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大吼著向他冲来,他一惊,剑尖一送,送入那人胸膛。可是那人来势却并未因此而停,反而让剑身刺穿自己的胸膛。他突然伸手抓住剑身,大吼起来:“杀──!!” 楚江寒看到这一幕,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冷酷的剑士,透身而过的长剑,闪烁的火光,血腥的杀戮…… 不知不觉间,楚江寒送开了握著剑柄的手,面色苍白地向后退了开去。 “不……不要……”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著,却不知道自己不要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江寒──小心!!!” 楚江寒猛地惊醒,就见十几柄弯刀同时向他的身体砍来。 他骤然低首抱身,身体如刺般蜷缩起来,随后又以无法预测的角度随意一扭,便避开对方的攻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楚江寒所用的招式恰恰是拜月神教柔身术里最深奥的身法“扭转乾坤”。 来砍杀楚江寒的拜月神教教徒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楚江寒已经夺过一柄弯刀,以拜月神教的新月刀法开始继续进攻。 此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的,居然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拜月教徒剩下的已经只有几十人,但是古家的护卫也所剩无几,夏侯思卿仍然站在崖边,冷漠地看著刚刚从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楚江寒。 他突然抬起脚,向激斗的地方走了过去。 拜月神教的教徒正愁无法杀入防线,却看到夏侯思卿自己走了过来,一个个都欣喜若狂,加紧攻势与楚江寒等人对抗著。 楚江寒也听到了夏侯思卿的脚步。 他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夏侯思卿已经加快速度向他冲了过来,突然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刀势必经之处。 如果楚江寒砍下去,必会伤到夏侯思卿,如果他不砍,就有五把刀等著砍到他身上。 楚江寒心头一震──夏侯思卿,你好狠。 楚江寒收刀在侧,胸口的气息被疾收而回的内力冲撞得翻腾不已。他伸手将夏侯思卿揽进怀中,再一转身将他带离刀光,转瞬间,五把刀便同时砍上了楚江寒的后背。 楚江寒咬紧牙关,轻轻出掌,以柔和的力道将夏侯思卿推送开,而他自己则在背后又受了几掌,整个身体依势跌出崖边。 “江寒──────!!” 原本与格桑缠斗在一起的古天赐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格桑更是趁机在他腰后劈上一掌。古天赐就借这一掌之力,脚下运起千里足下的迷踪步法,转瞬便出现在崖边。他怒视那些伤了楚江寒的拜月教徒,猛然挥掌而上,将他们全部毙在掌下,随后一刻不停地掠到崖边,向下探去。 接著,他就看到一抹身影危险地挂在崖边。 楚江寒从崖顶跌落后,恰好伸手把住一块尖石。他的手掌都几乎为之刺穿,但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在激励著他,让他坚持住没有松手。 就在那时,他听到那声心碎的呼唤。 一时间,他的眼眶突然一热。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是关心他的。 原来那个古天赐,是真的关心他的………… “江寒!” 一声充满了惊喜、担忧、关切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楚江寒费力地抬起头,接著就看到古天赐的脸从崖边探出。 他看著他,目不转睛地。他们就那么看著彼此,似乎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还有强敌未除。 楚江寒看著古天赐,满足地笑了。 就在那个笑容几乎将古天赐整个人震撼当场的时候,他却看到楚江寒松开了原本抓住岩石的手………… “江寒──不!”古天赐看到那个身影就那么坠了下去,脑海中突然轰鸣起来。他想都没有想,便立刻跃下悬崖,追著那抹坠落的身影而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在崖边响起,夏侯思卿抱住头颅狂叫起来。 “天赐!!天赐────!!”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不要这样!! 他只是想毁掉楚江寒,他并不想失去天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赐要跟那个人一起跳下悬崖啊!! 夏侯思卿没有停隔多久,他发疯般的冲到崖边,纵身就要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身影突然出现,将他拦腰抱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傻孩子!你想跟他一起死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悲凄和疼爱,斥著倒在地上夏侯思卿。 夏侯思卿根本不理,挣扎著向崖边爬去,跟古天赐一起死的念头比什么都坚决。 老人无奈只得劈手砍在夏侯思卿的后颈,将他击晕。 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崖边,他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身体微微颤抖著,牙关咬得死紧。 他要的,也不是这个结果。 他并不想失去楚江寒。 那是他在这世上除了自己的野心外,唯一还牵挂的东西。 拜月神教的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就全部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尸体,来为刚刚那场战斗做最后的见证。 九月的山风并不温暖,可是人伤透的心,却更加凄凉。
第五章 聚贤山庄,山庄聚贤。 古驭风站在聚贤山庄的门口,看著门上那块“一统江湖”的额匾,心中快慰不已。 他终於又回来了。 经过二十二年,他终於又回到自己的家了。那是曾经将他驱逐的家,将他视若敝帚的家。 他永远也忘不了,十八岁那年,被驱逐出聚贤山庄的情况。 他慢慢走进大门,所有仆人都在对他恭敬的行礼。 因为这是他们原本的大少爷,他们打从心里尊敬爱戴的大少爷。 他们一直在等他回来。 古驭风走到大厅。 厅内的摆设,跟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上好的檀木桌,上好的檀木椅。 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充满威严的怒意,坐在正位上对他怒目而视的父亲。 那个时候,他是跪在地上的。 在所有人愤怒不解和鄙视的目光中,跪在地上的。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由於自己的自信和鲁莽。 他将五千江湖好汉,活生生葬送在拜月神教的阴谋下。 可是他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他没有说出,自己被自己最信任依赖的人,毫不留情地出卖了的事。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掌下,他的怀里。 他宁可自己背负所有的罪名,也不想让那个人在死后得到任何唾骂。 就因为那个人曾让他看过这世界上,最温和美好的笑容。 夏侯念卿…… 这是一个刻在他骨血最深处的名字。 他曾经想过,用自己的死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屈辱。 曾经的聚贤山庄少庄主,曾经的武林联盟少盟主,被他的父亲,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古家,驱逐出聚贤山庄。 他不要他死,他只要他尝尽失去一切的痛苦。 因为他是他父亲,一个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父亲。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最无法忍受的究竟是什么。 当时在大厅内,唯一为他求情的,就只有当时的总管夏侯峰。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欠他的,他想代替自己的儿子还债。 然而自己的父亲却根本无法原谅他。 因为他是武林盟主,一个有如此尊贵地位的人,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儿子的错误而失去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呢? 古家人,天生就善於掌控权势。 所以他犯下的错,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 他走了,在自己那八岁的弟弟漠视的目光中,一点都不留恋地走了。 因为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整个武林联盟,还是会到他的手中。 他才是上天选定的真正的武林至尊。 所以今天,他回来了。 以自己曾经珍视的人的性命为代价,他又回来了。 古驭风走到正坐前,气势不凡地坐下,俨然一位真正的王者。 那是在古天赐身上都看不到的霸气。 古天赐是强者,而古驭风,才是真正的王者。 “江寒……如果现在你能在我身边,看著我重新夺回一切的话……” 古驭风的眼神已经不再悲伤。他善於凭吊,也善於忘却。 虽然楚江寒曾经是他心中的一个影子,但现在,那影子已经烟消云散了。 因为在他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自己那尊贵的地位。 夏侯峰走进大厅,看到古驭风那坐在正前方的身影,心中猛地一跳。 他看到的,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将众生踩於脚下的无上神祗。 他从不知道,地位的变化,竟会让一个人的气质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那个在他眼中曾经是卑鄙、狠毒、阴险、狡诈的完美综合体的人,竟然能够变成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如此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睥睨天下的武林霸主。 夏侯峰的嘴唇颤抖了。 他策划了那么多年,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甚至牺牲了一个儿子,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够重振夏侯家的声威,让人们知道只有夏侯家才能真正的统领武林。 可是现在,他终於明白,古家人为什么能代替他们夏侯家,成为武林至尊的原因了。 有一种人,是天生的王者。任何人在这种人面前,都只能甘心地俯首称臣。 古驭风,无疑就是这种人。 *** *** *** 古天赐感觉很冷。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冷过。 也许地狱里根本没有什么炼火,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冷吧。 他笑了。 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跟著那个在他眼前下坠的身影,一起下了黄泉。 可是……他为什么不在他的怀里? 他记得,自己加快下坠的势子,赶到那人身边,把他抱进了怀里啊。 为什么……他不见了呢? 古天赐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痛,都在发冷,他很奇怪,作为鬼魂的自己,居然还可以感受到生人才能感受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团温暖进入了他的怀里。 那温暖的来源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臂上,他的双腿上。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抱住那团温暖,似是怕那温暖消失不见。当他收紧手臂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那温暖在他怀中不安的颤抖。就好像……那天晚上一样…… 楚江寒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保持著被古天赐抱在怀中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著他的。 他根本没有想到古天赐会跟他一起跳下悬崖。 在那一刻,看到古天赐的眼神,他突然感到一阵疲倦,以及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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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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