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韫眉头拧了拧:“他要是有人脉能混进康王府,当初就不会被抓到了。” 楼晏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也不知是谁帮他。”
第467章 缺一环 第二日,大长公主带着池韫进宫。 到了清宁宫,太后果然卧床,看到大长公主过来,强撑着要起来。 大长公主忙将她按下了:“嫂子好好歇着。” 太后靠回去,叹道:“这人老了,就是不顶用,往年只是有些苦夏,今年苦着苦着就病了。” 大长公主笑笑,转头看身后的池大夫人。 “阿韫的母亲听说你经常头疼,正好她早年跟神医学过推拿,我就请她来给嫂子试试。” 池大夫人笑着施礼:“臣妇只是略通,还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太后微怔,很快明白过来,笑着吩咐:“好,好。” 大长公主吩咐:“汪嬷嬷,叫他们退下吧。” 汪嬷嬷领会,当即把人都赶出去了。 殿门关上,太后低声问:“阿凤,你是怀疑……” 大长公主收了笑:“先查一查。” 论医术,大夫人不算精通,可她是死士出身,下毒刺杀的手段了如指掌。 她号了号太后的脉,又在屋里翻翻找找,最后停下来,唤道:“阿韫,你来看看。” 池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佛珠。 “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味?” 池韫低头闻了闻,只觉得檀香味太浓,什么也闻不出来。 要是楼晏在就好了,他那个狗鼻子,沾上一点都能闻出来。 太后诧异:“这佛珠有问题?” 大夫人点点头:“这珠子浸了药,您有礼佛的习惯,一天不知道捻多少遍,就慢慢中毒了。” 太后的眼晴红了,半天骂出一句:“这个狗贼!” 她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容她多活几年。 大长公主面露怒色,恨不得立时拔剑冲到康王府去。 池韫语气幽幽:“如果娘娘和义母不在了,谁还会追究五十年前的旧案呢?釜底抽薪,不外如是。” 康王世子已经脱出去了,可那药是五十年前埋的,即便没有证据,若是揪着不放,就会时时提醒世人。 太后恨极:“一群喂不饱的狼!” “嫂子别生气了。”大长公主控制住怒火,“你若是气坏了身子,才叫他们得逞!” “是啊,娘娘,越是这样,越要保重自己。” 两人好一阵安慰,才叫太后稳住情绪。 “义母,这解药能配吗?”池韫问。 大夫人答道:“能,回头我写个方子。” 池韫点点头,说道:“娘娘,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装病。” 太后一边拭泪一边应下:“你放心,哀家知道怎么做。” 商量了一会儿,太后留她们用过膳,这才出宫。 马车上,大长公主闷闷许久,说道:“阿韫,那一家子恶心人的东西,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了。” 池韫答道:“那就让他们消失吧。” 她说得轻松,倒让大长公主笑出声:“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池韫脸上未见笑意,点头:“知道。康王府根基已深,想拔除不容易。何况先帝已经没有亲生子嗣了,他们便是血脉最近的一支。” “那你还说……” 大长公主心情复杂,她想报仇不是一天两天,可太难了啊! “难就慢慢来,”池韫说,“滴水穿石,这何尝不难?我们要心存希望。” 大长公主失笑:“你这丫头,尽会说好听话。” 不管如何,她心情变好了一些,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阿韫,你上次说的对,嫡支血脉断绝,只剩下我和皇嫂两个寡妇,朝臣们怎么会帮我们呢?帮了我们,又由谁来上位?我想,我们还缺一个有分量的帮手。”
池韫看着她:“义母的意思是……” 大长公主问:“你觉得平王府怎么样?” 池韫想了想,眉头不由蹙起。 大长公主明白了:“觉得不好?” 池韫直言不讳:“平王爷向来公正,平王世子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可平王世孙……” 他们跟萧达的恩怨起始,还要算到平王世孙头上。 当初在平王别院,就是因为平王世孙的挑拨,才会跟萧廉结仇。后来,他们跟萧家掐得要死要活,平王世孙反而置身事外。虽然没证据证明,平王世孙是故意的,可池韫本能地不喜欢他。 大长公主头疼:“除了他家,也没有别人了。” 池韫唏嘘。可不是吗?一个王朝延续了两百年,难免出现许多败家子。帝室嫡支已经很好了,无论先帝还是先太子,都是英才,可惜就这么绝嗣了。 她这么一说,大长公主也觉得不可靠了,叹着气说:“再想想,本宫回去再想想……” 回去后,池韫把这件事告诉楼晏,问他:“我觉得义母想的不无道理,你说呢?” 楼晏瞅了她一眼,目光含笑。 池韫怔了怔:“难道你早有准备?” 楼晏说:“当然,能跟皇权对抗的,只有皇权。让一个臣子来做,就成谋朝篡位了。我也想过平王府,盯了好几年了,总觉得不太安心。” “为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直觉。” 楼晏的直觉向来很准,池韫也跟着担忧起来。 …… 隔日,皇帝去清宁宫请安,太后看着他拭泪。 皇帝忙问:“母后,您怎么了?是不是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没有,你是个好孩子。”太后握着他的手说,“哀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病得久了,总想起许多往事,昨夜还梦到了先帝和阿谨。” 皇帝松了口气,柔声安慰:“母后别难过,父皇和哥哥在天之灵,必定希望您开开心心的。” “你说的是,可哀家……”太后又掩面哭了起来。 皇帝向来口拙,除了将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汪嬷嬷开口了:“说起来,先帝的忌日快到了,陛下今年可要祭祀皇陵?” 皇帝如梦初醒,说道:“这是当然。父皇托梦,说不定就是想见见母后。不如今年的祭礼办得隆重一些,如何?” 太后看着他:“这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皇帝忙道:“怎么会为难?朕也很想念父皇和太子哥哥。等会儿朕就叫礼部的人来,我们去皇陵祭祀。”
第468章 祭陵 先帝祭辰属于四小祭之一,往年只要遣官行礼便可,今年皇帝要亲往,京中好一阵忙乱。 皇帝太后都要去,宗室不能不去吧?百官也得陪祭吧?这一动,就不是小事了。 政事堂里有人抱怨:“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祭祀?这几个月事情可太多了,好歹等秋后啊!” “听说太后病了,想念先帝,陛下就应允了。” “原来是这样,可这太耽误事了……” 常庸恰巧出了值房,听到这些话,斥了一句:“休得胡言,你们这是指责陛下行事不妥吗?” 官吏们立时住了口,喏喏称是。 其实常庸也嫌烦,皇帝一年到头就忙那些事,政事堂可不一样,压着全国的政务,他都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如果只是皇帝异想天开,他早劝回去了。可是关系到太后,思来想去,到底没开这个口。 说起来,太后才过半百,年纪不算太大。可经了四年前那一遭,老了十岁不止,还总是病病歪歪的,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常庸心一软就同意了。 希望太后能够放下,安安生生度过晚年吧。 康王那边得到消息,没说什么,只叫人准备。 而康王世子,跟楼晏见面的时候,抱怨连连。 “你说老六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才七月,就算亲去祭陵,也秋后去啊!我这伤才好,身子虚着,到时候一跪一整天,也太遭罪了。他该不会就打着这主意吧?” “……”楼晏道,“听说是太后梦见了先帝,陛下一片孝心,才要去祭陵。” 康王世子不以为然:“他就是爱装样子,太后为什么会病,他心里难道不清楚?若真是一片孝心,干脆退位不就好了?” 这话惹得楼晏一笑。 倒也是这个理。 “世子忍忍吧,这些话万万不要漏出去。王爷现下对陛下很满意,您说多了,反而不好。” 康王世子心里明白,只是不甘心。 “他什么也不会,听说连奏折都是别人代批的,真不知道父王哪里满意。” 楼晏意味深长:“陛下有这一项长处,就很好了。” 长处?听话?康王世子陷入沉思。 楼晏不打扰他,慢慢地饮了一会儿茶,直到他恨恨地捶了下桌子,才道:“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不在其位,王爷需要帮手,当然希望您越能干越好。可眼下,您做得越多,王爷越是不喜,世子千万记住。” 康王世子阴着脸,心情很不好:“知道了。” 楼晏起身:“我先走了,世子爷稍坐。” “嗯。” 康王世子一个人越想越气,冷笑不止。 说穿了,不就是父王权欲重,想找个听话的傀儡吗?所以老六越是不会,他越是满意,对他反而处处看不顺眼。 以前的自己,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会是父王的接替者。呵呵,哪个大权在握的帝王,不是一直掌权到老死?父王虽不是帝王,可他如今的心态,想来与帝王无异。 他得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康王世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回府去了。 …… 祭陵那日,楼晏随驾。 池韫本可以不用去的,但大长公主要去,她便跟去照顾。 临近陵山,大长公主心绪复杂:“这四年来,我是一次也没去祭拜过皇兄。不是不想念他,实在是心亏啊!” 池韫安慰:“先帝在天之灵,定能明白义母的一片心。” 想起故去的兄长、侄儿,还有被连累的驸马,大长公主默默流泪。 眼见快到了,才重新梳洗过,下车安顿。 陵寝附近的行宫不大,只能住下太后皇帝与众妃。大长公主地位高,也分了一个小院子。那些宗室、朝臣,都只能睡帐篷。 安顿好,池韫跟着大长公主先去祭拜驸马。 等大长公主百年,便会和驸马合葬于陪陵。 大概许久没想起往事了,大长公主今天有些恍惚,领着池韫给驸马上了香,说道:“驸马,我知道你担心我老来无依,你看,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女儿,又能干又孝顺。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池韫恭恭敬敬叩了头:“义父安心,只要阿韫活着,就会服侍义母直到百年。” 大长公主呆呆坐了会儿,又开始抹泪:“驸马死得冤啊!他说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哪知道就是永诀。阿韫,他连句话都没给我留下啊!” 池韫默默抱住她,听她哭得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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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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