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夜太子确实对她生了心思,可她不敢确定,太子对她的兴趣,足不足以让他主动上门。 还有三日,便要下山了,再这般下去,她怕是回不了东宫。 心中有事,也没睡好,第二日绿衣姑娘再来,唐韵的脸上便多了一丝疲倦。 绿衣姑娘也瞧了出去,关心地问道,“小哥没歇息好?” 唐韵笑了笑,“起初睡下时,身子还暖和,躺倒半夜,背心就凉得慌。” 绿衣姑娘道,“山上昼夜温差大,半夜尤其冷,小哥若是身子寒,我倒是能给小哥指一去处,后山不远有一温泉,小哥睡之前先去泡上一泡,保管小哥一夜都暖。” 见唐韵有些动容了,绿衣姑娘又道,“这几日小哥顿顿烧火,身上也有股味儿,我那正好有一套赞新的衣裳,之前一位太监走时落了下来,我给你带上。” 唐韵连连道谢,“那就有劳姑娘了。” 天色擦黑,唐韵跟着绿衣姑娘一道出了院子,两人都没提灯,借着月光,一路摸到了后山的小路。 确实如绿衣姑娘所说,泉水并不远,地方隐蔽,还没有人来往。 绿衣姑娘同她指了温泉的位置,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她,“衣裳我都替你备好了,待会儿小哥泡完,直接换下便是,我先走了。” 唐韵不敢耽搁,躲在温泉池子后褪下了身上的衣裳,一件不剩地侵进了泉水中。 泉水意外得暖。 原本她只是想同绿衣姑娘讨一桶热水,好去去身上的油味儿,倒不曾想,这山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唐韵贪婪地泡了一阵,整个人钻进了水里,脑子里却没有一刻消停,今夜太子要是还不来,无论如何她都得主动上门了。 适才她跟着绿衣姑娘上山时,记得很清楚,山间的那条小路并没有灯火。 当身后山路上的一抹光亮突然映入跟前的水潭里时,唐韵的脑子“嗡”地一声,身子紧绷,动也不敢动。 耳边的水声安静下来,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唐韵提着心,慢慢地躲到了温泉边上的石头后,一把抓过了绿衣姑娘拿给她的包袱。 慌乱中,包袱里的的衣裳散落了出来,沾到了水池边上,唐韵手疾眼快地一把捞起,这才发觉,那衣裳并非是太监的深蓝袍子,而是一套宫娥的绿衣裳。 唐韵:…… 唐韵来不及去想,公主到底是何时察觉出了她的身份,眼下只顾着将衣裳往身上套,匆忙之中,难免惊动了水花。 翠绿色的外衫还捏在她的手上,说话声已经到了跟前。 “时辰不早了,大师请留步。” 熟悉的声音入耳,唐韵的脚趾头都绷紧了。 都到这时了,先前公主同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不可信,唐韵虽不知道这是哪儿,大抵也能猜出来,应该是太子清修的地方。 诚然她今儿是有意想要去勾人,也从未想过要在这佛门净地……唐韵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闭上了。 “那老衲就送到这儿了,明日再候殿下。” “有劳大师。” 说话声消失,跟前的灯罩也慢慢地走远。 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彻底不见了半丝光亮了,唐韵才敢从里出来,一面套着外衫,一面蹭着鞋,慌慌张张地上了山旁的小路。 刚往山下走了没两步,身后突地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走错方向了,孤在这儿呢。”
第13章 夜色寂静,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温润、低沉地落在了唐韵的耳边。 唐韵脊梁都绷直了,白皙的脸蛋有了几分花容失色,转过身颤颤地唤道,“殿下?” 太子一身墨黑立在月色底下,正看向她。 夜色朦胧,虽瞧不清楚,但唐韵知道自己有多糟。 襦裙刚沾过水,好几处都已湿透,冰冰凉凉地贴在了她的腰侧和臀部,凹凸紧裹,发丝上的水珠慢慢浸出,已打湿了胸前一片。 短褥的系带,她还没来得及系。 此时的她怎么看,怎么不妥。 见太子已经迈下了青色石阶,脚步不徐不疾地朝她走来,唐韵着急地摸了几回也没寻到衣带,只好先拢紧了短褥的衣襟。 片刻,太子的脚步停在她跟前,看了她一眼,忽然弯身,探出手中翻开了一半的经书,挨着她的大腿外侧轻轻一挑,将贴在她身上的一根系带,递到了她跟前。 “找这个?” 被他手里的经书碰上的一瞬,唐韵的身子便僵住了。 再见那湿漉漉的系带落在了他的书页上,水渍迅速蔓延,打湿了大半张纸,唐韵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赶紧接了过来,“多,多谢殿下。” 太子合上书页,并没介意。 唐韵微微侧身,匆忙地系好了衣带,却察觉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短褥几乎都湿透了。 唐韵拿手轻轻地捂住了胸口,只能先装糊涂,转过身抬头问道,“殿下怎么在这儿。” 太子侧目,漆黑的瞳仁俯视着她,如深渊凝视而来,直穿她眼底。 唐韵一个心虚,百口莫辩。 “怎么进来的?”见她没再出声,太子的视线才从她脸上移开,自然地落在了她胸前一截皓腕上。 两人没有燃灯,原本也瞧不见什么,被她那一捂,倒是欲盖弥彰,他不留意都不行。 太子又近距离地,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 唐韵正愁着该如何编个理由,万不能将公主给卖了,便听太子道,“宫娥的衣裳,哪里来的。” “韵儿同院子里的姐姐那借来的。”身后一股冷风吹来,唐韵一身湿衣贴在身上的,透心得凉,说话时难免会瑟瑟发抖。 能找到这儿来,不容易。 能穿成这样更不容易。 太子也没为难她,提步往山下走,温声提醒道,“孤忘了告诉你,欲擒故纵那一招对孤没什么用。” 身后唐韵的脚步突地顿住。 纵然心头已经想到了对他无用,可此时被他这番揭穿了心思,免不得会慌乱。 那几年的相处,她早已知道太子是何人,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心思尤其得缜密,且无情无义,绝非是表面上的那般温润如玉。 唐韵再次恨自己太过于着急了,赶紧追上两步试着去圆回来,“殿下,韵儿……” “唐韵。”太子一声打断她,语气带了些严厉,“公主她自身难保,也护不住你,你不用白费功夫,只需踏踏实实地呆着,孤自会给你一条……” “殿下当真如此想韵儿的吗。”唐韵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哭腔。 太子自是住了声。 不待他转过来身,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双纤细的胳膊,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轻柔凹凸的身子没有半点缝隙的贴上了他的后背。 湿漉漉的冰凉感,袭上脊背。 太子没动。 漆黑的瞳仁浸入夜色,幽暗深邃。 “韵儿是真心喜欢殿下,可韵儿又不敢给殿下添麻烦,怕旁人瞧了出来,更怕公主认出了韵儿,是以才躲了几日,可这几日韵儿日日都盼着殿下能来偷偷瞧我一眼,韵儿知道,殿下对韵儿其实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娇软的诉怨声,仿佛藏着天大的委屈,放肆之中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俗不纯,勾搭得恰到好处。
太子唇角一笑,笑得极为不恭。 目光盯着交差在他腹前的一对白皙皓腕,手里的经书轻轻地在她手背上划过,再侧过头,喃声对她道,“唐韵,这是你自己选的。” 唐韵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 身子随着他力道,趔趄着往前倾去,眼见就要触地,又被他及时地擒住了腰肢,宽大的虎口死死地扣在她的腰间,捞起她直往后推。 唐韵被他擒得生疼,动弹不得,被迫地往后退去。 两人脚下的石子磨出了一条长长的印记,脊背撞上青松树干的一瞬,唐韵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了一道轻|哼。 头顶上的青松枝叶一阵乱颤。 太子俯下身,冰凉的薄唇,霸道地,毫无怜惜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陌生的气息强势地浸入,唐韵的脑子恍如坠入了一片黑暗,任由那滚烫的唇瓣将她疯狂地吞噬,一阵狂风般的掠夺撕咬,没有半分停歇,径直撬开了她贝齿。 舌尖被勾住的那一瞬,一股子酥麻席卷而来,唐韵身子僵硬,双腿渐渐地软了力。 风雨交织,唐韵的脊背顺着树干快要滑下去时,太子终于松开了她,“站好。” 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擦过她的耳侧,掐住她腰肢的手遽然往上一提,再次被抵在树干上,唐韵才觉唇瓣火辣辣的发疼。 唐韵不敢去碰,微微张开唇,急促地喘息着,嫣红的唇瓣上,还贴着几缕湿透的发丝。 模样极为狼狈。 “要继续吗。”太子黑眸停在离她眼睛两指的距离,待她冷静了一些,才盯着她一脸的凌乱,轻声问道。 唐韵还在喘息着,眸子他对视了两息,便被他眼底那道可有可无的淡然给摧毁了。 唐韵轻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瓣,闭上了眼睛,娇声道,“凌哥哥对韵儿是有感觉的。” 太子了然一笑,脸上的神色再无白日里的温和,幽暗的神眸落在她不断颤动的眼睫上,手指缓缓地,一根一根地解开了她短褥上的衣带。 褪衣,扯裙。 绿色短褥落下的一瞬,唐韵终究没有忍住,突地往前扑来,挡住了他下移的视线,一双手死死地攥住他胸前的四爪龙纹,“凌……” 那“兄”字到底是没有吐出来。 月色下两人的衣摆绞在了一起,身子贴着身子,太子低头,看着她的脸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略显苍白,且身子也在明显发抖。 太子没再动了,问道,“要停吗?” 他从不喜欢逼迫人,更何况他还会因此摊上麻烦。 他承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而自己也确实生了一些兴趣,但还不至于让他毫无理智地要了她。 唐韵也知道,今日一旦错过了,她便再无可能。 她必须得进宫。 唐韵松开了攥住他衣襟的手,抬起头,水汪汪的一双眸子迎上了他黑漆漆的瞳仁,纤细的胳膊,在他的注视之下颤抖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轻声娇喃了一声,“韵儿好喜欢凌哥哥啊……” 朦胧的夜色,寂静无声,唯有她细软的声音入耳,撩动着他的肺腑。 太子抬手沉沉地捏住了她的肩头,呼吸落在了她光洁的颈项之间,尽管那力道快要掐得她落泪了,声音却依旧温润如玉,“忍着些。” * 明公公适才被太子打发后,先行下山,一直守在山下的凉亭里。 半天不见人来,再抬头,便见身后林子里的几株青松随风轻晃,一群鸟雀飞起,鸣叫声异常清脆。 完了。 明公公扭头闭上了眼睛。 从殿下将人家姑娘从那破院子里带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日,那唐家姑娘,被江陵多少世家公子惦记着,姿色注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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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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