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松开了他的下颚,起身去拾蓬帘处的衣裙,将太子的衣衫递给了他,“郎君,天黑了,我得回去见我的夫君和孩子了。” 太子接过衣裳,跟着起身,再次问她,“当真不同我出去?” 唐韵摇头,“郎君虽好,这良辰美景也好,可一到了晚上,郎君的柔情也慰藉不了我,我还是觉得家里最安稳,我想我夫君,想我孩子了。” 太子:…… 这样懂事的媳妇儿,他还算什么账,他应该偷着乐。 唐韵埋下头匆忙地系着衣带,“郎君也早些回去,陪陪夫人和孩子,咱们改日有缘再续。” “好。”太子的动作也很利索,衣衫往身上一套,收拾好了,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我也得去夫人娘家接人了。” 唐韵:…… * 天色黑透了,两人的船只才迟迟地靠了岸。 阮嬷嬷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好一阵,一直不见人回来,急得踱步,后悔出来没多带一个宫娥,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汝湖边上瞧瞧,便见对面的夜色中,驶来了一辆马车,直直地朝着宫门中走了过来。 走近了,阮嬷嬷才看到了阿潭,还有赵灵。 阮嬷嬷:…… 赵大人怎么也在。 阮嬷嬷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阿潭便几步走了过来,拉着她往马车上赶,“娘娘坐上了殿下的马车,咱们赶紧跟上。” 阮嬷嬷彻底不明白了,“殿下是知道娘娘去了……” 阿潭摇头,颇为无奈地道,“在汝湖,两人碰上了。” 阮嬷嬷:…… 这也能遇上。 娘娘这辈子,是注定了逃不出殿下的手掌心。 * 东宫内,明公公也在殿门口候了好一阵,半个时辰过去,还未见其回来,不由看向了立在自己身旁的小团子。 小小的身板子,站得笔直,动也不动。 明公公暗自叹了一声。 这平日里,顽皮起来,自己都恨不得让殿下好生抽他一顿,如今见他这般眼巴巴地候着自己的爹娘,又觉得心疼。 “大皇孙都站在这半天了,想回殿下去歇息,待会儿等殿下和娘娘回来后,奴才过来叫您可好。” “不要。” 明公公:…… “父王和母妃才不会不要我呢,我才不是只有爷奶疼的孩子,我父王是太子,我母妃是太子妃,我没有姨娘,更没有姨娘生的兄弟姐妹,他们是嫉妒本皇孙,对不对?” 明公公看着周烈要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心头疼得一抽,觉得那云贵妃,有时候说话,忒不是个东西。 这才多小的孩子,愣是被吓成了这样。 今日陛下的菜园子里大丰收,邀请了一众嫔妃和小主子去观赏,意图让他们体会民间的疾苦。 大皇孙和二皇孙也被皇上邀请去了。 因昨日泼了二皇孙一脸的墨,今日大皇孙一到,未等云贵妃告状,自己便主动地去同二皇孙道了歉,还偷偷从太子妃那里,拿了几盒粉底给他,体贴地道,“二弟抹上就不黑了。” 大皇孙态度谦卑,一心想要同其言和,谁知二皇孙一把将那粉底给挥在了地上,大骂大皇孙,不安好心。 这怎么能叫不安好心呢。 脸黑了拿粉底遮,不是挺正常的,明公公也觉得大皇孙做得没错。 可二皇孙又是哭又是闹,非说大皇孙欺负人。 哭闹声惊动了陛下,问起了怎么回事,云贵妃迫不及待地解释了一句,“大皇孙想必是误会了,你弟弟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昨儿才夸了你一句像姑娘,大皇孙会错了意思,对你二弟泼了墨,兄弟之间打打闹闹正常,你二弟也没怪你,你也别往心里去……” 大抵的意思是大皇孙送粉底给二皇孙是为报复。 六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何为报复? 陛下也觉得是云贵妃狭隘了,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不仅没去责怪大皇孙,还斥责了一句二皇孙,“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哭,哭是最为无用。” 这话本没有毛病,是真心在教导自己的皇孙,可却寒了云贵妃的心。 皇后生的儿子,皇孙从小偏袒也就罢了,如今连孙子,都这般偏心,自己算什么,自小青梅竹马长大,他可曾疼过自己一日。 云贵妃咽不下这口气,陛下和皇后云贵妃惹不了,但对付一个六岁小孩,太容易了。 今日大皇孙,在干武殿写完了功课,天色都快黑了,一出来,便见云贵妃对着自己养的一只京巴犬,指桑骂槐地道,“讨人厌的东西,连爹娘都嫌弃不想要了,有爷奶疼又如何。” 六年来,今儿大皇孙还是头一日被父母遗弃。 虽在干武殿有陛下监督功课,可一日过去,无论是午膳,还是晚膳,东宫都没有半点动静。 他的父王没来,母妃也没来,甚至连个送菜送糕点的奴才都没差使过来,完全对他不管不问。 大皇孙本就有些难受了,听完了云贵妃的话,心里便有了几分害怕。 等回到东宫后,跑去了长定殿,见自己的父王母妃还未回来,心下更是惶恐,这才一同赶到了东宫门口,同他一道候着自个儿的爹娘。 “大皇孙放心,殿下和娘娘,是去了宁侯府,很快就会回来。” 明公公这般说,也只是为了安慰他,实则心里还真就没底,娘娘是回了宁侯府,可殿下不是,殿下是去游湖了。 这个时辰点还未回来,娘娘或是已经歇在了宁侯府,但殿下…… 游湖游了一日,天色都黑了,还未回来,难免会让人怀疑,当真是出去躲了清净。 周烈没再吭声,也没回去。 明公公知道劝不住,也由着他了,只祈祷,两位主子,今夜怎么着也得回来一个,这还有两个孩子呢…… 两人又安静地候了一阵,前面的甬道上,终于传出了动静声。 明公公举起了手里的灯笼,看清是殿下的马车后,长松了一口气,回头便安抚了一句快要哭出了的大皇孙道,“瞧吧,殿下这不是回来了。”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门前,明公公忙地上前提灯,太子先下了马车,正准备转身去扶唐韵,冷不丁地见到了门口立着的小身板子,动作不由一顿。 这么晚了,他还不歇息,立在这杵著作甚…… 明公公解释道,“大皇孙睡不着,非得要等自己的父王,母妃。” 话音刚落,见太子妃也从马车内钻了出来,明公公倒是有些意外,合着殿下这大半夜回来,是去接娘娘了…… 唐韵一下马车,一眼便见到了周烈,神色微微一愣,意外地问道,“烈哥儿,还没睡。” “孩儿想父王和母妃了。” 话一说出来,声音委屈又憋着哭腔。 唐韵心头突地一疼,万分愧疚,忙地走过去,抱住了他,“烈哥儿真乖,母妃也想烈哥儿了,母妃和你父王买了好多东西,明儿再拿给你和弟弟……” 六岁的哥儿,已经到了唐韵的胸口。 太子上前一把将其拉开,拖着他,往殿内走去,头一句话,便是,“功课做完了没。” 唐韵:…… 自己玩了一日,回来怎还有脸训孩子。 唐韵正想去打断太子,便听周烈答道,“都做完了,皇祖父查看了,还夸了孩儿,但孩儿以为,还不够努力,以后孩儿一定会更加用功,长大后,我才能像父王一般厉害……” “那你是该多努力。” 太子的话语尖酸,手掌却一直牵着周烈,没有松开。 唐韵的脚步落在两人身后,看着父子两人,一高一矮地走在前,一个偏下头,一个仰起脖子,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温馨的画面,一瞬填满了心坎。 ——所谓岁月静好,又岂只是那良辰美景。 《完》 番外
第118章 五公主韩靖 三司督察院。 副左史温大人将刚画押好的供词,递给了韩靖过目,“韩左史,瞧瞧。”
韩靖接过,确实无遗漏后,将供词折好收进了袖筒,转头吩咐道,“通知大理寺,和刑部,三日后,会审。” “是。”温大人点头,“属下明日就去办。” 河堤贪污一案,审了两个多月,如今这一画押,终于要结案了,压在督察院头上的一块石头总算是多了地。 温大人和另一位执事,一脸轻松地跟着韩靖,走出了地牢。 到了前院廊下,温大人诚心相邀道,“属下没记错的话,韩左史今日生辰,正值案子也审出来了,待会儿可要一同喝两杯,庆祝一番?” 韩靖回头给了温大人一个笑容,“你将院里的人都叫上,今夜的酒钱记在账上,算我的,我就不去了。” 诚然温大人适才也是客气一番,知道案子没有审理下来韩靖不会放心,如今见其心情似乎不错,便斗胆劝了一句,“韩大人这两个月绷得太紧,适当放松……” 话还未说完,前院的侍卫,匆匆地走了过来,同韩靖禀报导,“韩左史,五殿下来了。” “知道了。” 韩靖应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并无意外。 倒是身旁的温大人彻底地闭了嘴,了然地同韩靖道,“是属下考虑不周,韩大人今日必定忙得很,属下就先告退了。” 温大人说完便拉着一把身旁的执事,下了长廊,没再与韩靖同路。 就韩靖和五公主之间的关系,督察院,几乎是人尽皆知。 两年前,韩靖突然被皇上任命调来了督察院,直接担任督察院左史,官品更是极正三品,以往各司的人,对其并不熟悉。 只听说其是太子身边的暗卫,人称韩统领,却很少在明面上同人打交代。 暗里有很多人不服,一个暗卫统领,突然升到了三司,还是最高的执法官,就算他同太子的关系再好,没有为官的经验,也难以胜任。 后来,便有人挖出了他同五殿下的关系。 说是他是靠着五殿下才进的三司,未来的驸马爷嘛,自来都是个吃软饭的,如今两年过去,经历了好几桩大案,见识过韩靖的断案手段之后,这些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 但韩靖和五殿下的关系,却也是真。 不过,这都好几年了,两人一直没个结果,督察院的人都议论得都不想再议论了。 对于两人之间不清不楚,又极为明显的关系,早已见怪不怪。 今日韩靖生辰,自有五殿下相陪,哪里有功夫理他们。 * 韩靖也没有急着出去,先回了后院的厢房,让小厮李默打了水,净了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带着小厮李墨走了出去。 到了大堂,五公主正立在他办公的书案前,无聊地拨弄着笔筒里的狼毫。 听到脚步声,五公主才起身回过头,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轻轻地“啧”了一声,道,“韩大人平日里到底都吃了些什么,怎还越活越年轻了呢。” 韩靖没搭理她,道,“五殿下来早了,今日还没到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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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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