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完,笑着看向顾景渊,“只是辛苦渊哥儿了。” “姑母说的哪里话,能效劳殿下,侄儿巴不得呢。”顾景渊拱手同太子行了一礼,“还请殿下指教。” 太子一笑,“也好,倒是许久没一同去过校场。” 皇后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本宫适才特意去了上书房的兵器库,让渊哥儿替你挑了一把轻便的长剑,长/枪太重,咱不急,慢慢来……” 一旁的明公公冷不防地听到上书房的兵器库,心头便是“咯噔”跳了一下。 说到这,皇后陡然变了脸色,“倒没料到撞上了一桩羞事儿。” 皇后一想起便觉臊得慌,“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人,竟有那般大的胆子,躲进兵器库里,行那……那档子事,还将门给顶死了,等本宫寻了来人,竟跳窗给跑了。” 明公公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了太子。 太子的脸色虽无异常,可垂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得蜷了起来,伺候了太子这些年,明公公自然了解他的习性。 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儿下学,他看着唐姑娘往东宫的方向去了,殿下出来时,他便禀报给了他,到了上书房的兵器房外,明公公见到了藏在圆柱后的衣裙,便没再跟上去,返回到了殿门外。 本打算替两人放风,怎么也没料到有人会从后门进来。 且还是皇后娘娘和顾公子。 如今再想起太子那双沾了污泥的靴,明公公脊背一阵发凉,不敢去想,殿下到底是如何从那窗户口子下爬出去的。 皇后继续道,“太子的东宫,近日也花点心思整顿一番,到时可别让人闹出了什么丑事儿,让宁安殿的那位抓住把柄。” 太子笑着点头,“母后放心。” 皇后起身,太子和顾景渊将其送到了门口。 两人折回身,顾景渊的神色一瞬变得轻快,同太子一拱手道,“殿下,臣先去武鸣殿安顿,明日再过来陪殿下上校场。” 此时刚到申时,他想先去寻唐韵。 昨日顾景渊才得知唐韵留在宫中,当了五公主的伴读。 他得去问问她,之后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他已下定了决心,无论父亲母亲会不会反对,他也要娶她,顾府的国公府世子夫人,也只能是她。 如今就差唐韵一句话,他便能去唐家提亲。 顾景渊本以为太子知道自己和唐韵之间的关系,必会明白他的心思,话说完脚尖已换了个方向。 前面的太子却突地回头道,“不急,先进来喝杯茶。” 顾景渊神色一愣,只得跟进了屋。 明公公去沏茶。 太子问了他一些长安城内最近发生的趣闻。 顾景渊长话短说,并无畅聊下去的打算,还不容易熬到一盏茶喝完,正欲起身,太子又道,“听舅母说最近三公子在勤练棋艺,今日难得孤空闲了一阵,同三公子领教领教。” 顾景渊:…… 见明公公当真去取棋盘了,顾景渊心头煎熬万分,“表哥可别听母亲乱说,谈何领教,您还不知道我,就是个半吊子,府上的先生请来,我也没见过几回。” 太子没答,笑着将木几上的茶盏挪开,腾了位置。 顾景渊如坐针毡。 太子将白子让给了他,“来吧,孤瞧瞧你是不是谦虚。” 顾景渊哪里有心思下棋,棋子一落,便被太子追着杀,偏生太子又不将他杀死,硬是吊着他半口气,让他难受。 顾景渊原本也无心,如此几盘下来,额头渐渐地生了些汗。 太子也看出了他的急躁,便又问起适才他说的那桩趣闻,“文国公府怎么回事?” 顾景渊终于从棋局中,拔出了神,这才察觉手心已生了汗。 不由换了一口气,道,“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同宣平侯府的王家姑娘,本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眼见就要议亲了,文国公府的裴公子却突然横插一脚,先一步提了亲,李家公子昨日便上文国公府去论理……” 顾景渊心头极为不耻裴公子那等横刀夺爱之人。 太子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棋子堵在了他前面,“孤到觉得,万事讲究你情我愿,若王家姑娘不乐意,也不会应下裴家的亲事。” 顾景渊轻嗤一笑,“遇上裴公子那样的,王姑娘不也无可奈何。” “或许王姑娘喜欢的正是裴公子呢。” 顾景渊愣住。 太子一笑,“既王姑娘无心,若是你我的秉性,定不会去强求。” 顾景渊半晌才反应过来,竟不知殿下也会聊这等风月之事,忙地应了一句,“殿下说的倒也是。” 太子重新看向棋盘,“该你落子了。” 顾景渊回过神,见太子又开始紧紧相逼,怕输得太惨丢了人,到底是认真地同太子杀了两把,正是起劲,太子却撂了手里的棋子,“今儿耽搁三公子太晚了,三公子回去早些安顿。” 顾景渊这才起身。 到了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逢春殿早就下钥了。 * 顾景渊一走,太子便让明公公去库房选了一套上好的墨宝。 沐浴更衣完,坐在了蒲团上翻着书,候人。 亥时一到,外面便有了动静。 唐韵穿着披风进来,到了里屋才揭了帽檐,行礼道,“殿下。” 太子点头,“过来。” 唐韵褪了身上的披风,明公公接过后,才走到了他跟前,本还忐忑他会不会为了午后的事生气,见木几上摆了一桌子菜色,不由一诧,“殿下,还没用晚膳呢?” “等你一道。”太子指了对面的位子给她,“坐。” 唐韵坐了下来,轻轻一笑,“殿下待韵儿真好。” “嗯。”太子今儿竟也没反驳,弯唇拿起了手边的御箸,往她跟前的碗里夹了一块羔羊肉,“多吃些,这两日去上书房,可累了?” 唐韵愣了愣。 突地想起今儿自己在课堂上打了瞌睡,脸色微红,慌忙解释,“殿下,我是……” “无妨,即便先生瞧见了,也不会说你什么,安阳不也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 唐韵:…… “昨夜公主喝了酒,犯了头疼,后半宿才睡,平、平日里公主不是这样的……” 太子但笑不语地看着她解释。 唐韵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多余,没再说下去,埋头扒了两口饭,将太子给她刚夹的羔羊肉送到了嘴里,轻轻地嚼着。 才咽下喉,视线内又伸来了一双筷子。 这回是给她夹的是一块鱼,“孤让膳房的人,特意剔去了鱼刺,你放心吃。” 唐韵:…… 唐韵受惊地抬起头,刚望过去,太子便倾身过来,偏着头,用母拇指指腹,轻轻地擦掉了她唇角沾上的一粒米饭,若无其事地道,“孤又没怪罪你们,你紧张什么,好好用膳。” 唐韵羞涩地垂下头,“殿下不用些?” “孤已经用过了,看你吃就好。” 即便是太子平日里待人一贯温和,也不会温和如此地步,更不会说出这番话。 唐韵脸上的羞涩更深,突地搁下了碗,轻声道,“殿下不吃,韵,韵儿也不饿。” “就伴读吃的那些东西,也就能糊糊口,明儿早上不是还得跑步?”太子手里的御箸继续替她布菜, “吃完。”只启于唇间的音色,低哑轻缓,明显带了一丝暧昧的宠溺,“吃完了,孤还有东西要送你。” 唐韵抬起头,还是没动筷子。 太子一笑,“怎么了。” 唐韵没说话,清透的眸子内先闪过一抹惊愕,慢慢地变成了受宠若惊,最后眸子竟是一落,低下了头,眼泪“啪嗒”一下落进了碗里,拿起玉箸扒了两口饭,连着那滴水一并咽进了喉咙,音色破了声,“多谢殿下。” 那模样,犹如一只流浪的小猫,遇到了一个终于肯心疼她的主人,可怜的让人心疼。 太子:…… 不过就是对她好了些,这怎么还哭上了。 “对不起,殿下,我……”唐韵慌忙地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似是生怕他不喜欢她哭一般,努力地忍住哽塞,语无伦次地道,“多谢殿下,韵儿没事,就是有些高兴……” 那又哭又笑的模样实属狼狈。 太子有些不忍看。 也不知道那六年她在唐家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顾景渊不是口口声声地喜欢人家,就这? 太子无奈地挪了个身,坐在了她身旁。 伸手轻轻地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肩头,便也给了她解释,“孤既给不了你名分,旁的孤总不能当真委屈了你。” 地下恋情,见不得光,说到底吃亏的还是她。 唐韵依在他怀里,咽哽着不语。 “以后在逢春殿,缺什么,想要什么,同孤说。”太子俯下头去看她,“不过是些墨宝,你缺,自能来孤这里拿。” 他堂堂太子,偷偷养个情人在宫里,还是有那个能力,他索取了多少,便会给她多少补偿。 既喜欢他,往后他多关心她便是。 “明儿晚上,孤让小顺子去接你。”毕竟一个姑娘,也不好躲开那些侍卫。
第24章 唐韵轻轻地从他怀里起身,点头,“好。” 太子瞅着她,“不哭了?” 唐韵抿唇一笑,摇了摇头,“不哭了,韵儿往后有殿下疼了。” 太子:…… 她要如此想,也可以。 太子看了一眼被她剩下了半碗饭,知道她也吃不下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孤给你选了两套墨具,去看看,喜不喜欢?” “好。”唐韵牵着他的手,两人一道到了书案前,明公公早已经将东西搁在了那,两方砚台,两块墨石,两只笔,一叠宣纸。 材质都是同太子桌案上用的一样。 唐韵的一双眼睛瞬间生了光亮,回过头似是不太确定,“殿下给我的?” 不就是两套墨宝,倒也用不着如此兴奋。 想起她的穷酸,太子温和地一笑,“给你的。” 话音一落,唐韵一把便拽住他的胳膊,仰起下颚,嘴角笑出了两道浅浅的梨涡,“多谢殿下,那韵儿回去就将别的都扔了。” “还有别的?” 唐韵点头,招了底,“上书房里的两位公子,说是多余的不要,便拿给了我,虽也能用,可哪里能比得上殿下给韵儿的,殿下,我能先试试吗?” 唐韵一脸雀跃。 “好。” 唐韵取了案边碟里的水,自个儿磨起了墨,笔握在手中,就要落在宣纸上了,突地回头攥住了太子的衣袖,轻声道,“殿下,教我写呗。” 太子:……她倒挺会爬杆上树。 “自己写。” “殿下不是说要疼我吗。” 顿了片刻,太子到底还是伸手,握住她白皙的五指,“写什么。” “殿下。” “嗯?” “韵儿想画殿下……” 太子:…… 她怎么就这么会来事,“画像不好画,写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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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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