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深度我没估量,应该不足要命。我果然无法做到“弑师”,因为我他妈的居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甚至决心殉情! 但殉情还不急,先办正事!也许是醉后的错觉,我发现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晃动,需我用手环住他的背,他才能站得稳。 迷糊中,我渐渐蹲下,将他放平,使他躺在地上,掌心垫着他后脑勺,轻轻放下。心跳急促得我有些呼吸困难,伸手解开他腰间的衣带……等等!可是我……!醉意上头没有那么多“可是”! 他没反抗,就像只温顺的绵羊,或者说是——有意挑拨我的兴趣。他将手搭在我肩头,修长的手指顺分明的锁骨滑下,于衣襟处继续向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情急之下我抽出左手握住他手腕,因速度之快,肌肤触碰时发出清脆的声音,掌心也有些麻……将他的手撤下后,我竟发现他朦胧的目光中影影约约闪烁期待。天哪!他在想什么?!不对等等!我在想什么?!!我是疯了我才……! 我倏地挺起身,他对我避如蛇蝎的反应略有不满地摇头。我知道枉在想什么,反而不了解自己。目光又朝身边的剑看去,月光落下,它反光得刺眼,它是高洁的勇士,是正义的宣判,而我就是同流合污之辈,太愚笨,连最初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怕我是忍不了了,胸口跳得发闷,视线愈渐模糊,仿佛万物化作汁液被倒进一口大缸,有什么人持棍将其搅拌,与此同时打乱了我的心弦。我俯下身,手一直在抖,凑到他耳畔说:“……枉,对不起!” 他哼哼笑了声,那样清朗而动听,使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便即含住他满是笑意的唇瓣。他知趣地松开牙关,任由我肆意入侵,我汲取着,就像在品味林间的甘泉,我感觉到他的喉结也上下动了几次。 等不了了,我挺起上身,手忙脚乱地解开衣服,回到与他的拥吻中,我们缠绵难分,两颗心几乎同时跳动,响声在屋内清晰回荡,心理距离也愈渐贴近。 这样的一个晚上,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枉那双灭过门的手轻轻地抚拭我的脆弱,温柔得超乎想象,似若鸿毛。得到他的精心呵护,我像痒了得挠般舒快,终于无法自拔。同时我还领略了他腮帮的抽动,以及,舌尖的湿润柔软,就像场不切实际的梦真实上演。 神经的紧绷让我无从思考他究竟如何学会这些,是早就策划好的阴谋吗?我知道这是诡计,但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终究是我太嫩了…… 窗边柔软的月光见证了这也许并不伟大的旖旎风光,它无时无刻不透露给我一个秘密,这时我才明白,那是内心的渴望和外表的矜持斗争的感觉,其中有惊讶,还掺和着偷尝禁果的快感。 翌日清晨,待我醒来时,脑畔还上演他不怀好意的调笑,和……放浪形骸的自己。 起初我觉得脑袋很沉,像掺了水……昨夜,不也就是脑进水吗?喉咙也说不出话,心情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即便能发声,也无知己诉说。唉!好一个凄凉的我…… 枉不在身边,陪伴我的只有光滑的地板和新换的纯白被褥。室内的狼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愿如此!但也知道枉定然不以为然,难说他会以此要挟我,要我留他在身边,这样傀儡地生活下去,我该怎么办…… 昨日是我最后一次和他回来,按理说我早该走了,但我不想这样无声无息,像个小偷似的,就这么离开他的生活。我应该光明正大,去审判他的罪行,至少让他明白我离去的决心,省得日后来回纠缠。 像任何一个早上那样,我朝主屋方向走去,但愿枉也不会耿耿于怀昨夜我们一起犯下的错误。 桌上的饭菜热着,还冒着热气,枉一如往常在桌边静坐。这样的场面我见过上百次,虽是如此,气氛渲染上微妙,我甚至不敢出声,还是偷偷开溜的好。 正当我攥紧拳头,向另一个方向转身,他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悄悄撇过脸,睨着我,嘴角勾起来。 胸腔阵阵闷响,我甚至不敢呼吸,却不再佯装懦弱,大步地离开。直到他在身后叫住我名字,我的心又瞬间化开。他灰溜溜地爬起,也许地板太滑,使这个动作颇为滑稽,好在他身手一直不赖,这些小问题拦不住他的脚步,他轻轻理弄一遍衣裳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我靠近,礼貌地托起我的手,并用另一只手盖在我的手背上。 之前我手指冰凉,尤其是指尖几乎没了知觉,但他的双手却温暖得使我贪恋,即便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 在他失望的神色中,我将他的手移开,仿佛世界都为此静默。失望过后,他强挤出缓和的笑脸。我闭上眼,却落下一滴温热的泪。 他有意忽略我的难过来逗我玩:“徒儿,你这样哭哭啼啼可不好,一点不比昨天倔强的那样可爱。哦对了!你知道你昨晚说了什么吗?你凑在我耳畔说——”与此同时,他跟上话中的动作,将头搭在我肩膀上,将声音放得戏谑:“‘别挣扎,挣扎也是徒然的!’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多么霸道,还一语双关地说我是你的人……” 想必这让他回味到天亮了吧,我简直是造孽呀!怎就说了这样的话呢?! “不要再说了!”我在语气中增添冰冷,但愿他知道我不是在玩笑,而是认真地对他道永别。 他愣了下,将虚伪的玩笑卸下,变得楚楚可怜,开始哀嚎他最后的请求:“徒儿……不留下来吃口饭吗?”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希望我留在他身边多待一刻,为此找各种借口挽留。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的想法和他一样。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正义与情谊无关,我该做的,一定要做,都迟早要做,反倒当断不断便会反受其乱。 “对不起,请保重!”有很多话憋在心里,想说但不敢说,我怕这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缠绵不断。直到我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时,他一字未言,也没有穷追不舍,我想他是微笑地目送我远去。 天一样晴朗。 离开枉以后,我怕要用一辈子时间去忘记他,无论走在寂寞的街头,还是萧瑟的冷风中,我都忘不掉他,并幻想在下一个街头和他碰面,但他并未追赴这场无声的约会,也好,因为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敌人了。
☆、合·落定
我去了道会,当然,我不信这些牛鬼蛇神,但这段日子让我学会了如何装得圆滑。正好羽承也在,他可以为我说几句话,让别人对我的存在感到理所当然。 道会的教条无非是神呀,仙呀,魔呀,鬼呀的,还有人信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活着的人对于死在枉手下的人,都还以为他们“升天”了呢,说得如此胸襟博大,活人却贪生怕死,时时提防,得不到报酬就不敢讨个说法。 日子就这样“好也行,坏也罢”地过下去吧,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碰上祭拜鬼神的日子,我无非装一下,耐心这种东西我有的是。以前被困在清垣院,而现在我可以随意走动,我却更喜欢偏僻的生活,依旧望着天,为远征的候鸟编故事。 我把我编的故事给羽承看,时隔多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说:“无聊,看了和没看一样,与其读这种东西,我宁可念经!”对我,他说话总是不留余地;对别人,他却能将巧言令色发挥到极致,就比如面对他的岳父岳母,亲切得差点把脸贴上去……他对我坦诚相待好了。 我时常在巡逻部队走几圈。过去,枉时常会在这一带行动,我想见他,又不希望他来,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找他。 该发生的事不因我的主观而改变。那日我正和羽承在他的后院喝茶,听他说鸡毛蒜皮的,别人都不愿听的小事。传报声来,我没仔细听,却闻羽承破口就是大骂,一振茶杯,茶水洒在茶盏上。 随着他们匆促的步伐,我们到外边观战,没见过世面的士兵瞎挥舞着剑,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枉的进攻。一连倒下几个人,胆小的捂住眼睛,魁梧的捶胸顿足,枉的最终目标——道会几最高的那个地位老头子,居然还在摆符纸阵,不杀他们还杀谁?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场斗鸡,如果事后有人问起来,我就告诉他们“那些人升天了而已”。枉如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身披黑袍,手持短刀,过五关斩六将对他而言不过是扭一下手腕。 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面前这个无恶不赦的怪物我认识,更不用说我……曾拥有过他。 眼看枉就要得逞,羽承忍无可忍,夺过下士的长剑,大义凛然地赴死去了。他要去没人会拦,在众多人眼中,他只是个争权夺利、讨好上级的无名小卒罢了,死在前面的数不胜数,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在旁人的喧哗中,我似乎看见枉凶恶的眼神,好似阴鸷的旋律混合在凛冽的风中,吹来阵阵血腥味。这些都只是与我无关的外物而已,我只想静静地作壁上观,却拦不住枉真的朝这边看过来,我分明地看见,他的口型在说“徒儿”,欣喜,激动,狡诈……随便选个词都能形容他此时的表情。我身边敢怒不敢言的、揎拳捋袖的一下子都恨不得躲到千里之外。 本来我打算不予置评,却在这个节骨点上,羽承从枉的侧面突袭。我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不小心前行一步,抬起的手试图阻止,毕竟除了羽承我没别的熟人。看得出来,枉一直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因此他并未干脆利落地解决羽承,而是将力度放轻,用以好好折磨。 一道道血痕从羽承的衣服上溢出。枉已经将他限制在攻击范围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连哭出声的机会都不留。旁人怕陷入这场麻烦,个个袖手旁观,甚至还想凭羽承一个人耗住枉。更何况这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反正暂时羽承死不了,刀又不是在旁人身上刮,至于枉为什么这样做,他们猜测,可能是他累了。而那几个老头子,还在求鬼神。 稻草足够多就可以压死人。随时间推移,羽承浑身是血,伤势触目惊心。枉停下手,羽承站在原地,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地面已满是星星点点的殷红血滴,我记得羽承小时候跟我说过,屠宰场就是这样的。 那两个人远远地,都在看着我。枉挺直腰杆,不以为意地擦拭刀刃;羽承卑躬屈膝,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 众人的目光纷纷移来,议论声嘈杂,对于我,他们褒贬不一。我蹙眉,竟开始有些触动:我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为什么我总是无动于衷,和旁人格格不入呢?我该怎么做,又为什么这样做?我必须要想起一些事,那些能让我有所触动的事,笑也好哭也罢,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 过去的场景如一盏走马灯,有这么一幕:在山顶的木板小屋,师父的指尖流淌一曲高山流水,我吹着凉风诵读优美的诗篇……也有这样的一幕:在血腥的长街上,两侧的房屋淹没在火海中,浓烟下一个小姑娘对倒塌的家哭喊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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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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