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龟奴一看,哟,这是两愣头青啊,老的那个穿的朴素了点,可年轻的那个身上衣服的料子可是上等货。 他赶紧冲老鸨使了个眼色,马上楼里就跑出来三四个姑娘,娇笑着拥着两人就进了楼里。 大厅里充斥着甜腻的香薰和酒气,妓/女们衣衫不整的偎在恩客怀里说着淫/词浪语,糜乱嘈杂。 温辞当场就懵了,他以前去的青楼明明很雅致,就算大堂热闹了些,也是吟诗论赋,调起情更是含蓄风雅,怎么这里……居然…… 毕竟是招待大鄢的王爷,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名妓,那些当官的哪里敢带他来这种不入流的青楼,也怪不得温辞傻眼。 钟离安悄悄叹了口气,幸好他提前打听过了,不过难得看到师父窘迫的模样,也挺有意思的。 “有雅间吗?”少年出声问道。 “有有有!”老鸨笑道:“两位大侠楼上请。” 二人随着龟奴上了楼,推门就是浓郁的香粉味,愣是将温辞呛得咳嗽了几声。 “两位是要听琴赏舞还是直接办事?”龟奴笑嘻嘻道:“这雅间费用可得高出不少。” 温辞已经有点后悔了,这哪是青楼简直是妖精窝。 钟离安淡定地掏出了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数量虽少,可面额够大啊,那龟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把你们这最漂亮的姑娘叫来。”少年淡定道。 “好嘞!”龟奴应声出了房间。 “…………”温辞默默拿出纸笔问道:“你经常逛青楼?” 钟离安一凛,赶紧摇头解释道:“没有,这是第一次,只是之前打听过。” 打听过?原来小安早就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啊。温辞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怅然。 钟离安还没察觉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龟奴就带着两个姑娘进来了。 “这是杜鹃,这是芍药,”龟奴先是指了指怀抱琵琶的粉衫女子,接着又指了指身着红裙的女子:“杜鹃擅弹琵琶,芍药擅舞,二位大侠可还满意。” 两人目光呆滞了半晌,龟奴心中暗喜,看来这是被他们的头牌迷得七荤八素了。 温辞:还没有小安长得好看。 钟离安:连我师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其实两个姑娘长得并不丑,只是浓妆艳抹的,气质又不出众,看着实在俗气。 “两位大侠?”龟奴唤了一声。 “啊。”钟离安回过神,想着这都是头牌了,先将就一下吧,反正他没打算留宿,就挥手让龟奴下去了。 温辞不动声色的喝了杯酒水。小安这眼光也太差了,不行,不能伤到小孩的面子,于是他轻轻颔首,假装很满意。 钟离安看到温辞点头,心中讶异,没想到他师父居然喜欢这种类型,这品味是不是崩得有点厉害。不行,不能伤到师父的面子,于是少年故作欢喜。 “你会弹琵琶?”钟离安问道。 “奴家略通一二。”杜鹃坐下抱起琵琶:“爷想听什么?” 钟离安想了想,道:“来一首十面埋伏吧。” 杜鹃抛了个媚眼,道:“那奴家就给爷弹一首十八摸。” 钟离安莫名,只是嘴里还有酒水没来得及问,杜鹃张嘴就唱道:“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芍药跟着扭起了腰肢,围着两个人转了起来,各种挑/逗。 刚开始两人还没听出什么问题,只是后面的词越唱越不对劲,半晌他们终于回过味了,原来那个杜鹃在唱小黄曲,芍药照着曲子跳舞。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杜鹃和芍药使出浑身解数,可那两个客人就跟个木头是的坐在那里,啥反应都没有,把她们郁闷坏了。杜鹃索性把琵琶一搁,直接坐到了钟离安的大腿上。 对比眼下的温辞,钟离安自然是年轻有钱的样子,见杜鹃抢先一步,芍药也不甘落后,也硬生生挤进了少年的怀里。 钟离安什么时候碰到这种事情,慌乱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夺路而逃,一旁的温辞存心看他笑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屋内光线昏暗,两个女人注意力又都放在对方身上,便没有注意到少年幕遮下的面容。为了吸引钟离安的注意力,杜鹃直接脱掉了外衣,就留着一件肚兜,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胸脯上按。 温辞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只觉得这个场景格外刺眼,如果说杜鹃的举动让他不舒服,那当芍药伸手要去解钟离安的衣服时,温辞整个人都炸了,直接抬手掌风就扫了过去,将二人推倒在地。 钟离安握紧地拳头慢慢松开,看向温辞的目光中带着跳跃的欣喜。 所有的不解风情不过是因为无心于你,而此时钟离安突然开窍明白了温辞这个举动所代表的情绪。 不知为何,温辞感觉自己心浮气躁,情绪似乎完全不受控制,行事完全凭着自己的性子和感觉来,换做以往,就算再不悦,他也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 憋闷的空气,渐升的体温,口干舌燥的焦灼,让温辞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透透气,他拉起钟离安直接从窗户跃出。 幸好银票还留在桌上,否则怕是要被青楼的打手追着满街跑了。 青楼后面是一条河,入夜后人烟稀少,只有两侧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 温辞拉着钟离安走到桥上,迎面拂来的晚风吹散了些许心头郁气。 “师父,你生气了?”钟离安故意道。 温辞顺口就答道:“没有。” 说完他就愣住了,转身看向少年,两人对视了半晌,还是钟离安开了口:“你知道我知道了。” 因为温辞丝毫不讶异自己戳穿他的身份,钟离安想了想,大概是偷偷溜进房间的那次暴露的。 温辞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钟离安伸出双手取下了温辞的面具,微微凑近用食指按住他的嘴唇,轻声道:“那,你也……知道了?” 温辞觉得唇上的手指像是烙铁那样炙热,烧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脑子晕乎乎的。 “……嗯。”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的回答。 钟离安咽了咽唾沫,紧张地嗓子眼都在发颤:“阿辞,我可以亲亲你吗?” 温辞久久注视着少年,却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钟离安按住温辞的双肩,脸一点点贴近。 温辞没有避开,只是垂下了眼帘。 也许是月色太好,也许是晚风太暖,也许是那声“阿辞”让他们忘了彼此的关系,只是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一个简单的喜欢。 钟离安轻轻吻住温辞的唇瓣,试探着探出自己的舌尖,却没有强硬的闯入,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同意。 温辞皱了皱眉,少年一惊就要退开,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钟离安忍住内心的狂喜靠了上去,唇齿交叠缠绵,温柔了一地的月光。 温辞是在钟离安的怀里醒来的,这似乎是他第二次被人抱着入睡。 昨天回到客栈,钟离安就死皮赖脸地躺在他的床上不肯走,在少年再三保证不会做其他事情后,温辞便由着他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温辞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许是动作太大,吵醒了身旁的少年,钟离安揉了揉眼睛,看到温辞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张脸笑起来着实有点吓人,然后少年低头就亲了一下温辞的脸庞。 那模样简直要腻出水了。 “小安,我觉得我们……” “嗯?”钟离安抬手搂上温辞的腰,等着他把话说完。 看着少年愉悦得仿佛装满了星子的双眼,温辞口中的那句“这样是不对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温辞坐起身摇了摇头:“起来吧,都这个时辰了。” 他对钟离安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温辞已经彻底说不清楚了。他不是没想过,昨天的放纵极有可能是因为青楼的酒水香薰都含有催/情的成分。 可他也想过,昨晚若是换成其他人的话,他大概早就一拳打过去了,不揍成残废那都是客气的。 温辞叹了口气,要不,就顺其自然吧,也许走着走着,他就能找到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咳咳摸唱词出自百度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天气渐热,已经是暮春时节了。 “没找到?”风霁月抬脚将大司踹了出去:“两个多月,给了你人,给了你寻找的方向,连个孩子都找不到,废物!” 那大司当场就吐了口血,可见风霁月脚下没有留情的。大司在其他少司前丢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惧于风霁月的身份只能隐忍着,所以不敢也不想说自己曾经碰到疑似钟离安的少年的事情。 风霁月眼前的红翳越来越严重,这预示着他生命的沙漏即将滴落殆尽,让他格外燥郁,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重重坐到了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男人笑着笑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拭,任由着血将衣襟染红,在司天监中一个人独坐至天明。 次日一早,风霁月去洗沐了一番,脱下了那身华丽的国师服,换了件有些小的旧衣衫,走了出来。 他招呼了另外一名大司低声交待了什么,便往温晟殷那里走去。进了房间后就让侍者退下,独自等待着温晟殷下朝。 这间屋子他太熟悉了,是他离自己的憧憬最近的地方,却遥远得和曾经没有任何区别,愉快又苦涩。 风霁月坐到床铺上,低头把玩着手上的小盒子。 温晟殷回来看到风霁月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晟殷,我们相识多久了?”风霁月轻声问道。 这个称呼让温晟殷怔忡了片刻,也许是风霁月的声音太过柔软,又或者这样打扮的风霁月让他想起了从前,他竟没有责备对方的大逆不道,而是思索了一下道:“二十年了吧。” “二十一年七个月又三天。”风霁月平静道。 温晟殷讶异地看过去:“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也没想到,我会记得这么清楚。”风霁月站起身走到温晟殷的旁边,道:“陛下,最近身体感觉如何?” “很好,”温晟殷道:“就算通宵连批个三五夜的奏折都不觉得累。” “陛下瘦了。”风霁月抬手细细打量着男人的面容:“不过,陛下仍然英武俊朗。” 温晟殷摸了摸脸庞,才发现自己脸上仿佛只剩下了骨头:“最近事情有点多。” 风霁月将手中的药盒递了过去:“这是新练的丹药,加了些滋补的药材,陛下兢兢业业、不眠不休的,光靠膳食可能跟不上。” “有心了。”温晟殷接过药,毫不怀疑的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风霁月盯着温晟殷吞咽的喉咙,确认对方服下了丹药,才慢悠悠道:“我们说会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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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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