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叠表情平常,似乎是已经听过许多次了。“没有他不会的。” 走进院子,封慈先看到他们,立刻就去通报,紧接着琴声一凝,再没有响起。 许三叠冲她挑眉:“没得听了。” 片刻后,闻人湙走到正厅,一袭白袍,眸光暗沉地看她,问:“公主好些了吗?” “嗯?”她略微讶异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反应过来,闻人湙一定是听到那些谣言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她索性点点头。“已经无碍了。” 他神色沉凝,似乎是心情不大好,目光移到许三叠身上,立刻皱起眉,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许三叠一噎,看了看容莺,又看了看他,愤愤道:“有你这样做人的吗?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公主找我有何事?”他没有理会许三叠,反问容莺。 她哑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闻人湙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冷淡了许多。而她也确实没什么理由来,只是下意识想来见他,只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容莺丧气地垂下眼,说:“听说你回京了,我只是想来看你,非要有事才能见你吗?” 闻人湙立在庭前,眸光微微一动,脸色依旧平静。 沉默半晌,还是放轻语气,说道:“没有。” 容莺抬眼瞥他,也不计较了,反而是许三叠瞪了闻人湙一眼。 闻人湙低头抚平袖上折痕,问他:“事处理完了吗。” “那是自然。” 他看到容莺手里拿着书,询问:“是有看不懂的想问我吗?” 容莺摇头,将书翻开给他看,自顾自道:“这本有人批注,虽然不大正经,但也有趣,我就是看着解闷的,先生也看过吗?” 她没注意到,闻人湙细看了两眼后,表情缓缓凝滞,似是不忍再看。 容莺抬起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先生怎么了?” 闻人湙和她澄澈明净的眸子对上,一时间也沉默了,只轻咳一声,移开了眼。 许三叠不明白闻人湙看到了什么,遂凑近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毫不掩饰地嘲笑起来。“这字怎么跟狗爬的一样?” 容莺正要反驳,就见闻人湙面无表情地开口:“滚出去,”
第20章 遇刺 “连你都长这么大了……”…… 容莺略疑惑地看着许三叠, 想知道他又是哪处惹得闻人湙不爽快了,怎么突然就叫他滚。 许三叠与她有着同样的疑惑,然而不等他问出口, 闻人湙只对封慈微微颔首, 封慈立刻意会地抽刀上前,以一种极为强硬且毫不讲理的方式将他赶出了院子。 站在庭中, 她还能听到许三叠气急败坏的骂声, 但这怒骂中也带着几分顾忌, 似乎是怕惹恼闻人湙招来毒打。 闻人湙收回眼, 清浅的眸光落在书页上,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思绪似乎是远去了。 容莺还保持着翻书的动作,梧枝绿的窄袖下伸出白嫩手指, 就像莲蓬被剥开露出小巧可爱的莲子。 他移开眼,将书从她手中接过。 “公主将书借我几天可好?”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接着就问:“先生怎么突然要赶许少卿走?”而且说话也是难得的不讲风度。 闻人湙扯出一抹冷笑。 “他太聒噪。” “这样啊……”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要说聒噪, 许三叠是比不过她的, 也不知闻人湙有时候会不会也嫌她烦人…… 正当容莺出神的时候, 闻人湙冷不丁问她:“这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是从秦夫子那里借来的,他说是自己藏存的孤本”,容莺指了指那本有大量批注的古籍。“若真是孤本,也不知谁家公子这般心大,在古籍上又写又画的。” 换做了别家,就算再如何富贵,若有善本藏书必定是仔细珍藏,生怕虫咬生潮。要让惜书的人看见有人在孤本上乱涂乱画, 必定是气到火冒三丈。兴许后半程没有批注的原因就是挨了家中一顿打,再不敢乱涂乱画。 闻人湙听完她的话,默默将书丢到了自己的书案上。 “公主近日可还好?”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容莺就想到这阵子的糟心事,坐在书案边上掰着手指一件件数。 一边数,表情也跟着变化,时而低落时而愤懑,“一点也不好,你不在这段时日宫里发生了好多事。阿宁和二皇兄有了婚约,兴许年末就会成婚。边疆动乱,三哥又回不来了……” 她说起卢兆陵,语气格外咬牙切齿,像是被惹急的猫哼哼两声,却没什么攻击性。 “还有卢贵妃的侄子卢兆陵,好一个不知羞的纨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范阳去……” 闻人湙扫了她一眼,语气缓了缓,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安抚意味。“快了,公主且宽心。” …… 玉瓷茶盏中映出朦胧人影,后院的竹林随着风吹沙沙作响,清风穿窗而入,竹叶的清洌和苦涩药香混在一处,沾染容莺的裙裳衣襟。 午后日头正烈,她坐在闻人湙的书案上看书,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就挡不住午后袭来的困乏,脸半埋在手臂中趴着睡了。 等到药都快冷却,闻人湙才放下笔准备喝药,朝书案那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容莺已经睡着许久,手里的书还拿着没放下,一只手臂半垂着,衣衫随着窗口的风微微摇晃。 他无视这一幕,喝了药继续提笔。 狼毫迟迟没有落下,任由墨聚到笔尖,滴落纸上晕开一朵黑花。他略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起身将自己搁置在软榻上的外袍拎起,朝书案那边酣睡的女子走去。 闻人湙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容莺。 轻纱罗襦堆叠,铺开的裙裾如重叠的花瓣。玲珑身躯微微弓着,墨发披散而下,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容莺半搭在桌上的手臂袖子堆叠在一处,露出玉藕似的小臂,上面还挂着碧绿的镯子。 闻人湙俯身将她手中的书轻轻抽走,近身时甚至能听到她匀缓的呼吸。 只听她小声嘟囔了两句,兴许是姿势不舒服,又换了一侧手臂枕着。 她翻动的那一下,闻人湙才发现她趴在书上,脸竟被印了许多墨迹。 他顿了顿,哑然失笑,轻轻将外袍搭在她身上。 “连你都长这么大了……” 竹林轻响,这一句如叹息,亦如幻梦般不真切,倏尔就随风远去了。 —— 季夏时节,暑气熏蒸,容莺时常夜里热得睡不着,和洗华殿的宫人一起搭个梯子,爬上屋顶纳凉看星星。 她待人随和,宫女和太监也不会拘束。 聆春将在井水里浸了许久的瓜果取上来,切好了递给她,容莺就让身边的宫人一起吃。 夜幕沉沉挂着繁星,蝉鸣吵得人焦躁,只有洗华殿屋顶坐着一排人,每人手里都抱着瓜果。容莺坐在他们中间吃寒瓜,小太监“哎呦”地叫了一声,说:“公主,小的被您吐了一身瓜籽儿。” 宫女敲了他一巴掌,骂道:“这是公主的恩赐,你还敢不乐意?” 小太监立刻点头:“是是是,姐姐说得对……” 容莺笑起来两眼弯弯,笑声如清泉淙淙,身子都跟着颤,聆春赶忙扶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下去。一旁的宫女见她这样,不禁说:“公主这样好的人儿,以后也不知会有个什么样的驸马。” 话一说完,其他几人也都纷纷感叹起来。 “就是,公主这样的没什么心眼儿,以后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公主这么好看,性子又好,谁狠得下心欺负,你少胡说八道。” 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容莺就一声不吭抱着瓜看头顶的星星,聆春斥了一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容莺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说:“这上面蚊虫多,我还是去睡吧。” 聆春扶着她下去,她顺便伸手把房檐上的三花也给抱上了,在臂弯中掂了掂,低声道:“怎么胖了这么多?” 虽然她养三花本意也不是要让它抓老鼠的,可做猫的胖成这样应该连老鼠都追不上了吧…… 从屋顶下去,容莺抱着三花回寝殿,还在和聆春提议:“是不是洗华殿伙食太好了,你们总喂三花,都叫它胖成这样了,要不我把它送到帝师那里,让他替我养十天半个月,兴许就瘦了。” 她揉了揉三花的脑袋,三花惬意地叫了一声。“真像个毛球。” 聆春欲言又止,直到容莺准备睡了,她才问:“公主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婚事吗?” 容莺背对着好一会儿才翻过来,缓缓撑起身望着她,悄声说:“怎么非要问这个呢?我担心也没法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聆春无奈道:“公主喜欢帝师,他难道不知?” 容莺一怔,彻底不困了,发愁地揉了揉头发,嘟囔道:“那也没用啊,总不能我自己说要嫁给他。他喜欢我最好了,可要是他要是不愿意娶我,那我可怎么办呢?” 她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总是忍不住难过,语气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我是想和他在一起。” 聆春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容莺也算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在宫中偶尔被排挤冷落,却也没真的受过什么苦,也算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娇姑娘。 如今容莺有了自己心思,喜欢上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变得患得患失,她心中半是酸涩半是担忧。 “公主不该喜欢这样的人。” 容莺坐直身子,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回答她。 语气冷清清的,带着点韧劲儿,她甚至有种直觉,纱帐后的眼睛一定正熠熠如寒星。 “可我就是喜欢了。” —— 夏山如碧,万里无云,乞巧节,正是容昕薇出嫁的日子。 容昕薇是赵贵妃所生,从小就被捧在掌心上长大,在宫里除了皇后亲生的容曦以外,旁的公主都不得不礼让她三分,而容莺更是躲着走。 临到容昕薇要和薛化卿成婚,轰轰烈烈的阵仗无人不艳羡,十里长街都绑着红绸,迎妆队伍都带着阵阵香风。 等到黄昏时,容莺和李愿宁一同去看送嫁队伍。容昕薇的马车壁上雕花绘彩,镶着各色宝石琉璃,四角挂着牡丹凤纹银香囊,无一处不气派。 容曦出嫁的时候容莺年纪还小,早就不记得当时的景象了,如今见到容昕薇成婚的排场忍不住感叹,这才真是豪奢富丽,若是见了一次,怕是以后都忘不掉。 李愿宁反应平平,她似是不大喜欢这样的场面,反说:“如今西北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身为公主应当勤俭自身以做表率,何必如此铺张。” 她心虚了一下,顿觉李愿宁说得有道理,又想着李愿宁以后会嫁给容麒,心情就沉了下去。 等到送嫁队伍渐渐远走,容莺准备回宫,突然一辆马车在她们附近停了下来。 容曦拉开帘子,冲容莺喊道:“你去哪儿?” “三姐姐?”容莺疑惑道,“我准备回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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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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