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梁怀乐……他或许早就回去了。 可如今他不想走了,西律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那些曾经抛弃他的人....妹妹....曾经傅忱也和傅唯禹有过相依为命的阶段。 但她饿怕了,新后的儿子要整傅忱,他有意对傅唯禹好,三天两头给她送吃的,照拂她。 刻意安排宫人欺负她和傅忱,又故意在这时候出现拯救他们,让年幼的傅唯禹对自己生出崇拜之心,以此衬托傅忱身为亲哥的没用。 想起幼年时为了能跟着新后的儿子过好日子,为了讨好后哥和后娘,她也曾经跟随西律的宫人欺负她的亲哥哥。 傅唯禹有些难堪咬了咬唇。 来到这,这个坎是必然得翻出来的。 “哥哥....唯禹年幼时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唯禹计较了吧。” “当年的事情,唯禹有对不起您的地方,却也是出于无奈,若不是母妃早死,我们是不用过得那么苦的。” 她那样做,也只是想要活着,她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傅忱比她早生,锦衣玉食的日子也过得比她多得多。 而她还是个女孩子,若不攀着新后,将来还能嫁得好吗? 要非傅唯禹主动提起,傅忱几乎都要忘干净了,他这个妹妹也曾经拜高踩低,随着西律的人欺压他。 傅忱以往心里也有过怨恨,他从来没有解释过,那时候他有什么好的,也私下藏着给傅唯禹,但她年小不会想事,傅忱不善多嘴,自然也不会跟她说多。 一来二去,自然就疏远了。 对傅唯禹的那点怨恨怎么比得上对亲生父亲的怨恨,他更恨他的父亲,不,是西律的皇帝。 那样的人怎么配称为父。 “说完了?” 傅唯禹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得点头,“说完了。” 傅忱把剑扔到地上。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日后你不要再来南梁,我不会再见你。” 傅唯禹一听都要哭了。 “皇兄果真要如此绝情吗!” “绝情?”傅忱转过身来,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唯禹,“我绝情?” 傅唯禹此刻已经哭了,“我是你的亲妹妹啊,父皇是你的亲生父亲!” 都已经道歉了啊,还要如何? 要不是傅忱,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生日子,也不至于变得支离破碎。 如今人人都道,西律易主,傅姓改付了。 她做亲妹的反而更提心掉胆,傅忱一句话也不传过去,西律人人都在传,傅忱死活不回西律,是要将天下都给了付祈安! “亲妹妹?亲生父亲?” 傅忱反唇相讥,“当年我被流放到南梁为质,你们可曾有想过,我是你的亲哥哥,我是他的亲儿子?” “父皇也是有苦衷的,我也是有苦衷的……” “......”傅唯禹正还要说,傅忱扬手打断她,“我不想听了,你走吧,我说过日后不要再来,否则……” 傅唯禹哭着大喊,“你真的就一点都不顾我们的兄妹之情了吗?” 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让她想到从前的苦日子,她不要回到过去。 “西律真给了付祈安,我日后如何!” “你是我的亲哥哥!” 她指着傅忱的脸,“我们生得如此相像。” 母后说了,要是傅忱不回去,日后她一定会被驱逐去和亲的,她不要嫁蛮夷子。 傅忱低哦, “一张脸皮而已,有什么干系。” “来人!”他朝外大喊,暗桩立刻进来。 “陛下。” 傅忱指着傅唯禹,“你亲自送他回西律,快马加鞭,路上不得耽搁。” 傅唯禹不肯走,暗桩只能道一声得罪了,随后拉她往外。 傅唯禹撒泼打滚都用上了,快要消失在门口时,她才真正开始恐慌,她意识到傅忱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将她遣回西律。 这时候她真的急了,扒着门框,拿出她的杀手锏。 “皇兄不是一直在追查梁怀惔和西域王子的下落吗,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傅忱闻言,目光一凛。 他一看过来,暗桩就没再拉着她往外走了。 傅唯禹胡乱往前蹬,她喘着气。 “我把他们二人的下落告诉皇兄,你跟我回西律,探望父皇,好吗?我真的没有骗你,父皇他想见你……” 傅忱一听这话,还真是熟悉,当年他被派遣来南梁时。 跟在西律皇帝身边的宫人,甚至是这样劝解傅忱的。 他说:殿下天资聪颖,是陛下最优秀的儿子,南梁势大,为了彰显我西律国威,自然是要派遣最好的的殿下去,好叫那些南梁人看看,我西律人是人中龙凤。 因着这内侍跟了父皇很多年,必然是能揣度几分他的心意。 傻乎乎的傅忱信了。 他来到这里,不懂得收敛自己,也是,谁能忍受,一朝龙在天,一朝转为脚下泥的过程。 他被人无限的欺辱,日夜不得安睡,傅忱终于明白了。 最优秀的有什么又有用,不是他最喜欢的。 不喜欢,才会被流放。 傅忱问她,“你资格和我谈条件?” 这自然是没有了,傅唯禹此遭前来她深知自己没有条件。 傅忱若是肯怜惜她们,自然是愿意回去,不肯怜惜,就像现在把她送回去。 “梁怀惔手握重兵,又与西域王子交好,此人不除,皇兄如何能够稳居高位?” 要说当日擅闯平康坊是个意外,今日必然能说是上天还是看重他的。 不料,傅忱冷笑,“愚蠢。” 他便知道南梁皇宫内探子居多,整个汴梁城被他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整个局势都稳在他手。 傅唯禹能在这时候闯进他的殿内,被他察觉,傅忱已经立刻派了人去查。 他本来就在心里怀疑,傅唯禹此番进宫,背后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可能是梁怀惔,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本事。 谁知道,没等派下去查访的人过来回禀验证,她自己倒是招得个干干净净。 傅忱也不和她卖关子,直接开口。 “在我的追堵围截之势下,梁怀惔的疑心只会更盛以往,见到你这张与我酷似的脸,他敢送你进宫,必然是已在心中起了疑。” “如今你以为还能回去?让他成为你的依仗?” “他会把你当成我的人,看看你的目的,要么,之前你们相聚的地方已经没有他的影子,要么,今夜起派兵前去,我和他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傅唯禹大惊失色。 “皇、皇兄.....” 傅忱一早便知道梁怀惔窝在汴梁城内。 只是他还没有摸明白,梁怀惔为什么要冒死留窝在汴梁城内。 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吩咐暗桩整点精兵。 “今日,你告不告诉我梁怀惔的下落都无妨,我会自己亲自前去,将他拿下,人头砍了挂在城墙上......” 傅唯禹再哭哭啼啼说什么,傅忱也懒得再听了。 “你既不想走,也不必走了,这几日就留在南梁,我带你去好生看看,在你眼里什么都护不住得哥哥,现下是如何在南梁称霸一方,执掌大权的。” “省得你回西律时,无功而返,没什么要跟他说的。” “妹妹既心疼哥哥,就好好在他面前帮哥哥正名,告诉他当年他的眼睛是如何瞎了,错把污秽当成宝。”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傅忱恨之入骨的皇帝了。 傅忱养在汴梁城内的人不是吃干饭的,顺着傅唯禹这条线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平康坊。 当夜那条街沿都叫精兵围堵了起来。 铁骑踏入街沿时,闹得人心惶惶,怀乐眼皮一跳,看着外头涌过来占据街沿的禁军。 她下意识还将自己藏了起来,后又觉得动作过于多余,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来找怀乐。 只怕到现在,宫里的人都没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吧。 很多门铺都提早关门了。 有个郎君常来这,知道怀乐是新来的,原本包了书正要走,见怀乐看着外头涌动的人马发怔。 又倒了回来,“小掌柜的,你快些关门归家吧,今夜只怕要出大乱了。” 怀乐本来就要打算关门的,书铺掌柜也跟她打过招呼,没什么特殊情况,守书铺的时辰要到点,若是赶上刮风下雨,可以提早关门。 怀乐正在收账本,理着桌上的砚台。 闻言,多嘴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郎君看她痴懵的样子,怪问,“小掌柜的知道吗?” 怀乐歪头,“?” “知道....什么?” 郎君忽想起来,“是我忘了,你是新来汴梁的,南梁易主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了,街头巷尾都不让说,难怪你没有听到风声。” 怀乐仿佛听错了,她呆愣在原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得厉害。 “你...说什么?” 南梁易主? 易什么主? 郎君只当她的异样是听到了秘辛一时难以回神,并未多层面想。 越说越起劲,“就在先帝给宠妃过生辰大赦天下的后一日,宫内的人与西律里应外合,打了南梁,南梁之前还姓梁,如今改了,只是年号一切都没有变,新帝是...” 傅忱的大名如雷贯耳,任谁敢直呼他的名字。 那郎君声音压得更低,特别小声。 明明每一个字都很含糊,怀乐却听得特别清楚。 “听说是之前的西律藩国押解过来的质子殿下...” “更有人说,西律和南梁要合并了,八.九是如今这番阵仗,是宫里在拿人呢,先帝的两位皇子殿下逃走了,处处都在缉拿他们,满街贴的告示全是悬赏的银两....” “今夜包围平康坊,恐怕也是为了此事。” 怀乐的手里擦拭的砚台砸到了地上,当即碎成了几半。 “.......” 她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 告示.....她每日拐个弯就能看到那告示栏了,可是怀乐从没有去看过。 “小掌柜的?你怎么了?” 郎君多嘴了几句,见怀乐仿佛遭了大祸一般,脸上全没了笑意,被抽得寡白。 他也大惊,手指伸到她眼前晃了晃,再唤她几声,没等到回应,眼前的怀乐已经冲了出去。 “哎——” 郎君恨自己多言,埋怨拍了他自己的嘴。 “哎哟,这叫什么事啊?” 怕因为自己的失言惹来灾祸,郎君抱了书很快离开。 怀乐冲了出去。 外头不乏有赶热闹看的百姓,她挤在人群中,力气一点也不大,挤不进前排,很快就被冲出去了。 两只嫩白的藕臂不断的挣扎,不止被人占了便宜,更叫人攘得衣裳破了,划了好几道痕。 只恨这一刻,怀乐只恨她自己太矮了。 漂亮质子做了皇帝.....
大哥哥二哥哥跑了,那父皇呢……三姐姐四姐姐呢? 他们...... “君主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