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说……” 二房瞬间内讧。 三老爷懒得理,只管把东西分完了,给了池韫一张清单。 “拿着,这些都是你爹留给你的。”
池韫心情复杂,低头施礼:“谢三叔。” 直到天蒙蒙亮,这场分家戏码才消停了。 里头闹了一整夜,孩子们也跟着熬了一整夜。 池琰和池璋两眼通红,打着呵欠,只想回去睡一觉。 便在这时,有人敲开了池家的大门。 管事飞奔进来,喊道:“老爷,夫人,不好了!那个伎子,死了!”
第18章 天意 二老爷愣了下,说:“不是我干的!” 管事:“……您回来就没出去过,当然不是您干的。可是,外头的人肯定要说,是我们家逼死了她!” 池家好歹也算,经过这一夜,老爷偷养伎子,夫人亲自捉奸,兄弟为钱财反目……现下又来一个逼死伎子,这还能见人吗? 二夫人撇嘴,有几分痛快,又有几分不安:“这小贱人,我还没怎么她,自己就先死了。” 三夫人则问:“怎么死的?自尽?” “听说是吊死的,天没亮就报到府衙去了。” 三老爷道:“她倒还知羞。” 说罢,瞪了二老爷一眼。怎么也是有过一段情的,知道死讯的第一反应,居然就是撇清。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兄长是这么绝情的人? 池韫则叹了口气。 这一屋子老爷夫人,怎么就没个靠谱的? 没办法,她只好开口了:“那伎子是在几位叔父婶娘离开后吊死的吧?那要做一做准备了,府衙过后定会派人来询问。” 三夫人醒悟过来:“对,老爷,你看……” 三老爷道:“你们都回去,要是府衙来人,有我和二哥。” 说着,瞪向二老爷:“二哥,你到时候可别乱说话,该怎么讲怎么讲,反正脸已经丢了,要是再瞒着,惹出祸端来,我可不管你。” 二老爷嗤笑:“谁要你管了?都能为钱财跟兄长撕破脸……” 话还没说完,大门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老爷!老爷!刑部来人了!” 屋里众人又是一愣。 “刑部?怎么是刑部?”三老爷愕然。 照理说,刑部不会直接查案,都是下面的县府审完了,再报上来复审。何况,那小怜不是自己吊死的吗?怎么还出动了刑部? 池韫直觉这里头不简单。 且不说刑部为什么插手,那个小怜因此自尽的说法,就怪怪的。 一个伎子,被正室夫人捉奸,有什么丢脸的?世间对男子宽容,只要不是宠妾灭妻,养个把伎子根本不叫事。 真说起来,二夫人丢脸还多些。一个正室夫人,去捉伎子的奸,简直自降身份。 刑部的人来得快,根本不等两位老爷出去相迎,就已经闯进来了。 女眷们才出了厅门,就看到一群皂衣大步流星奔过来。 池妤吓得惊呼出声,抓住二夫人的衣袖,躲到身后。 小一点的池姗差点哭出来。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唬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不就死了个伎子吗?来问话就算了,这阵仗怎么像要抓人? 为首的官吏在厅前停下,出示手令,喝道:“在场的人听着,太平司办案,都留在原地不许动!” 池姗终于“哇”一声哭出来,她的奶娘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安抚着:“四小姐别怕,没事啊!” 两位老爷赶紧从屋里出来。 二老爷认出此人,立时堆出笑脸,冲对方作揖:“这不是高大人吗?今日怎么有空光临舍下,来来来,先进屋喝一杯茶。” 这位高大人一脸冷漠,声音坚硬:“本官不是来喝茶的!两位就是池亨、池利?” “正是。”三老爷拱手,“敢问高大人,所为何来?” 高大人并未回答,而是转头去看女眷们。 池琰池璋两位公子怒不敢言,挺身挡在前头。 都说刑部太平司办案最是无礼,果然如此! 又不是犯人,哪能这么看别人家女眷? 高大人却没反应,只道:“你们的夫人呢?又是哪两位?” 三老爷不解:“高大人这是何意?你们要办案,我们配合就是,问夫人作甚?” “因为你们的夫人也涉案。”高大人道,“不止她们,昨夜去过醉太平的,包括下仆,全部都不能走!”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怎么事情严重成这个样子了?那伎子自尽,来问个话就算了,怎么像是要关起来问案似的? “小姐?”絮儿不由自主抓住池韫的衣袖。 池韫看了她一眼,低声:“没事。如果真有事,直接就抓走了,应该就是来问话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何况,他们问的涉案人员,与我们无关。” 那边二老爷叫道:“我们到底干了什么?高大人,你这样可就没道理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死了个伎子,就把我们当犯人审?” 高大人没理会。 三老爷则好声好气地商量:“高大人,这里还有孩子呢!你要办案,我们配合,能不能先让孩子们回去?他们年纪小,受不起惊吓。” 高大人转过来看了看。池姗七岁,二房的幼子池琏九岁,还有池嫣池妤几个,都是半大孩子,脸都吓白了。 他皱了皱眉,似在考虑。 这时,门口传来低缓而带着倦意的声音:“昨夜去过醉太平的,全部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池韫僵住了。 仿佛时间被拉长一般,连耳边传来的低呼,都听起来格外不真切。 她慢慢抬起头,将视线投过去。 这是个很年轻的官员,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穿着青色官服。 五官俊秀到连她觉得丑丑的幞头,戴在他头上都凭添风流之感。 只一张脸过分白净,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浅红,显出几分病态。而这病态,硬是将一身正经的官服,穿出了几分阴郁的美。 他缓步走进来。 高大人侧身拱手:“大人!” 池韫听到了两位老爷的吸气声,神情变得战战兢兢。 他还活着? 也不奇怪,身边的王府侍卫都是高手,他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不遮掩,经过她身边时,他瞥过来一眼。 难得一见的美色,没让他的目光有一分波动,很快收了回去。 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但这黑沉沉的一眼,却让旁观的人惊艳了。 得知可以离开的时候,池妤甚至有点迈不动脚步。 这人……怎么好像比俞二公子还好看? 池韫也没动。 直到絮儿催她,忽然笑了起来。 絮儿有点被吓到:“小姐怎么了?” 时间终于恢复了流动。 池韫吐出一口气。 有人死了,有人登基了,也有人带着这些往事活下来了。 她并没有因为换了一具躯体,就脱离了这些。 何必去猜测天意? 这件事有那么多的谜团,祖父死得那么不值得。 该给的公道,总要讨回来!
第19章 楼四公子 池妤不想回去。 她跟兄长商议:“大哥,不知道父亲母亲怎么样,我在这里等行吗?” 池琰道:“你要等到后头坐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池妤坚持:“现在这样,我哪里坐得住?不如在这等着,有结果马上就知道了。” 池琰想了想,同意了:“好吧。” 然后吩咐嬷嬷,先带池琏回去。 池妤才说服兄长,就听池韫跟大夫人说话:“夫人,我略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如何。” 大夫人道:“这才熬了一整夜,你身子还没好全,累到怎么办?” 池韫说:“要是等不住,我再回去。” 大夫人没再反对,只道:“别等太久,早些回来用饭。” “是。” 那边池嫣一听,两位姐姐不走,她也不走了。 五个半大孩子,就站在廊下,眼巴巴地看着屋子。 刑部的人已经接管了。四位老爷夫人,以及昨夜传话的下仆,一一带进去问话。余下的人,被皂衣差役拘在一处。 池妤见池韫真的留下来,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 “心怀不轨!” 她是担心自己父母,这小贱人留下来干什么?恐怕是没了俞家的亲事,迫不及待想勾搭一个。 不就是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 池妤不无嫉妒地想。 池韫听而不闻。 她全副心神都在琢磨这件事。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还是这个样子?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这几年经历了什么? 等不多时,池妤没忍住,问道:“大哥,那位大人是谁啊?怎么大家都很怕他的样子?” 池琰回道:“那是刑部太平司郎中楼晏。” 池妤愣了下:“这名字听起来好熟。” “嗯。”池琰说,“你应该听过的,他是北襄王族的人,三年前进京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 池妤“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那个北襄王四公子?” “对,就是他。” 池嫣听得懵懵懂懂,问自己的哥哥:“二哥,北襄王四公子是什么?” 池璋等得焦灼,便回答一下问题分分心。 “北襄王你总知道吧?大舜开国,封了三大异姓王。其中靖海王早早绝了后,取消了封号。剩下北襄王和西宁王,一个镇东北,一个镇西南。” “这个我知道!”池嫣拍手,“北襄王楼廷,是修罗王降世,我听过他的故事。” 池璋笑了:“这是说书人编的吧?听听就好,别当真。”接着道,“现在的北襄王族,就是楼廷的后代。这位楼郎中排行第四,是前任北襄王的嫡幼子。” “那他怎么会跑到京城来?” “这你都没听说?”池妤迫不及待,昭显一下自己的渊博,“因为老王爷死了呀!楼四公子生平最得宠爱,跟世子不和,两个人为了争王爵反目了。” 池韫吃了一惊:“这不可能!” 池妤瞟了她一眼,哼道:“有什么不可能?有爵人家,为了爵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多得是。真是没见识!” 池韫没反驳,只目光压下来,眼底一片晦暗。 大约是方才所见太惊艳,池妤又帮着楼晏解释一下:“不过真相到底是什么,外人也猜不着,说不定老王爷真的想另立世子呢?后来楼四公子千里逃奔,好不容易逃出北襄王的领地,进京求助。那时,陛下才登基不久。对吧,大哥?” “对。”池琰说,“陛下让他安置下来,没有帮他夺爵,但也没罚他。次年开恩科,楼四公子下场,竟然高中了,于是就成了楼郎中。”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颇有几分不屑:“刑部太平司,原是个闲散衙门,掌管长年未破的封案卷宗,自他去后,倒成了诏狱一般。凡有疑难案件,都移到太平司,也不知陛下为什么对他这么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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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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