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容莺莫名成了流落在外的崔氏女,无意中被梁王府收养多年。 这一变故让她根本回不过神来,好在崔家并无人苛待她,反而都将她当做了在王府受苦多年才接回来的姑娘,好吃好用的都会送到她的院子。 容怀璟自然也知道此事,只让人送了一封信和贺礼,祝她回到了崔府。 容莺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时常派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想要知道太子妃的人选何时被定下。一时间府里的人也知晓太子在选妃了,纷纷说:“太子终于要成家了,虽说不近女色,也不该至今没有女人……” 也有人十分委婉地说:“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太子乃人中龙凤,有些小缺陷也无伤大雅。” 那不委婉地便说:“我怀疑太子不行。” 容莺和崔氏的子弟们坐在一处,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议论容怀璟,偶尔有人问起太子待她如何,她也只是说:“太子为人和善,待我如妹妹一般。” 崔氏族人众多,旁支更是多到她数不清,家中忽然多了一个嫡系的姑娘,一个个都凑过来找她玩乐。容莺性子和气,熟稔后经常被她们带着出去。崔氏的年轻郎君也有拉着她去骑马的,容莺向来不会拒绝人,常常是别人怎么说她便应了。一直玩闹到暮色沉沉,回门后父亲才说太子来过,等了两个多时辰才走。
容莺不知晓容怀璟的意思,心中也没个定论,日后他娶了太子妃,像她这样无甚要紧的人,应该就很难再见上一面了。上次胡乱亲吻过后,两人都匆匆揭过此事,她又何必纠缠不放惹他烦心。 入冬后万物凋敝,京城也迎来了初雪, 宫中也有了传闻,说是太子妃已经定下了,明年开春就要昭告天下。 容莺知道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看了一整天的雪,眼睛都刺刺的疼。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第二日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府里大雪天还找了大夫过来给她看眼睛。 屋里挤着好些人,对于她突然看不见事吵吵嚷嚷的。 大夫说让她不要盯着雪看,养个几日便好了,周遭人也放下心来。容莺点点头,就听到门忽然一开,冷风冷雪都灌了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很快门关上,冷意也随着消失了。 方才还吵闹的屋子突然就安静了,容莺疑惑道:“他们突然走了吗? “这就走。”兄长连忙说道,随后扯着几个人出去,脚步声也变得杂乱起来。 容莺疑惑他们方才还吵嚷着,为何听到说她没事,反而急着要离开了,又没人赶他们。 她正想着,扶着桌椅起身,脚边忽然绊倒了什么,猛得就朝前栽过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就像是才从风雪中走出来的一般,冷得她身子一颤就要后退,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压回了那个怀抱。 容莺正要出声喊人,却闻到了来人身上隐约的冷梅香气,身子霎时一僵。“太子殿下……” “怎么不叫哥哥了。”他没撒手,语气也算不上好。“雪有什么好看的?将眼睛都看坏了。” 容莺鼻子一酸,抬手去推他。“殿下这般行事,于理不合。” “听说你近日结交了许多好友,还与他们去骑马了。”他语气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容莺疑惑:“太子哥哥怎么知道?” 他微凉的吻落在她眉心,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做了这么多,自然要提防你变心,你最好只有我,只爱我。” —— 容莺十六岁的生辰一过,不少高门也注意到了她。这样一个与皇室有牵扯,又出身名门望族的妙龄女子,京中自然是求娶者无数。 只是无论求娶之人出身多么显赫,都被崔府给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连商议的余地都没有。 外出踏青之时,容莺正好与不久前结识的平南王世子相遇,一行人便同路游玩。 中途萧成器还对她说:“今日我爹和孟家都去崔府求亲了,我说了你们不会答应,他还不相信。不过好歹我能和孟家的郎君吹嘘,至少今日我与你同游,与那些个无功而返的相比好多了。” 萧成器言语不羁,总是戏弄同行的人,却也因为有趣逗得大家开心。 他本想送容莺回府,中途却突然被人叫住,说是有急事便风风火火地走了。紧接着崔府也派了人叫容莺回去,她只好乘着马车归家。 容莺回去了才知道,赐婚的诏令下来了,当着来求娶的平南王和孟侍郎的面,给容莺和太子赐了婚。 于是两个本来剑拔弩张的人,面对着赐婚诏令只能忍着尴尬给崔家道贺。 容莺当夜便见到了容怀璟,崔家摆满了宫中送来的贺礼,连梁王都忍不住上门询问,她在院子里躲了一整日。 容怀璟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在看着话本吃宵夜,身上穿了件轻便素净的长衫。 “在吃什么?” “桂花酒酿”,她下意识答道。 他索性坐在她身边,将她剩下的半碗酒酿吃完了,这才悠悠问道:“我们何时成亲?” 提到这件事,容莺才显得局促不安起来,端坐着说道:“我还是不大放心,日后要是有人说起……” 他敲了敲桌子,笑道:“怕什么,那都是没用的皇帝,日后有人提及你我,只会说我们是恩爱夫妻,神仙眷侣。”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家阿莺真是喜人,接二连三有人上门求娶,今日还来了两个朝中重臣,听闻你还与那平南王世子一同踏青,比起我在东宫冷清无人问,你倒是高兴得很。” 这话说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像是树梢挂着的青梅子般酸涩。 “可是……可他们都是与我年纪相仿的友人……” 容莺还没说完呢,就见他眼神一凛,语气也跟着沉下来,不满且无奈地说:“你嫌我老了?” 容莺想起之前因为说了句“太子可能不行”就被罚抄族谱一百遍的堂兄,连忙摇头否认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他欺身上前,低头亲了亲她唇角,而后唇瓣微张,轻声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你,早些到我身边来。” “只留给我吗?” “只留给你。” —— 容怀璟已经许久没有做过那些旖旎的梦了,后来他曾在梦中所触及的画面,一一成为了现实。 因着族中长辈去世,容莺嫁给他又推迟了许久,后来崔府又有什么人要断气了,他便寻来名医圣手硬生生给人吊着一口气不准死。 当夜容怀璟便拉着容莺,按在了那张二人曾温书作画的书案上,衣衫罗襦层层堆叠,被她赤足踩在脚下。 容莺身上覆了层薄汗,白嫩的皮肤透着粉红,手指紧扣着书案的边缘,腕骨无力地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容怀璟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将手指嵌入她的手。伴随着紊乱的呼吸,他几乎占据容莺的感官,又颇为耐心地诱哄安抚,让她在情动之时唤他夫君,喊他哥哥。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轻易地勾动着他的神经。 容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颊边,罗襦也被被碾出褶皱。她一张口,想说的话都变得破碎,只余下难以平复的喘|息声。 而他则俯下身,死死攀着她,在她耳边落下如喟叹的话语。 “一直都是你……只能是你。”
第94章 番外6 容莺被收养后不久,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转了学,由于她从前在学校被人欺凌过, 家里人也不放心让她寄宿,考虑到家住的太远早起不方便,就让她暂时借住在小姨家。 闻人家在本市是出了名的有钱人,绝不吝于吃穿住行。容莺知道要去他们家,心里并没有抵触,反而生出一丝期待来。因为她名义上的表哥长得巨好看, 曾经在台上演讲被人偷拍放到了网上引起了万转捞人。 容莺见过他几次,本人比照片还好看,而且彬彬有礼对人友善, 她希望自己能和这位表哥和平相处。 只不过在他家待了一个暑假,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闻人湙在一中上高三最好的一班,容莺也在高三, 不过是在六班,与他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为了她能跟上重点高中的进度,暑假的时候闻人湙一直在为她补课, 她才发现这位和善温柔的表哥,其实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容莺的头发又黑又长, 在阳光下会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 仅仅是背影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入学后进班级的容莺本来还有些紧张,好在同学都很友善,对漂亮的学生也都忍不住多加好奇,不过几天就让她成功融入了班级。 开学的时候闻人湙照例作为学生楷模在国旗下讲话, 如果不是他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这样干巴巴毫无感情又枯燥的发言,底下人一定早就不耐烦了。 容莺有些好奇, 闻人湙在学校是不是也很受欢迎。前面的女生看她是新来的,忍不住分享道:“这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因为学习好被推上去的,但他本人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平日里也不用怕他。标准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老师天天夸他。但是也别得罪他,人家里可有钱了,之前校外的混混欺负到他头上去,当天就全进局子了,这一片都被扫黑除恶整顿,后来学校附近也清静多了。” 她说着,又添了一句:“据说他人话少内向,但是看面相应该脾气不错。” 容莺听到这句,暗自腹诽闻人湙可真会骗人。 换到新学校一阵子,容莺照常过着普通的高中生活。由于她中规中矩的个性,上课也不爱发言,连老师都不怎么记得她。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每天和闻人湙一起上下学了。 即便隔着好几个班,容莺也能听到班里的八卦,聊着今天闻人湙又收了多少封情书。 同桌也说道:“据说四班那个小流氓,就老打架惹事的那个,他女朋友才把他甩了,今天就去找闻人湙告白,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闻人湙呢。” 容莺听了也没怎么当回事,中午约好和她一起吃饭的朋友临时有事,她索性为了省时间买了饼干和牛奶,准备找一个地方安静地吃完后回教室午休。 实验楼后面是一个废弃的植物园,已经很久不用了,周围的梧桐树枝叶茂盛,刚好遮住了刺目的阳光。容莺戴着耳机走过去,才把饼干放在长椅上,就听到附近传来什么响动。本来她也没怎么注意,毕竟这里偏僻,有人约会也说不定,然而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就有点像惨叫了。 她摘下耳机,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没一会儿响动就停了,紧接着她听到了脚步声。从树影后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人,他正在低头看手指。 容莺睁大了眼,几乎是震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闻人湙。 “你怎么在这儿?” 闻人湙的校服袖子半挽着,白皙的手腕上能看到青紫的血管。 看到容莺后,他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后又面色如常地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慢条斯理地洗净手指上沾到的血,动作温雅到让这副画面显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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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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