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谨勾起嘴角,俯身在童见岚耳边道:“童大人还记得本王之前说你什么?” 属于他人的温热气息入侵,他左肩一颤:“什么?” 卢谨语带调笑,低声道:“大人媚骨天成,若生在烟花地方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之前这话是酒醉后口不择言,此刻灵光一闪,卢谨禁不住由这假设想入非非:童见岚如真是个瓦楞勾栏的小倌,轻易赎来置于府中,岂不妙哉? 现下两人皆是朝廷命官,成规缚身畏首畏尾,真教人大呼遗憾。 童见岚却握住卢谨手臂,声音陡然冷淡:“王爷便一直作此想,当下官与那娼妓娈童并无两样?” 卢谨心一紧,忙讪讪道:“玩笑话岂能当真?”他低头吻童见岚脸颊,“本王从小混迹军中,言辞多粗鄙,还请您大人大量?” 童见岚狠狠拧了一把卢谨。 卢谨抽气:“你不喜欢,我便再不说了。” 童见岚勉强放过他:“王爷今日得空偷偷摸摸过来,看来是彻底放松了?” 卢谨侧躺在旁边道:“南越王储都作了阶下囚,谅他们也不敢再整幺蛾子。” 童见岚好奇道:“听说王储是个女子?” 卢谨啧一声:“是,据说杀了三个哥哥才成为储君,这次进犯我朝她从中作梗。此女还是南越与蒲甘联姻所出,试图联络母族共同反击,不知为何没能成功,要是让她成行就麻烦大了。” 童见岚猛然坐起:“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不早说?”即刻便要下床点灯。 卢谨抓住他衣袖:“别急,还都只是传言,过几日到梧州着专人审讯一番才好上报朝廷。” 童见岚重躺下:“我糊涂了。不过明日得寻个时间去见见。” 卢谨:“见她?” 童见岚:“自然,所谓知己知彼,以防误传消息。” 卢谨:“这女人可危险得很,明日我陪你一起。……不谈她了,春宵苦短,本王好不容易溜进来没让那群多事的望到,就这样虚耗?” 童见岚闷笑,按住腰间游走的温热手掌:“……王爷,恕下官提醒一句,立夏都过了。” 顾及条件所限,卢谨与童见岚温存不久便离开。 次日路上,两人一同行至关押犯人的囚车附近。 王女独自占据一个囚笼,被放置中央。她靠在栏杆处闭目休憩,与其他落魄俘虏相比,王女衣衫完整容发洁净,其肤白如雪体态丰腴,美丽异常。 发觉有人接近,她抬头睁眼,瞳色竟是剔透海蓝。 童见岚控制住讶异,与卢谨耳语道:“王爷治军甚严,底下人倒知道怜香惜玉。” 卢谨嗤笑道:“那些怂蛋哪敢接近这蛇蝎美人。” 童见岚触及王女目光,只听她道:“你不像汉人士兵,你是谁?” 卢谨皱眉:“你会汉话?” 王女发音生涩但清晰,咬文嚼字别有情致:“怎么,王爷很惊讶?”敷衍卢谨一句后又冲向童见岚道,“你很漂亮,怎么,会在这里?”她盯着卢谨护住童见岚不让他继续向前的手臂若有所思。
童见岚轻咳一声道:“本官忝为此役监军,是任督察之责,并非武将。” 王女似懂非懂,突然起身向前伸手一抓,脚镣发出沉闷声响,童见岚只觉颊边被几根冰凉手指扫过,仿佛几条小蛇滑去,随后“啪”一声,是卢谨毫不客气地一拍。 王女缩回被打红的手背,咯咯大笑,大声喊道:“监军大人,你要小心他!” 卢谨一脸铁青握住童见岚手腕快步走开。 卢谨冷声道:“早知她会汉话,也不必等到梧州了。” 童见岚心有戚戚焉:“这女人果然莫名其妙。” 远离那诡异王女,卢谨长舒一口气,扭头仔细打量身边人。 或许是南方山水气候养人,或许是精神稍许松懈缘故,童见岚面色较之前红润不少,身形也不再过分消瘦,穿着劲装短打,倒是京中五陵少年翩翩君子的模样,而非那个阴郁如艳鬼的內侍。 童见岚被盯得发毛,摸了摸脸,狐疑道:“有何不妥?” 卢谨摇摇头道:“没有。”想了想又添一句,“别再和那女人见面了。” 童见岚正要应下,两人却听到后方发生一阵骚动。 他扭身张望,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童大人!” 童见岚瞪大眼睛,惊愕道:“霍英?!” 为了不显得更新太慢又一次拆开发(……)
第十章 童见岚顾不得和卢谨知会,疾步走向骚乱处。 卢谨一头雾水跟上。 被团团围住舌战群兵的正是霍英。见有上级长官前来,众人稍微安静些许。 童见岚眉头紧皱:“怎么回事?霍英你老实交代,为何会在这里?” 霍英虽对于做下的事毫无悔意,但也明了自己枉顾律法犯下过错,方才被挑起的熊熊气焰骤熄,即刻跪下,结结巴巴谢罪:“晋王殿下、童大人,我……”他犹豫地看了看周围,童见岚会意,叹气:“看热闹的都散了。霍英起来说话。” 如不是亲眼所见,任谁想得到堂堂禁军暗卫支霍副统领竟干出千里寻人的事来。霍英在童见岚南下督军当天听说这一消息,一时情急头脑发热,趁皇帝和诸臣为大军送行时宫内守卫松懈,借口离宫寻机化名混入军队。 由于招募部分新兵且事发突然,霍英仓促间的行动竟格外顺利。回程时封赏所需清点军功军籍,霍英这个来路不明的可疑者才被发现。 霍英低头道:“我听说岭南山高水远危机四伏,童大人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所以……” 童见岚哑然,半晌才道:“所以你一直暗中窥探,啊不,保护……我?” 霍英紧张否认:“没有没有,我本想找您说明情况,但是闲下来几次都见您和王爷在一起,我不敢打扰。” 而我们没察觉身边任何异样。 童见岚揉着眉心道:“少侠真可谓武艺高强前途无量。” 霍英惴惴不敢言,只以一双乌黑的眼,目光灼灼望着童见岚。 按例,霍英属童见岚治下,玩忽职守是重罪,但他隐姓埋名随军作战还立下功勋,又当算作卢谨麾下,如何处置更令人左右为难。童见岚与霍英有故又对这孩子欣赏有加,更何况此案追根溯源因己而起,连坐到他头上也并不冤枉。童见岚私心想保下霍英,只是若要轻巧揭过,必须和卢谨串通个足以服众的理由出来。 卢谨瞥了一眼童见岚,面无表情道:“既然是童大人旧识,还是将功抵过从轻发落为好。” 卢谨语调如常,童见岚却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心乱如麻,干脆道:“霍英先入列,兹事体大,待回京师再做定夺。” 霍英讷讷告退。 卢谨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行程。童见岚见他霜寒神情,大感头皮发麻,对卢谨的过度反应深觉疑惑,但多年来察言观色的经验告诉他还是缄口为妙。两人一路无言。 到达大本营梧州府,卢谨依然面露不快。报告军费开支的小吏不经意读错数字,惹得卢谨大为光火,若不是副官好言相劝,差点对其施以杖责。 童见岚见此情形,为霍英之事打好的腹稿灰飞烟灭,草草用饭后躲回房内。 天色尚早。童见岚忐忑踱步,对于稍后是否主动约见卢谨犹豫不决。按理说人在气头上应避免触他霉头,但不将情理当下讲明,留待明日卢谨若恼怒不减便更难办——而且两人如今关系不比从前,虽说京中达官贵族城府深沉喜怒无常,与之交易交往非要谨言慎行,童见岚想着卢谨作为一方藩王,看在过往情分上总要给自己几分薄面。他焦虑地喝了几杯茶水后,决心还是与人谈一谈的好。 “晋王殿下?您在这有何贵干?”童见岚拉开门,却撞见他预备接触的对象正倚靠在门柱。 卢谨显然没料到童见岚会突然开门,慌乱一瞬,旋即意识到自己地位,沉声道:“无事,饭后散步而已,童大人不让?” 童见岚微笑道:“在下哪有权管教王爷。”他觑着晋王容色较之前缓和些许,试探道:“下官有些小事请王爷指教,王爷现下有空吗?” 卢谨端着纡尊降贵的架子:“嗯。” 童见岚请卢谨进屋坐下:“不会耽误太久。” 关上门,童见岚还未开口,卢谨先道:“何事?不会是为那姓霍的说情吧。” 童见岚哽住,意识到卢谨对此话题极为排斥,但仍硬着头皮道:“王爷睿智,下官确实是准备和您探讨如何处置霍英。” 卢谨冷下脸:“你掂量着从轻发落便是,相信童大人早作好筹谋,何必来问本王。” 童见岚软声道:“王爷究竟是主帅,下官一介监军哪能做主。” 卢谨道:“别和我来这套。我问你,霍英到底是谁?有何居心?你们什么关系?” 童见岚潺潺道:“霍英身份便如他所言,几年前入禁军,现领暗卫副统领职。霍英自小身世凄苦,幼时流落街头,下官便是那时偶然认识他,资助了些口粮,没想到这孩子心地纯良结草衔环,倒叫下官自惭形秽。下官担保他此次犯错只是年轻气盛不懂事,对我朝绝无二心。还请王爷放心。” 卢谨听罢,反烧起无名心火,烦躁道:“我非是疑心他谋逆。” 这么一个为丁点恩惠,不惜前程胆大妄为的蠢货,怀疑他阴谋叛国都是抬举。 但为何仍升起烦恼和焦躁,久久郁结于怀? 霍英凝睇着童见岚的眼神和自以为是的声音历历在目,令他厌恶至极。 一个人微言轻的暗卫在妄想做什么护花使者?卢谨旁观他幼稚言行时简直要笑出声。 他心底溢出阴暗汁液。 裙主號三貳伶医凄伶凄医肆六, 霍英定不知晓他所谓恩人已经与别人苟且多时了,卢谨想,不然他怎会露出那种无辜深情到恶心的眼神? 童见岚语气轻快道:“那好,王爷还有其他顾虑吗?若没有,还请王爷到时帮忙周全……” 卢谨打断他:“童司礼,你意欲替他担责昧上?” 童见岚抿唇道:“王爷言重了,这种小事怎好烦扰陛下,下官只是想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两全其美?”卢谨短促地笑了一声,“童大人便可直说担心霍副统领因此获罪进秩无望。平日倒看不出来,童大人如此情深义重,人前循规蹈矩如履薄冰,如今倒是肯欺君罔上。” 童见岚蹙眉:“晋王何必如此刻薄,说白了不过小事一桩,皇上素来宽厚,想必不会在意。” 卢谨道:“本王只是感慨,童大人向来忠心耿耿人尽皆知,却也变节轻易。假如那孩子得知你为他做这些,该是感动得以身相许吧。” 便是泥人也得被激起几分气性,童见岚终忍不住反唇相讥:“晋王言外之意下官倒不懂了,您大可不用弯弯绕绕指桑骂槐。” 卢谨自斟一杯茶道:“童大人对霍英之事如此上心,不知是此前便有苟且,还是为回京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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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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