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食盒,记挂着喊饿的白茉莉,小跑着往回赶。 行至屋前,他诧异地看一眼半开的窗户。收回视线,低头开锁时,他若有所觉,抬下头,视线正瞧见一人□□离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吼,我是存稿箱子君
第11章 初相识 3 鹤公子推门而入时,白茉莉正端坐在桌前。 一身朴素低调的暗纹白衣,随意挽了的松垮发髻,已散落出些许碎发。 听闻有人走近,她递出手中一直把玩的白珠金萃,道:“帮我戴上。” 那发钗嵌了珠石,通体精工细琢的纹路,轻晃间,闪烁含辉。 鹤公子接过发钗,转眼打量一圈,眸子里浮了层凉薄神色:“这可不像你的东西。” 他帮眼前人松散了长发,执着一柄木梳轻柔地理了理,又问:“怎得想起了这个?”雨夜捡回白茉莉的时候,她重伤昏迷,一身衣服滴着混水,染满污血。他不得已为她清洗更衣,拨开她的外衫,这发钗便从中滑落了出来。 珠宝金制,奢华夸张的风格。 他推测这应该是别人送予白茉莉的东西,也料想这东西合不了她的眼缘,她应该不喜欢。于是他才将发钗留了下,甚至于完好无损地交还到她的手中。 可眼下情况,白茉莉不但喜欢,竟还是要试戴一下的极喜欢。 鹤公子手指灵活地摆弄,将白茉莉的发丝细分了股,结鬟于顶,并束结肖尾,垂于肩颈。(*) 白茉莉催促:“好了没?” 鹤公子抿了唇,抬手取下他束发的青玉簪,别在白茉莉的发间,又稍微调整了角度,道:“好了。” 白茉莉不疑有他,起身走两步。自觉再无方才垂垂欲落之感,她满意地说:“还可以。”可惜无法揽镜一番自照。不过既然发钗适合飞贼,那也适合她的吧。 鹤公子心中挣扎一瞬,却还是把白珠金萃贴袖藏了起来。手指随之拢于袖中,一点点握紧,掐得手心至泛白。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茉莉,看她因发钗而欢喜的神色,哑声说:“是不错。” 却不想他方一夸完,白茉莉偏了偏头,一手抚至发间。玉制的簪子,一小片细腻的清凉意,是与金质发钗截然不同的触感。白茉莉犹疑地再摸了摸,确认是玉无误,心下稍一思索,便已了然。只是她故作不察鹤公子的酸心思,若无其事地摸完簪子,又摸索着鹤公子为她梳得发髻样式。 然而摸完发髻,她还举着手,遮掩般地在发上左摸摸,右揪揪,半晌,小脸埋进肘窝,无声地、笑得肩头直颤抖。 鹤公子早在白茉莉摸到簪子的一霎那,整个人就懵了一会儿。之后觉察到白茉莉放肆地笑意,他回了神,一颗悬心有了着落,才开始恼羞。他隐约着,有种自己这是被无良的白茉莉诓了骗的怀疑。可他没有证据,又心虚,不敢把话挑明了讲。 “你你你……”支吾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偏生白茉莉不放过他,接着说:“哎呦,我怎么了嘛。” 她总是这般,似乎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懂。但她若是不懂,又为何总能挑拣出最让人为难的地方,揪着他不放过?他也想自己能够成熟、理智、大度,识时务。可事实是,他一天天的、一点点的,又醋又酸,竟干傻事。 鹤公子破罐破摔,放狠话:“你把簪子还窝!”前几个字确是郑地有声,末了一个发音,卷个舌,撒娇似的。 白茉莉一正色,哄他:“簪子还你便是,发钗你若喜欢,也尽管拿走。两件都给你,别哭了哈。” 鹤公子差点咬碎了一口小白牙,心中再一次厌烦起自己一着急就莫名涌上来的哭腔。他明明没哭!提袖擦一下眼尾的湿意,他执着地为自己正名:“我没哭。” 白茉莉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狡黠地、眼熟地、配合地演出。 鹤公子平复一下心情,看着白茉莉的发间。她发色生得纯粹,墨一样柔顺光泽,愈发衬得那青色玉簪出落稳静,不知比那金珠俗物好了千倍百倍。 他眼巴巴看着,于是语气不知觉带上了兮兮哀求,问:“簪子,你确定要还给我?” 白茉莉沉吟。 “真要还?” 白茉莉说:“不若我用着也好。” 某人一个傲娇地哼哼,欢喜笑了开。 “不过呀,”白茉莉开口,“簪子给了我,那发钗就要给你。” 鹤公子直觉此处还要有深坑陷阱,连忙否决:“我不要,我不要。” 白茉莉认真地强调:“给你戴着。” “……” 鹤公子不做声,白茉莉理所应当,认作他是答了应。果然稍等了一会儿,鹤公子眼神飘忽,口中喏喏,确也是答应。他妥协地提要求:“待你眼睛好了,我戴给你看。” 然而念及此物是他人送予白茉莉的,而白茉莉竟还毫无芥蒂地转送给了他……“无良。”鹤公子愤愤地指责,“糟蹋他人的心意!” 白茉莉坦然地解释:“发钗是白家人的东西。” 鹤公子一愣:“啊?”
“不想要你就……” 鹤公子迫不及待地说:“我要我要!” 他欢天喜地收下东西,再一琢磨,忍不住又是问:“你近日在此处住的如何?” 白茉莉顺着桌沿,坐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我眼睛看不得东西,住在三月阁中,却又吃不得酒,实在不如何。” 鹤公子没坐下,依旧站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那你感觉房间布置呢?可得合你心意?”他原本认定她会喜欢,可发钗之事一出,他不再确定,百爪挠心,非要问上一问。 白茉莉无奈地很,随口说:“墙上的字画不错。” 鹤公子蹲在她的面前,瘦矮的一团,托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墙上没有挂字画。” 白茉莉“哦”一声,有点诧异地问:“你如何知道?” 鹤公子嘻嘻笑了笑:“我亲自布置的。”他想更贴近她一些,身子骨都酥了半边,但到底是没朝她膝上趴。 白茉莉便是含蓄地说:“我没布置,我不知道。” 鹤公子说:“那你看看嘛。” 白茉莉索性把话敞明了提醒他:“我看不见。” 鹤公子恍然,迟迟想了起来,但不放弃。他牵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带:“那你感受一下,床榻软不软。我铺了六层蚕丝被,整个三月阁中,当属我的床榻最软和了。” 白茉莉半推半就,回了床。 鹤公子饱含期待地还为她拉上锦被,伏在床畔,问:“如何?” 白茉莉深深地叹气:“蠢烟翠来时,也给你看一下脑袋吧。” 又或者说,他既能拜托得了生烟翠为她看病,定是与生烟翠交好,是他认可的友人。 物以类聚,古语不欺。 白茉莉为图清静,打发鹤公子走。 鹤公子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我走了哦?” “……” “我真走了哦?” “……” 白茉莉和衣而眠,翻个身,背对他。 鹤公子哼唧唧,说:“那我走咯。” 鹤公子回了三月主阁,在卧房里反复踱步。侍人通传,说是柳家三公子来访三月阁,指名要找鹤公子时,他正思虑着下一次登台的演出。 演什么? 晚些时候,倒有一处甜酒作坊营业,他差人给茉莉买些吧。 抚琴? 琴在茉莉那儿。 再想想要演什么。 白茉莉,白茉莉,白茉莉。 侍人提醒:“公子,有人求见!” 鹤公子回了神,眨眨眼,问:“谁?” “柳和静。” 闻言,鹤公子倏地站了直,疾走几步,先是冷冷笑了笑,继而得意般,眸子亮些,尽是轻快明锐的笑意。他自忖: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所谓风水轮流转,今日白茉莉在我家。 他连忙嘱咐侍人迎客,不对,不着急迎客,先叫那柳家三公子等上一个时辰,挫败一下他的锐气。 待到柳和静久等多时,终于得见姗姗来迟的鹤公子,便见那少年唇角微翘,面上带笑,笑意不达眼底,一副“我就是过来敷衍你”的坦荡模样。 柳和静面上不动声色,语调依然地和善,起始一句:“久闻鹤公子之名。” 鹤公子虚与委蛇,也不经心地奉承:“久闻柳三公子的大名。” 然而柳和静轻笑一声,便是问:“久闻?可是在茉莉口中听说的?” 鹤公子微微一愣,眸中笑意真切了一些:“我可不认识什么茉莉。” “白家白茉莉确是不认得?” 鹤公子掀了掀眼皮,状若无意地说:“哦,那你便直说是白茉莉,叫她这般亲昵作甚。” 茶盏在手中摩挲一瞬,柳和静道:“茉莉是我未婚妻,我自然唤她亲昵一些。” 几番言语交锋,除了正桌上的两位少爷似未觉察,一派殷殷和善之意。屋中的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心中皆是哗然。 柳家小厮不由着急:他家公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要如何探听有关白姑娘的消息? 而三月阁的侍人不愧常年在三月阁中浸染,对这种正室来找麻烦的戏码,见多识广。只是不想鹤公子头一次的应战,战斗力相当可观。 鹤公子在白茉莉面前沉不住气,时常被戏弄得又哭又笑。但在旁人面前,拿腔作调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他八风不动,硬生生一句消息也没透露。 柳和静问白茉莉,他说不知。 柳和静问三请令,他也说不知。 柳和静说:“方才来时,柳某先行去拜见过蔺阁主。阁主坦言,那日之后三请令一直在鹤公子手中。是也不是?” 鹤公子装出后知后觉的样子,浮夸地锤一下手心:“哦,我想了起来,确实是在我处。茉莉赠予了我,自然是先行放我处保管了。” “不知鹤公子可能……” 鹤公子一口回绝:“不可能。” 柳和静笑意不减,道:“听闻那日,竞价拍出了一十六万两的加码。柳某再加十万,二十六万,可能换回茉莉的令牌?”不及鹤公子说话,他径自补充,仿着他否决的口吻:“错了,合该是二十六万五千两。”话越说越是慢些,柳和静细细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果然见他恼然一瞬。 鹤公子今日别了一枚丹红簪子,一身宽制广袖,灰白间滚鹤羽图样。他摊了衣袖在膝,又寸寸抚了平,忍了火气。再看向柳和静时,眸子稍得一转,笑说:“柳公子说这话,当真不怕他日我见了茉莉,向她告状你欺负我么?” 柳和静沉声道:“你擅自藏了茉莉的令牌,致使她被焦家围困三月阁,后中毒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飞来横祸,茉莉又要跟谁说?” 鹤公子眉尖蹙一下,声音生脆:“这才几日,你便担忧她。依我之见,柳三公子还是先管好自个罢。” 早先许多年,白茉莉与他在一起之时,他一年一年地担忧记挂,可曾说什么了?现今茉莉在他处吃好喝好,只待那个混账生烟翠回来,医好茉莉的眼睛,她只会更是好。到时候,茉莉若想离开淮扬地,他自然跟着。他会照料好她,断不会再让其他闲杂人等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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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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