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我哥哥,若是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样。” “难道我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梁怀惔没喝茶,搁下去,“在我面前说没有用,我不是傅忱。” 傅唯禹泫然欲泣,“那你因何要提?难道不是因为哥哥,你才不和我在一起吗?” 梁怀惔面无表情看着她哭,这世上唯有阿囡的眼泪才能叫他心软,心疼。 “我只是告诉你,这样的你,与我不配。” “改与不改与我无关,改了与我又何益?我不会喜欢上你,永远不会。” 梁怀惔的话简直是一把刀插在傅唯禹的心尖尖上。 她哭得更厉害了,“你非要这样绝情?” 美人垂泪易惹人怜,傅唯禹的长相自然不必说。 梁怀惔的心仿佛是石头做的,他面不改色道。 “并非绝情,只是想要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也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 “当初长京宫变,我折返回去,并非为了救你,只是阿囡要我助你哥哥,你与傅忱有血亲,我救你即为顺手,也为你们二人之间的血亲,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拨手底下的人给你,不过是怕我的辛苦白费。” “扬州呢?扬州你要怎么算?” 傅唯禹不信他如此绝情,这么久了,对她一点情意也没有。 “至于扬州,阿囡姻亲在即,傅忱为了讨好我,我不过顺手推舟,你不告而别,若是出什么意外,阿囡会难过,我做这些不为别的,只叫我妹妹心安。” “你的喜欢对我而言莫名其妙,在我眼里更是浅薄,你我相识时日甚短,相处时日更短,说过的话也没有几句,我实在不明,你喜欢上我什么?” 他果真如此绝情。 傅唯禹眼泪滴答滴答流下来,原来这些执着,都是她一个人的执着。 梁怀惔已经没有再说了,她蹲下来捂着耳朵。 “我不听,你说慌。” 梁怀惔站起来,睨着她,也不管她是否能够听见,听清,“你若是真改了,心疼傅忱想要弥补他。” “就该离我远一些。” “若问起傅忱,你哥哥,这世上最恨谁,这个人非我莫属,他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因我造成。” 梁怀惔说完这些话就要走,傅唯禹害怕这一次过后,两人就会形同陌路,她要为自己争取。 她抱住双臂,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过去。 “我哥哥恨你,你就不恨我哥哥了吗?” 梁怀惔直言,“恨。” “我恨他。”他夺走了阿囡。 即使当初错不在他,梁怀惔还是避免不了恨。 “你既然恨他,为什么还要将怀乐嫁给我皇兄,我哥哥遭受的一切都因你而起,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弥补我皇兄,才将妹妹嫁给他?” “还有闲闲,闲闲和我皇兄生得那样像,你如今待闲闲好,教他练武强身,不也是因为亏欠吗?” “为什么不能将你对我皇兄的亏欠弥补,分给我一两分。” “亏欠?弥补?”梁怀惔声音压低,踱步逼近,眼神森寒。 “我松口阿囡嫁给他,是因为阿囡对他有情,无关弥补,更无关恨意,至于闲闲,难不成就因为他长得像傅忱,我对傅忱的恨意还要连坐到他身上不成?你当还是西律统管的朝代,什么罪名都要连坐?” 傅唯禹哭着答不上来话,“” “是,你的猜测没有错,因着他像傅忱,闲闲当初生下来,我有过迁怒,一度不与他亲近,觉得他是我妹妹的累赘。” “后来我渐渐明了,我那念头何其可笑。” “他不仅是傅忱的孩子,也是阿囡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为了他活,阿囡半条命都折进去了,我做哥哥的,该替她疼。” 梁怀惔的声音放轻了。 “惠沅皇后犯下的错,傅忱他不知情,算我对他不起,如今我对他的恨,只是因为,在汴梁皇宫,他对我妹妹做的事。” “我许你在督司府,你需得老实本分,若是再似从前,做一些出格的事,我会亲自送你走,绝不会再让你踏进汴梁半步。” 傅唯禹没脸说出来,她也是惠沅皇后的女儿,难道梁怀惔不欠她吗?当年的事情她也受到了牵连。 她真的没有脸去说,她所有的不好过,仗着欺压她的哥哥都好过了。 为了那点自私偷来的好过,如今成了她一声的霉污,她亦为自己不耻。 她又有资格去怪谁呢? 言尽于此,没什么好说的了,闲闲还在等,梁怀惔由她哭,只往外走。 傅唯禹又问他道。 “你什么都要顾及怀乐,什么都替她想。” “你这一辈子一定要为你妹妹而活吗?她对你如此重要,是不是怀乐要你和我在一起,你纵然不喜我,也会和我在一起?” 梁怀惔顿住往外走到一半的脚步。 “若是阿囡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她叫的话,我会。” “可是”梁怀惔转过身。 “我妹妹绝不会这样做。” 梁怀惔说完,再没有片刻停留,加快步伐离开。 傅唯禹抱紧双臂,将头埋入双膝,在原地终于没有忍住,放声大哭起来,嚎叫音量之打,恨不得将她的嗓子撕裂。 梁怀惔到校场时,闲闲也没有歇,盯着极晒的日头,在校场里头扎马步。 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手臂腿脚因为蹲得久,隐隐颤抖,却一直忍着没有倒下。 汗珠顺着眉滑落,挂在眼皮上,悬在那地方痒,他忍着,也没有伸手去擦。 “大人,小公子用完膳就过来了,很是勤勉,已经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身边人来禀报。 梁怀惔难得真心实意露出一抹笑。 “毅力可嘉。” 梁怀惔走过去,用鞭子抬端住闲闲手肘处,“起来吧。” 他丢给闲闲一张帕子,让他擦掉脸上的汗。 他白皙腻嫩的脸蛋被晒得通红。 擦净后道,“舅舅,闲闲还可以站。” “过犹不及,扎马步的时辰逐日递增,过些时候有够你站,到时候别推死就成。” 闲闲摇头,奶里奶气的声音很坚定。 “闲闲不会。” 梁怀惔笑,紧盯着眼前的这张脸,在他俊俏小脸的边角寻找和怀乐相似的模子。 他蹲下来,“想爹娘吗?” 犹豫了一瞬,闲闲点头一下又快速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闲闲拧着眉,“不是很想。”他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衫袖。 梁怀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像什么!” 闲闲仰起脸,上前牵住自己舅舅的大掌。 “阿爹和阿娘在一起,舅舅一个人,闲闲就多多陪着舅舅。” 嘴很甜。 梁怀惔笑,“谁教你说的?”
第109章 番外7 “闭眼。” “阿娘?” 闲闲摇摇头, 奶声仍然足,很干脆地回答道,“是阿爹。” “傅忱么?” 他竟然也会这么好心了?梁怀惔有些意想不到。 惊讶于闲闲年纪小却能记事之余, 梁怀惔又有几分好奇。 “傅忱是怎么跟你说的?” 闲闲在脑瓜里翻,“阿娘说让闲闲多和舅舅在一起。” 阿囡说的?她说了? 难怪他颠颠撞撞也要往他这里爬,明明待他也不亲近。 好在他是乐意听阿囡话的,更叫梁怀惔心里泛着甜的是, 阿囡,并没有狠心丢下他这个哥哥。 看着闲闲,他也顺眼了些。 “既是你阿娘说的,为什么又要扯到傅忱的身上。” 难不成他人小鬼大,知道他和傅忱的关系势同水火,刻意想卖些好?又或者傅忱教他的。 这是梁怀惔唯一能够想得通的东西。 闲闲睁着懵懂漂亮的眼睛, 他跟怀乐学的小动作,搅动着他的手。 “闲闲问阿娘为什么要多和舅舅在一起?” 闲闲是不懂孤单的, 他对梁怀惔多是敬畏,也能感觉到舅舅不是很喜欢自己。 “阿爹说,阿爹和阿娘在一起,舅舅一个人,闲闲要多多陪着舅舅。” 他越发牵稳梁怀惔。 “闲闲陪着舅舅, 舅舅不是一个人。”
说罢,仰着脸对着梁怀惔笑, 露出还没有长全的可爱软糯的小虎牙。 梁怀惔看着, 几息没有说话, 嘴角微不可查往上扬了扬。 “别以为说些好听的话, 明天扎马步的时辰就能少。” 闲闲板肃着小脸, “” “好了, 跟上。” 梁怀惔带着他去弓箭场。 他单手拿起一张长弓,这弓跟了梁怀惔许多年,竖立起来,比闲闲都还要高。 摆在闲闲面前的是一张很小很轻的弓,梁怀惔着人为他打造的。 “瞧好了。” 梁怀惔取了三支箭,一齐搭在弓上,稳稳的步子拉开。 对准远处的靶子,眼眸一凛,三箭齐发。 从射箭到中靶心,都只有一个声音。 没有一支空箭又或者偏靶心的,闲闲长大了嘴巴,拍着小手,蹦蹦跳跳起来,“舅舅好厉害。” 梁怀惔收了弓,看着他的动作。 虽然,他脸生得不像阿囡,浑身上下,却又很多和阿囡相似的共性。 梁怀惔一开始学射箭的时候,空有力气,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拉断了好多弦。 后来终于能控制好力道,他射箭总是不稳,不是脱靶,就是偏了,又或者把靶击倒。 他下了很多功夫在射箭上,不顾日夜颠倒地练,那时候天黑了阿囡也陪着他,一直给他鼓励。 只要梁怀惔比前一次做得更好,她就会跳起来喊,“哥哥好厉害。” 娘两说的话都一摸一样,没甚差别。 把小弓递给闲闲。 “若不是天生神力,弓很难一下拉开,弓要慢慢拉,拉弓需得臂力,臂力从小练起,臂力和扎马步一样,都是你的基础。” “接下来就练习拉弓。” “好。” 弓很小,对于闲闲还是很吃力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能拉开了。 浑身挣出一声汗,“拉拉开了。” 弓弦的反挣力也很强,闲闲的支持力不够,他很快就松了手,弦弹回去,弹震到他的掌心,疼得发麻,整个掌心都红了。 很疼,他瘪着嘴巴不敢哭。 梁怀惔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没有上前哄一哄。 话里几乎没有温热,甚至可以说是冷。 “如果控制一直不好力道,你会一直被它欺负。” 吃一亏就够了,闲闲再遭遇一次,就偏头看向自己的舅舅,求助的意思不言而喻。 梁怀惔没有出手帮他。 只讲道,“射箭,能射出多远,看的就是你拉弦的力道。” “控力,是射箭的核心。” “哭?求?” 梁怀惔摇摇头,“这些都是没用的,要想练好箭,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我即使告诉你,对你也不过浅浅之谈,实际用处不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