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怀乐妹妹,不哭...” 傅忱被他亲密的称呼叫得心头怒火腾升,被气得他再也不想顾虑了。 骤然睁眼,翻身下马,从一旁的禁卫手中抽出来剑,走过去。 暗桩留意到傅忱过来,听到他手里拖着的剑刮在地上划出火花,滋滋作响,再回头,傅忱眼神阴得不像话。 暗桩吓得,为防止傅忱行差踏错。 他挡在了怀乐和柏清珩前面。 殊不知傅忱越发快了,两步过来,一把推开他,暗桩内伤未愈,根本抵不过他的力道,只喊一声。 “陛下!” 不是他叫住了傅忱,而是怀乐,她背对着柏清珩。 “柏大哥不要死,不要像十七,不要死......” 是一声十七叫住了傅忱,他举起来的剑要杀柏清珩的剑,顿在半空,生刺偏入旁边的马车框。 脱了手,剑被他的力道攘得乱晃。 长腿跨踩在旁,手臂一伸,拦住怀乐的腰,生生撕拉开她拉着柏清珩的手,将怀乐倒扛到肩上。 “柏大哥!!” 傅忱抱着她,冷声吩咐一旁的人,“去找郎中给柏清珩医治。” 怀乐真是被傅忱吓得不清,她不信他,不停蹬腿反抗,踢到傅忱的身上,傅忱反扣住她的手脚。 “梁怀乐。” 他凑近她,咬牙道,“见好就收,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饶是傅忱生得再好看,落在怀乐眼里,这张好看的脸,束的冠散了几缕发,沾着满脸的血,眼眸很腥红。 她看着害怕极了。 怀乐的眼泪生生被他吓了回去,她果真是不敢哭了,傅忱比之前还要阴沉不定,他从前在怀乐的眼里只是凶一些,说话难听了一些。 她决定他心地好,她不讨厌怀乐。 但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傅忱对她是真的厌恶和对她家人的恨,再不敢和他亲近了。 “.........” 终于不哭了,傅忱心里烦躁,粗粝的指尖用力磨去她脸上,为柏清珩落泪而残留的泪痕。 低斥道,“不准再哭。” 傅忱将她丢上马,很快他也上去,将怀乐困在两臂之间,他的怀抱里面。 怀乐被独属于傅忱冷冽的气息包裹着,闻到熟悉的味道,她一阵鼻酸,不是想念,是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从前她无比渴望和傅忱亲近,如今却不想。 暗桩等人已经叫来了郎中,将柏清珩带走,怀乐看不到他了。 怀乐还想再叫柏清珩,谁料傅忱未卜先知,在她开口之前,俯身凑到她的耳侧,低沉暗语道。 “你再叫他一声柏大哥,我一定会吩咐人拔了柏清珩的舌头。” “你我舍不得动,你看我会不会弄死他。” 怀乐耳侧被他温热的气息洒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心里生了惧意,眼泪憋了回去,吸吸鼻子。 傅忱居高临下,凑近他嗅到了梁怀乐身上的味道,令他一阵心安。 他也累了,想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休憩。 离开的这些日子,她好像长高了点,傅忱更高,弯下来腰疼,他本想着不管,挨着梁怀乐,谁知道他凑近,她就往后缩,傅忱脸黑半截,恨不得帮她掰过来。 但看梁怀乐脸蛋白嫩,而他身上沾了很多污秽,指尖也粘着血。 傅忱看着她毛绒绒的发鬓,最终没有搭上去。 怀乐松了一口,后背贴着傅忱温热的胸膛,她一阵不适,就挪往前,可马背就这么点大,再挪能挪到哪里去。 她的小动作落到傅忱的眼里,惹得他眼里的不悦更深,他往前送,再把怀乐拉后退,紧紧贴着她。 “你再动?” 和他一会都忍受不了,到那个柏清珩就牢牢抓住他的手。 怀乐回顾时张皇失措,她嘴微张着,眼泪韵在睫上,“.........” 但是很乖,只看她一眼,立马就背了回去,每一根头发都规矩,果真没有再动。 傅忱的目光肆无忌惮看着她,铁臂紧扣着怀乐的细腰。 在怀乐看不见的地方,闻着风吹过她发梢飘过来的润香,发出一声轻微的慰叹和满足。 ……… 傅忱赶马很快进了宫来。 守正宫门的人听见马蹄声,本想拦人,呵斥不许在宫内赶马。 但见到马上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陛下,怀里还抱着一名女子。 一干人等刻下跪迎喊吾皇,祝万岁。 傅忱没停下,带着怀乐一路赶往奉先殿。 他的马刚停下,随即看到了在宫门等候的梁怀月。 她怎么来了?傅忱眉头一皱。 怀乐也看到了她的三姐姐,三姐姐一如往昔的漂亮,脸上得体的笑,怀乐低头看了看她自己,衣裙脏了,脸哭得像花猫,她揪着手…… 一时之间,怀乐不是很想和她的三姐姐对上,从前她就是这样被比较的。 一路上她都在想,漂亮质子为什么要找她回来呢。 马停了,傅忱抱着怀乐翻身下马,怀乐要从他怀里溜出,傅忱却依然扣着她。 怀乐心里涌起一股不屈,想到傅忱说她不要脸面,整日往男人身上凑,她就抗拒得更厉害。 带了闹气的情绪,她跟傅忱亮了爪子,声音有些凶,不同以往的好性。 “你放开我……” 那点声音落到傅忱耳朵里,不轻不重,只是反抗越惹得傅忱恼,他神色微沉,只放轻力道,依然束着她。 附在她耳边低语,“闹什么?” 怀乐躲开他的亲近。 傅忱压了眉,“老实些....” 梁怀月看着‘亲密纠.缠.’的两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她就调整好,带着人迎上来朝傅忱见礼。 “妾恭迎陛下回宫。” 妾? 怀乐听到了她三姐姐自称的妾。 在南梁,不论皇亲庶民,只有嫁出去的女子才能自称为妾。 怀乐这才仔细看过去,她发现三姐姐头发盘起发髻了。 再没梳姑娘时候的垂发,身后还跟着一干宫人,为首的宫侍,是从来只跟后宫娘娘的掌事。 梁怀月目光落到怀乐身上,她只是笑了笑。 “许久不见妹妹了。” 怀乐被傅忱降维打击过,她本来对梁怀月就没有信心,停了挣扎,匆匆垂下眼皮,干巴巴喊了一声三姐姐。 梁怀乐点头应, “嗯。” 三姐姐......她嫁了…… 傅忱娶到三姐姐了......怀乐心里说不上来这时候什么意味,就好似,她是见不得光的的人,被攀扯到正室面前。 她之前是觉得比不过了,才不想站到三姐姐旁边和她对上。 如今呢,如今更是真的丁点不想站了,尤其是和傅忱站到一起,怀乐算个什么身份呢,她尴尬地处在三姐姐和傅忱中间。 无地自容…… 梁怀月俨然一副后宫女主子的模样,仿佛怀乐只是个外来的客人。 “宫内已打点好了,今夜有些晩了,宫内备好了热水,膳食也已经做好,陛下沐浴好了,就可吩咐摆膳。” “怀乐妹妹身上脏了,不如叫妹妹跟妾——” 梁怀月正在说,谁知道被傅忱徒声打断“不必。” 她的笑定在脸上。 “........” 傅忱看着梁怀月,觉着她还是个懂事的规矩女人,看在她打点好宫内的情况,省了他不少事。 如今他有些触霉头,只想和怀乐独处,没心思责问,她梁怀乐为何自作主张带人到这里,只不耐烦道。 “行了,你走吧!” 梁怀月退安,“是。” 在傅忱丢下一堆烂摊子傅忱带着人马火速出宫之前,只留下一地的残乱。 梁怀月也想过去大牢里将她梁家的人放出来,重新夺回皇城。 但她唯一的哥哥不在,被抓回来的哥哥也只是不待见她的梁怀惔。 再有便是神志不太清楚的父皇,眼瞧着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就算是成功扶回了她梁家的人,她以后的日子未必会有今天的好过,如今的后宫是她一人做大。 至于死而复生的怀乐...... 梁怀月往后看一眼,傅忱屏退了宫人,殿门合上了。 死而复生,眼下的确是个威胁,久了就未必了…… 她那妹妹唯唯诺诺,性子卑怯,没人教导过房中事,更不懂情棋书画,五音六律,兴许傅忱只是一时新鲜。 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了女人一直忤逆自己,何况是傅忱心高气傲,他又是九五至尊,将来立后,后位岂能儿戏。 “妾告退。” 进了殿,傅忱放下怀乐。 两人之前因着梁怀月生出不小的间隙,怀乐在他怀里挣得厉害。 他都娶到三姐姐了,还要找她进来,到三姐姐面前就是为了再让她难堪。 柏大哥生死未卜,她提心吊胆不知道傅忱抓她回来做什么,遇到三姐姐,过往的事虽然过去了,翻出来时,怀乐心里未免会委屈交织。 傅忱那会抱她,怀乐心里存气,她攘着傅忱时,下手有些重。 说重,倒也没有多重,一来,傅忱如今做了皇帝,怀乐也不敢真的跟他动手,他手里还攥着柏大哥的命。 二来,傅忱习武,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她手软,抓挠上去傅忱不痛不痒,真正疼的人反而是她。 傅忱把怀乐抵在墙上,眼睛紧紧盯着她,怕她的脑袋磕到墙,他伸手护在她脑后,却被她的珠钗戳刺了手。 “梁怀乐。”他紧紧盯着她,看着她的脸,近距离看着她每一块肌肤。” 他抬手摸上怀乐的侧耳那块肌肤,温热,嫩滑,没有易容的痕迹。 不是假的。 是真的梁怀乐,他又爱又恨的梁怀乐,回来了。 方才离得远,瞧不真切,如今真真实实感受到。 心痛到窒息的小蠢货小结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就是她了,她和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什么分别。 傅忱眼睛发狠,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眸色依然阴戾,质问的话出口,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怨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过多久,嗯?你走了多久,你数过日子吗?” “多久?” 怀乐的眼睛不断地看着他狰狞的神情,她不明白傅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从来没有见过傅忱这么失控的样子。 怀乐心漏半拍,慌怕,骨碌碌转着眼,看着他, “……” 眼下的女人一点都没有感觉,她做出痴懵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没有记过日子,别提和他一样细数,只是吃惊他记这些干什么? 只有他,度日如年?煎熬欲死。 傅忱咬牙切齿说 “到现在四个月二十五天...” 他记得那么深刻的日子,从宫人说她死的那一刻具体到当下。 说完傅忱他就后悔了,脸色讳莫如深,每一天他都记得那么深刻。
他眼红心痛, “你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了。 怀乐一声不吭,她听着傅忱和她说了很多,他竟然数着怀乐离开的日子,为什么要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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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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