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那么丑陋。 温辞虽然聪慧,接触的孩子却很少,宁儿和连翘与小安三人性格各异,所以他并不能每一次都准确地猜中钟离安的心思。 “小安也很好看。”温辞没有多想,微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下次要叫师父。” “师父。”钟离安老老实实地改口:“小安一点都不好看,你骗人。” 这时温辞才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凑近亲了亲小孩的额头,认真而又温柔地说道:“在师父的心里,小安很好看,因为小安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皮相再好,若行恶事,也会变得狰狞可怖,所以小安一定要记住,不要以貌取人。”说着温辞难得露出略显俏皮的表情:“况且师父会神奇的术法,只要小安跟在师父身边,一定会变成一个相貌和内心都很好看的人。” “真的吗?” “真的。”温辞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且不说温晟殷面容俊朗,冯琬当年艳压大都,就是看看同为孪生子的温泽宁就知晓,等兄弟二人大了,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家闺秀。 温辞先进了浴池,特意背对着钟离安道:“快点下来,水要凉了。” 小安脱了衣服,坐到了温辞的身边,有些依恋地靠着他的手臂。热水舒缓了一天的疲惫,让他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温辞拿起帕子一边替钟离安清洗一边道:“小安,待会是和师父学写字还是直接休息?” “写字。” “胳膊不酸疼吗?” 钟离安赶紧摇头。 温辞原本也没打算教太久,既然小孩这么渴望识字便随了他的心意。 从浴池上来后,温辞取过一盒药膏,涂抹到小安的伤痕上,又用纱布细细包扎好,叮嘱道:“到明天早上之前,不可以解开纱布,否则师父把小安变好看的术法就要失灵了。” 钟离安:“…………师父,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 “嗯,小安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温辞整理好衣服,抱起钟离安走向小孩的房间。 将宣纸铺平,温辞拿起墨石,一手挽住衣袖一手在砚台上慢慢研磨,宁静而优雅。 钟离安不由看出了神,只觉得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舒服。 “今晚我们就学三个字。”温辞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钟离安”。 钟离安扒着桌子,指了指最后一个字道:“我认识这个字,是小安的安。” “对,小安真厉害。”温辞指着字念道:“钟离安。” “钟离安?”小孩重复了一遍,仰起头问道:“那师父的名字呢?” 温辞笑笑,提笔在“钟离安”三个字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孩以前应该是上过私塾,他拿笔的姿势很漂亮,字体虽未成形,却也横是横,竖是竖,加上天资聪颖,很快便记下了。 温辞见时间差不多,收起纸笔道:“今天就到这里,先休息吧。” “小安害怕一个人睡吗?”温辞问道。 “才、才不怕。” “那师父就先回屋了。”温辞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再次确认道。 “嗯。” 待温辞离开,钟离安的小脸立刻垮了。 他抓了抓头发,似乎是想起什么,跑到桌子上打开方才练习的宣纸,小心翼翼将温辞写的两名字裁下来,藏到床头的被褥下。 不过这个方法好像并不好用,小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许久,还是抱着枕头跑到了隔壁。温辞坐在床上看书,听到门外有动静,起身开门就看到钟离安站在门口。 “大哭包,你害怕一个人睡吗?”
第10章 第十章 “是啊,一个人睡觉好可怕。”温辞忍笑将小孩抱到床上:“小安真贴心。” 钟离安钻进被窝,将自己的小枕头挨着温辞的放下,躺倒后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温辞披着外套坐回床上,倚靠床架拿起随手搁在枕头上的书,准备将这章看完再休息。钟离安往他身旁挪了挪,确认自己闻到了温辞身上淡淡的香味时才停下。 “怎么了?是烛光太亮了吗?”温辞低头问道。 小安摇摇头,抓着他的衣袖嗅了嗅:“大……师父,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温辞闻言抬起胳膊闻了闻,却浑然不觉:“可能是衣柜中驱虫凝神香包沾的味道,小安若是喜欢,我明日找人替你配一个。” “嗯。”钟离安仰起头:“师父,你在看什么?” 温辞瞥了一眼封面的《七国史志》,想了想换了个简单易懂的说法道:“嗯,就是讲一些较为真实的故事书。” “故事?”小孩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温辞:“以前娘亲也会给我讲故事。” 不,这里的故事大概不适合。 温辞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沉吟片刻道:“从前有个聪明的小孩,他家里并不富裕但是有很多藏书,小孩家对面住着一户有钱人,院子里种了很多竹子。” “过年的时候,小孩便在门上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门对千竿竹’,下联是‘家藏万卷书’。” “对面的富商看到了很不高兴,心思一动,将院里的竹子拦腰砍断,小孩见了便在对联下面各加了一个字,变成了‘门对千竿竹短,家藏万卷书长’。” “富商一气之下,索性把院子里的竹子全部挖了,心想这下那个孩子没办法了吧,谁知那孩子又在对联下又各加了一个字。”温辞看向小孩:“小安,猜猜那个孩子加了哪两个字?” 钟离安将对联反复念了几遍。 “竹子被挖完了,就没有竹子了。”温辞循循善诱地提醒道。
“无!”小安兴奋地回答道:“‘门对千竿竹短无’,下联,嗯,无对有,就是‘家藏万卷书长有’!” “大哭包,我说的对吗?” 温辞故意板着脸,眼中却藏不住笑意:“不对。” “诶?”小安挠了挠头:“哪里不对?” “是‘师父’,不是‘大哭包’。”温辞纠正道,随后亲了亲小孩的脸颊,夸赞道:“小安真聪明!” 钟离安害羞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温辞收起书,抬手将蜡烛挥灭,也躺了下来。 屋外夜风吹过,摇曳着刚抽新芽的树枝,簌簌作响,而屋内一室温暖祥和。 皇宫。 温晟殷寝宫内还亮着略显昏暗的灯光,帷帐层层叠叠,粗重的喘息和细微的□□交错。 许久,温晟殷撩开帷帐披着一件中衣走了出来,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陛下,感觉如何?”帷帐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清冷的声线染上几分情|欲,听起来格外撩人。 “国师的双修之法配合服用丹药,果真有奇效,朕觉得现在精力充沛,头目清明。”温晟殷喜道。 风霁月不着寸缕,毫不遮掩地走到温晟殷的身后:“陛下觉得有效就好,那微臣便先告退了。” 温晟殷立刻阻拦道:“无碍,国师就在这里歇下吧。” “那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霁月微微一笑。 许是刚经□□,这一笑风情万种,与国师往日的感觉大相庭径,温晟殷不由看直了眼。 风霁月转身回到床上,靠着里侧趴下,脸颊枕在手臂上歪头看向温晟殷。温晟殷怔愣愣地走过去,目光忽然落在了冯琬的画像上,心上一凛,暗自责备自己魔怔了。 床上的风霁月悄悄握紧了拳头,眸色一沉,说话的语气却丝毫不露:“陛下,早点歇了吧,明天还要上朝。” “嗯。”温晟殷收敛心神,面向在外侧躺下。 “陛下为何不敢看微臣,是觉得微臣污了陛下的双眼吗?”风霁月淡淡道。 听闻此话,温晟殷心中顿生愧疚。虽是为了延年益寿才同意双修之事,自己现在这般实在是过份了些。 “朕不是。”温晟殷语气弱了下来。 风霁月眼神闪动,假装善解人意的随口换了个话题:“不知在陛下心中,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王爷。” 若是之前,温晟殷定然不愿意和别人讨论温辞的婚事。 对于温辞他有一种难以说明的莫名的保护欲和独占欲。和情爱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从未对温辞产生过情|欲,却又不愿意自己特殊的位置被其他陌生的女人取代,光是设想就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或许会因为需求而和男子行云雨之事,比如一些内侍,再比如风霁月,可说到感情,心里始终只有冯琬。 只是眼下他刚有愧于风霁月,不想再驳了他的面子,抿了抿嘴道:“我这皇弟功夫虽好,但为人太过善良温和,未来的王妃必须严挑细选,若是被女人欺负去了怎么办?” 风霁月:“…………” “好了,休息吧。”温晟殷不愿再多说,索性闭目入睡。 风霁月“嗯”了一声。 屋内重回寂静,许久之后,身侧之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风霁月突然睁开了眼睛,贪婪地注视着温晟殷的模样,眼底的疯狂一览无遗,哪有平日清冷高贵的模样。 先是冯琬,又是温辞,真是太碍事了。温晟殷啊温晟殷,什么时候你的眼里只看到我一个,你的心里只想着我一个人,你的生命全都是我的身影。 是不是他们都死光了,你才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风霁月抓起温晟殷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嗅,回忆着他炽热的温度,重新闭上了眼睛。 今日温泽宁安排的课程没有温辞所教的科目,所以温辞很快就回到了府中。恰好天气晴朗,他便想着带连翘与小安去郊外踏青,顺便前往山上的菩提寺拜拜。 连翘是个呆不住的主,自然高兴,立刻跑去厨房让厨娘备些点心,约摸到了巳时三人才乘马车慢悠悠地往郊外行去。 一路上少女叽叽喳喳地就没有住嘴,小孩问一句,她得答上二十句。到最后钟离安都有点怕了她了,碰到不懂的,就凑到温辞耳边小声询问。 连翘瘪瘪嘴,委屈道:“我好歹也是师姐。” 温辞好笑道:“行了,说这么多不口渴吗?” “是有点。”连翘翻开车厢里的夹层,熟门熟路的取出茶壶茶杯。 马车行到山脚,三人下车步行,慢慢沿着石阶向寺庙走去。据说从山脚到菩提寺恰好是三千阶梯,亦有踏三千界方能涤心正道之说。 这样的距离对于温辞连翘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温辞边走边和他们讲述着菩提寺的一些逸事传说,不小心忘了小安还只是个孩子。 待到好一阵没有听到他应声,才注意到小孩一身的汗,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追着他们的脚步,此时距离菩提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距离。 温辞责备着自己思虑不周,又忍不住感叹钟离安的毅力和坚韧,所以他没有立刻抱起小孩,而是冲连翘使了个颜色。 连翘心领神会,往旁边的石头一靠,揉着脚踝道:“师父,我们休息一会吧。” “嗯,我也有点累了。”温辞牵着小孩问道:“小安呢?陪师父歇歇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