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大事,”谢晏叹一口气,眉眼里透露出疲惫,“这个,是崔公公交办的,你看看吧。”谢晏停了停,交给张神秀一张火漆封盖的信件,继续道:“我欠他一个人情,这次,就算是还清了。”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端午快乐,赏点评论 晚安晚安晚安=3=
第62章 在乡下一连住了几日,进了七月后,宁瑞臣才回了金陵城。到处都有快过节的快活,他逛了一路,到家里时才听人说了,大哥先他一步到家,此时正在正厅外卸行李。 进了正门,宁瑞臣一路跑进去,拽着他大哥,头一句就是:“哥,不见我的小侄儿?” 新逢喜事,即便途中舟车劳顿,宁玉铨脸上也见不到疲惫:“出去这些日子,也没人管你,在家读书了没有?” “读了读了,”宁瑞臣眼睛到处望,“嫂子也没回?” 大哥同他开玩笑:“急着给你过生辰,我就先回了。” “别想骗我,衙门里肯定都急着找你,非说是回来给我过生辰。”宁瑞臣嘻嘻哈哈的,回头叫人把自己的那副象牙牌拿过来,又说:“他们几时回?这几日,我和人学抹牌,大有精进了。” “等你嫂子回来,你攒的那几钱银子全输给她时,可别找我哭了。”大哥发现了,宁瑞臣这些日子,开朗了许多,也许是逐渐开始交际的缘故。他见了那牌,笑着让人收好:“你嫂子还没出月子,一来一回要受风的,干脆在扬州养足日子,后面再回来。” 宁瑞臣知道嫂子娘家在扬州有威望,祖上是个五代做官的大家族,因此并不担心,又问:“侄儿长得什么样儿,像你,还是像嫂子?” “现在还瞧不出呢,”大哥道,“刚出生,皱巴巴的,现在长了些肉,和你小时候似的。” 宁瑞臣吃惊:“我刚生出来,皱巴巴的?” “可不是……” 两兄弟闲聊了些有的没的,宁玉铨就要赶到工部去办事,“今晚六部有局,爹估计也不回,你自己在家里,随便折腾吧。”说着,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只圆滚滚的贝壳状的金坨子,一翻开,是个透明圆盘儿:“说来说去,差点把这个忘了。” 宁瑞臣没见过这个,盯了一会儿那圆盘,奇道:“这里面的针,怎么会自己走动?” “舶来的好货,叫什么钟表,从广州卖到扬州,被我寻见了,知道你指定喜欢。”宁玉铨给他挂上脖子,藏在衽内,又教了他这上边的图形与时辰如何对应,这才匆匆出了门。 宁瑞臣整日是没什么事的,回了南京,先去狮子山的庙里转了一圈,然后寻了几个熟人去听戏,这日在演水浒,宁瑞臣见惯了漂亮的旦角,对这些男人戏实在没什么兴趣,又不好表现出来,强撑着看到收场,两眼已经快要沾上,昏昏然回了家去。 如此每日都是玩,过了两日,还收到系舟园送来的的生辰贺礼,并一张请柬,柳骄写了信,叫他七夕这天去园子里听戏。柳骄做的席,元君玉肯定也是要去的,宁瑞臣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苗头又被勾起来,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能不能再在元君玉面前提一嘴戏的事。 ……况且他又能回南京之后也有日子没见了,怪想念的,便回了消息,说要去赴约。
其余时候,在家里礼佛读经,一晃到了七月初七,晨间早起去父兄那里像模像样地请安,而后吃过一碗面,才紧着仆人给自己梳洗,穿得较平日招摇一些,乘轿子慢悠悠地出了门。 临出门前宝儿来叫,撒着娇要少爷带他出去玩儿,宁瑞臣本来想答应,可是想到柳骄和张神秀那样,被宝儿看了,指定要回家说的,平白扯出多少麻烦,于是把心狠下来,给他拿了两吊钱,让他自个儿出去逛集市去。 小半会儿时辰,到了系舟园门前,早已有人先来了,园子里唱着曲儿,南京腔调,很绵柔的一把嗓子。宁瑞臣弯身出来,正迎上柳骄笑吟吟的脸蛋,天青直裰,鬓边簪一朵花,俏生生的。 “哦哟,来啦!”柳骄牵着他,干脆利落地往里带,俨然半个主人。 系舟园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些景,应该花了大心思修缮过,房廊屋舍焕然一新,比南京那些王公贵族的园子也高出几分了。宁瑞臣暗自赞叹,移步间遇上一队抱琴出来的乐伶,一边让路,一边悄声问柳骄:“今天演什么?” 柳骄不管他们堵不堵道,径直向前,把个乐伶队伍冲得乱糟糟的,挑着细细的眉毛:“也是新戏,保准你没瞧过。” 宁瑞臣有点好笑,他看柳骄虽是元君玉教出来的,性子其实完全不同,从那次翻墙进豆蔻亭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泼辣又没心眼子,干什么都直来直去,有意思得很。 宁瑞臣拉他到边上:“你都多大了,撞着人还算了,别把琴啊鼓啊撞着了,管给你这细皮嫩肉撞块青紫的。” 柳骄没明白,一下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也不动了,命令那些人赶紧过,又说:“我的好二爷,你今年多大了?十八没有?” 宁瑞臣正经道:“过了今日,就十九了。” 柳骄哈哈的笑,拉着他去院子里看戏台。其间也没见元君玉来,宁瑞臣奇怪,可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过了午用过一席饭,席上又玩了一会儿传令,大概未初的时候,后面戏台的伶人就来说了,戏已经备好,等贵客们移步。 宁瑞臣这会儿想找柳骄问问元君玉了,奈何他已经和张神秀去上妆,一时半刻,是找不到人的,只得在台下面和人聊了几句,等着戏开锣。 今日演的是一出《南柯梦》,听边上的一个说,此本与牡丹亭同出一人之手,便也觉得来了兴致,安静观看。 演了小半折,宁瑞臣就想起来了,这个故事,他在唐传奇里也读过。 说的是一名为淳于棼的男子,梦入蚁穴,官至太守,醒来发现这荣华富贵不过一场虚幻的故事。 这本戏又增添了不少精彩情节,还有什么三女选婿,择良人淳于棼后,便命一紫衣官为其引路,于大榕树下槐安国内做了二十年驸马,岂料二十年后公主病亡,帝后仍差遣紫衣官将其送返,于时淳于生方知,二十年锦绣烟云,真不过一场幻梦。 一整日,园子里笙箫阵阵,唱到后来,观戏人也渐入佳境,连声说好。 天已黑了,满园挂起灯,张神秀扮的淳于小生还在台上仰月长叹,原来自己竟是人间来客,那送返的紫衣人还滑稽唱道:“一个呆子呆又呆,大窟弄里去不去,小窟弄里来不来。” 宁瑞臣听得痴,一时便怀疑起了,这满园的华彩,喝彩的宾客,会不会都是梦中蚁子?想到这,又发笑了,心说痴人便只看得见所痴恋的,他该是个清醒人,断然不会将蚂蚁看做了人。 一出戏罢,就是银月高悬了,系舟园外车马渐散,宁瑞臣才找着了柳骄,抓着他,因为天黑,就没什么顾忌了,问:“你师父没请来?” 柳骄一愣,刚还和张神秀笑着说话,一眨眼就把嘴撅起来了:“你来原不是因为我的面子大,是我师父的面子大呀!” 宁瑞臣没话说,他今日来,确实动机不纯的。 “没请来,也不知道哪里又做得不对,搬了你的名号也不来,”柳骄甩着散下来的辫子,轻轻拱他一下,“你想他,自己找他去吧。” 作者有话说: 工作忙,最近区里又开始大筛查了,更新写得急,有觉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给我说(别骂我就行…
第63章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想着人,哪能真轻易就去找呢。元君玉知乞巧这日是宁瑞臣生辰的,但除了送过一些字画和一盒给小孩子的金银八宝之外,并没有什么表态了,今日没动静,也许是被什么俗务牵缠住。 他府里一直有应酬的,上次宁瑞臣偏偏跑过去,闹得不尴不尬,他为此心虚了好几日,就怕被父亲叫去问询。 柳骄撺掇着:“你去呗,师父那里你多说说我,他指定不烦你。” 张神秀也只当他们关系好,笑说:“世子一向与二爷好,就是去了,也没什么妨碍的。” “尽管说,挨骂的不是你们罢了。”宁瑞臣笑笑,也不多说,拜别了他们,乘轿匆匆回家。 轿子沿着秦淮河走的,七月南京还有些热,晚上有风,略略凉爽一些。沿岸热闹,大姑娘小媳妇挤在岸边上玩水,整条水域一直绵延到河堤上都是亮堂堂的,宁瑞臣撩着帘子看了一会儿,觉得疲惫,靠着眯了一会儿,就感觉轿子微微一沉,到家门口了。 这时辰,父亲大哥都还没在,他拖拖拉拉拾掇了自己爬上床躺着,就听宝儿过来叫:“爷,外面有人找。” “找我?”宁瑞臣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捞着背后散开的头发,结成一股辫子:“是谁家的?” 宝儿应该也是睡下了被拉起来的,声音模模糊糊,答:“一个太监,说是忠义伯府的。” 宁瑞臣匆匆站起来,把门拉开:“快快,给我穿衣裳。” 出去的时候,还散着辫子,来不及梳,就这么滑在脸侧。到了地方,角门外站着一个太监,正和守门的两个门丁攀谈,看样子聊得开心,一见宁瑞臣到了,马上打个躬:“宁二爷。” “你是伯府来的?”宁瑞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确实眼熟,“大晚上劳烦公公过来了,敢问是什么事?” “世子爷叫来的,”太监嘿嘿一笑,把伯府的牌子亮出来,“请爷去府上小叙。” 宁瑞臣当然去 ,叫了车出来,穿街走巷,这时候金陵城里彻旦的亮彩灯,一路到了牌楼巷后面,依然灯火如昼。伯府的大门已经关了,宁瑞臣从西南的小门进,这时府里没几个人,屋里大多熄了灯,只有元君玉住的那间还亮着。 往那边走过去,凌霄花还在开,宁瑞臣披头散发,怪不好意思的,悄悄折一朵,挂在鬓发边上,太监见了,也不说什么,径直把他往里面带。 宁瑞臣往台阶上走,太监却不跟了,悄悄叠着袖子,立在廊下,远远的站在那里。宁瑞臣没多想,抬手推了门,里面却不见人,一张嫩黄纻丝帘子把后屋掩住了。 “玉哥?”宁瑞臣心里隐隐的有一点奇怪的企盼,认定了后面确实有什么,“弄了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过了会儿,像是有意晾着他,里面迟迟地才回了一句:“去系舟园玩得还好?” 宁瑞臣实诚极了,回答:“还好,今日他们排新戏,听了一天的。” 咔嗒一下,是瓷罐碰撞的轻响,宁瑞臣想进去看一看,但不太敢,乖乖站着,又听里面元君玉说:“你来得倒是挺快。” 宁瑞臣左瞧瞧右望望,道:“玉哥叫我来,我马上就来了。” 元君玉轻笑一声,忽然说:“你近些。” “啊?”这可能是叫他过去,但没说明白,宁瑞臣也不好意思过去,便挪着步子,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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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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