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见红衣姑娘不耐烦地蹙一下眉,他立刻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嘴。 十分的听话。 十分的不争气。 嘴巴一闭,再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很难。鹤公子心急、心气,又恨自己不争气,短短一瞬,憋出了一肚子委屈。 他犹豫着, 还是缓缓地捏住了银票一角。 但赶在红衣姑娘收回手前, 他索性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连着银票一起,合拢地捧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腹有经年累月练剑留下的薄茧,指甲圆润,光洁,并非是白南那种涂了艳蘼丹蔻的指甲。 鹤公子不管不顾地再次踏上锁链,他站不稳,一股脑就冲着眼前的红衣姑娘一个前扑。而红衣姑娘如他所料般,牢牢地接住了他。他便在千丈悬崖之上,茫茫云海里,附在姑娘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我认出你来了,茉莉。” 他边说,边把面前人抱得更紧些,换上委屈的腔调,小小声道:“你要演戏,我可以陪你。你要真赶我走,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烂作者:我打“两人”,输入法直接跳出来了“恋人” 鹤公子:哇哦!
第50章 江走水路 鹤公子赌气地说一句“你赶我走,我就不再回来。” 可下一瞬间,他自个心里却抢先不舍起来。他安慰自己:不再回州朔城,他总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去,在某一处, 总还可以顶着“偶然遇见”的名头,见一见白茉莉。 白茉莉日后可以随时见, 今天这话必须要说。 虽然他一门心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找她, 可他得让她有清晰的认识和危机感:如果她再对他这么不屑一顾, 她可能会随时失去他。 鹤公子的一番心思九转十八弯,强自装的心肠冷硬。然而便连他的自个都没察觉,他的眼尾不争气的红一些,垂眸看向白茉莉的眼神,除了故作的倔强、余下的尽是些祈求似的可怜。 他太忐忑,太不安,他把白茉莉原本顺水推舟,想逗他一逗的话,不但当了真,就差当场哭啼啼地大闹一回了。 白茉莉被他看的心软几分,便破天荒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悬空的江定锁链摇摇晃,她站得自如,便手挽着、把他也扶的稳稳当当。 觉察到鹤公子的身体蓦地僵住。 她按着他的后背心,渡了些暖和的真气过去。 鹤公子屏气凝神,还是不动,偷瞥她一眼。 白茉莉问:“怎么?” 鹤公子就摇头,安静地任由她扶着。她每多扶他一息,都是在轻软地呵护他的苦涩心肠。果然没过多久,他方才受挫的心就已经恢复如初。 再多扶了一会儿,他美滋滋地,开始甜蜜地飘起来。 白茉莉还没解释, 鹤公子已经开始替她找起借口来了。 穿一袭红衣裙,娇艳打扮,她许是在顶着白南的身份做些什么……嗯, 她做事都是有原因的,她才不是嫌弃他。他不能无缘无故闹脾气,他也要配合她、帮她……于是鹤公子抿了抿唇,忍住害羞,也主动揽起了白茉莉的腰肢,让两人靠地更近一些。 白茉莉觉察到围观人群中潜伏着的东厂探子,默许了他的动作。 于是鹤公子便心满意足地,更近距离瞧她。 仔细观察, 两姐妹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白茉莉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眸,睫毛更长一点点,眸子也更明亮。超绝好看白茉莉,独一无二白茉莉,她还那么关心爱护他!鹤公子身体暖乎乎的,越看心中也越欢喜,得寸进尺地,他飞快地在她的眼尾亲了一口。 也就是这一亲, 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 原本躲藏严密的奚子骞许是气急了,刀拔半截,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但白茉莉的动作更快,她即便是带着鹤公子,动作也是迅捷, 轻巧地后移几步,宽刀在她眼前急划出月牙弧,刚好被她避掉了锋芒。 奚子骞怒道:“白南!你还敢护着他!” 白茉莉不为所动,鹤公子极配合,忙慌慌地抱得她更紧。 奚子骞气得咬牙,又骂:“你你你、你恩将仇报,就这么对都督!” 东门煜。 白茉莉指尖微动,袖中的两枚暗器直冲奚子骞的喉咙射去。 奚子骞侧身避开, 手中宽刀一横一送,配以一击扫堂腿,虚晃一招,实际杀招全落在了鹤公子身上。 白茉莉旋身再退,故意似的,愈发对鹤公子护得紧。 奚子骞怒火中烧,不断追击。 两人便在江定桥上且战且走,直至来到了江定中段。蓦地一阵山风袭来,雾气流流,斜裹得更浓,近乎吞尽了一切。他们周身皆是一片白茫,不着一物,唯一能够仰仗的便只剩脚底踩着的两条粗重锁链。 奚子骞自忖围观的人再瞧不见什么,压低声音,恨恨道:“都督自觉其身有亏……亏欠于你,苦求许久,便求得圣上恩允,为他和你赐婚。浩荡的皇恩圣宠, 是顶顶天的荣耀。你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茉莉模仿着白南的腔调,古古怪怪地说:“那镯子?” 奚子骞磨牙,吐出一句:“都督说不怪你不·小·心打碎了。” “那白家?” “大婚若定,东厂和白家即为亲家,自然会放过他们。” “哦,”白茉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你们倒是算得妥贴,可我这边,该报的仇还是要报。” 奚子骞警觉。 白茉莉笑说:“大婚当日,就是你家都督的死期。” 闻言, 奚子骞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有东厂人士惯有的傲然和自信:“那你该提前做好婚礼的准备。” “嗯。先送你一程。” 白茉莉言罢,揽紧了鹤公子,起身一跳,扬手直接劈断了锁链! 铁链断裂处骤然燃起点点星火,倏尔熄灭。随着百余斤重的铁链急剧下坠, 奚子骞反应不迭,瞬间跌进了茫茫白雾中。 白茉莉带着一个鹤公子, 也丝毫不费劲儿,她自小多走歧路,对“跳崖”颇有研究。此时挨个崖角壁窝踩跳,熟门熟路地,轻巧地很。 不过待到两人落地,鹤公子立刻挣脱她,急慌慌地躲到了一棵树后。 白茉莉停了一会儿,体贴地问:“吐完了?” 鹤公子崩溃地一句:“没有!”说完顿觉不妥, 他狠锤了一把树,又委婉地说:“我只是……有点晕。” 白茉莉点头:“我送你回去休息。” 鹤公子就更虚弱了,从树后探出一个汗津津的脑袋,可怜地说:“我晕得走不动路。你背我重新爬上山去,我要去你家休息。我要见白阿爹。” 白茉莉上前,为他擦了擦晕湿的额发。 这下鹤公子撒娇地连站也站不住,故作病怏怏地倒在她的身上,哀嚎:“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一路吃了好多苦, 遭了好多罪。我要躺在你闺房才能休息过来。” 白茉莉叹口气,沉重地说:“其实我的房间已经……” 鹤公子:“?” “让给我阿姐住了。” 鹤公子蹭地站了直:“我不同意啊!”说完,他又弱气地补一句,“我不同意,也没办法。”他嘟嘟哝哝,恶向胆边生,干脆伸手掐了把眼前人的脸颊。他没舍得用力,不痛不痒,对白茉莉没什么效果,但他自个反倒像被惊住了般,迅速收回了手。 白茉莉看他一眼。 鹤公子羞赧不已,回她一个脸红红的笑。 白茉莉不由也笑了笑,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重新提议说:“送你回去吧。” 鹤公子没当真,还在顺口问:“回哪?” “淮扬。” 鹤公子蓦地呆住, “淮扬”两个字哐当砸在他头上,他给不出什么反应了。 白茉莉伸手捧住他的脸蛋,让他和她对视,她想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一些:“我之前有给你留讯息让你回去的。” 鹤公子慢吞吞地说:“我没见。” “暗鸦没给你提醒?” 鹤公子努力回想,无辜甩锅:“她跟我说你去醉卧温柔乡,找不到你, 你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白茉莉又说:“茶楼的说书先生应该也有说。” 鹤公子辩解:“他还没有说什么,茶楼就打成一片了!” 她的指腹落在着他的眼尾处,他稍眨一眨眼,纤长的眼睫微动,都让她觉察到一种细微的痒意。顿了顿,白茉莉坦白道:“如果是先前,我肯定让你直接回去。” 鹤公子的心脏敏感地一跳。 “但现在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 鹤公子的心脏连跳三下,他续命地般深吸气:“舍不得什么?我吗?”眼见白茉莉如他所愿,点了头,他反而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不停追问:“真的吗?我看见你好像点头了, 又好像没点头。” “是真的。”白茉莉肯定他,“既然你跟来了,而我又有点舍不得你,所以——”她很快做出了决定,“我送你出城吧。” 鹤公子:“……?!” 白茉莉难得地跟他解释:“州朔城不太平, 我可能保不了你。” 鹤公子念及他一路的所见所闻, 问:“是什么样的不太平?” 白茉莉严肃地说:“是会被武林盟和魔教轮番追杀,大卸八块的不太平。”
鹤公子无所畏惧:“我不在乎!” “还会被东厂惨无人道的折磨,”白茉莉语加重音,“会变很丑。” 鹤公子:!!! 壁安山临江, 有风时,便也簌簌渡了许多绿意到江中。碧色江水,南北走道, 愈远愈发浅,能同两岸绵延的青山一起藏进隐约的山雾里去。 白茉莉拨开几枝绿叶,示意鹤公子:“从此江走水路,三日即可到淮扬。” 鹤公子抿紧了唇, 他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些曾被他强行忽略的事。 白茉莉看他一眼,又摸了摸他眼尾的那滴泪痣,宛如她真舍不得他一般。可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一定要他走? 鹤公子轻声问:“你是要把我还回去吗?” “什么?” 他一字一顿,异样的冷静,像是脱离出了某种执念和情绪, 变得几近于有些冷漠无情。他问:“你让我回淮扬,真的是为了我的安危吗?还是不过是为了把我还回去的借口?” 白茉莉微愣了愣。 鹤公子把她的反应看在眼中,便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我的卖身契尚在三月阁,是也不是?” “……” “你是忘记拿出来,还是本就不想拿出来?!” “嗯,是还回去。”白茉莉慢慢地说,“当初我答应了蔺阁主,带你出来,伤透你心,再让你心甘情愿的回到三月阁。” 作者有话要说: 鹤公子:汪汪汪!(哭出汪声
第51章 浑噩 鹤公子被白茉莉气到,气得扭头就走,直奔江边码头。他步伐走得急,加之江边风大,斜裹得强吹, 于是便吹得他的步伐更急,不走也被风吹着、扯着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那种急。 于是到了码头旁, 鹤公子险些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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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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