一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嘱咐了一声,“别玩死了就行。有这种容貌,将来肯定还有人会为他付一大笔钱给我们的。” “好。”瘦高个儿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将枪抵在银发男人的后脑勺上,“站起来,小鸟儿,自己往前走到树林里去——高兴点儿吧,看来你的性命有担保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那张脸……”矮胖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对剩下的两人说道,“和最近疯传的几张通缉令上的一个有点像。” “得了吧。”刀疤脸大笑道,“那上面可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就算长得差不多,却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被我们这样逮住。而且,难道我们绑着他去送给侍卫队?他们可能不但不给酬劳,反而黑吃黑把我们一锅端了,我们肯定拿不到半分奖金。你说对吧?”他转向大胡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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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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