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纪瑶微微摇首,不是很怕,只是不习惯而已。 纪瑶轻启樱唇道:“我还能肆无忌惮吃美食吗?” 赵霁莞尔:“那是自然。” 如此,纪瑶就放心了。 思及各类美食,压在她心上的阴云就散了。再大的事儿,哪有享受美食重要呢? 赵霁清冷无澜的双眸静静瞧着她,真是个小姑娘啊,一门心思只有吃。 申时末,前来贺寿的众多宾客相继离去,夫人小姐们结伴而行。 临行前,赵霁曾经的下属找来,纪瑶自是先行离去。 威严壮观的大门前,停了不少马车,马儿油光水滑,车夫精神抖擞。 纪瑶独自往晋王府马车走去,路过一辆马车时,听得另一头姑娘们在絮叨。 “王姐姐别难过,咱们几个手帕交,都知道你很早就中意晋王殿下。” “赐婚圣旨点了纪家庶女,也是没法子的事。” 此时一道温婉和气的女音道:“日后这话可别再说了。今日晋王妃落水,晋王第一个就去寻她了。他们俩站在一处,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我会难受只因还有些放不下罢了。” “她一个庶女,除了脸能看别无是处。待晋王殿下看腻了她,总有受冷落的时候。” “况且晋王殿下日渐病愈,很快就会选侧妃,王姐姐身世好模样好,琴棋书画样样精,定能入晋王殿下的眼。” 温婉女子又道:“好了别说了,快走吧。” 三名女子相继拥簇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离去,纪瑶探头仔细瞧了瞧当中的王姑娘,气质温婉端庄,模样可人,的确是精心教养过的大家闺秀。 纪瑶垂下眼眸,她除了吃不会别的,的确不太讨人喜欢。 赵霁他……会喜欢王姑娘那样的女子吗? 纪瑶揣着这点心事上了晋王府马车,赵阙甜甜地唤了声:“仙女嫂嫂。” 他见嫂嫂兀自坐到窗边并未理他。 他眨了眨乌黑大眼,凑到嫂嫂身旁坐下,道:“仙女嫂嫂,怎么不开心啊?可是落水受了惊吓,回府让哥哥请御医给你瞧瞧吧。” 纪瑶回过神来,淡淡笑了笑:“嫂嫂没事,你别多心。” 赵阙有些不满,嫂嫂骗人,她明明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等多久,赵霁也上了马车。 他站在门口处,身量挺拔,逆着光向纪瑶走来。 纪瑶不禁拧起秀眉,纤纤素手指着对面,启唇细语道:“坐那边儿去。” 思及小姑娘对他的抗拒,一味接近只会适得其反,他赵霁也没说什么,竟自坐在对面。 马车缓缓启程,纪瑶望向窗外,竟是连正个眼都懒怠施与赵霁。 赵阙瞧瞧嫂嫂,又瞧瞧他哥。乖巧坐到他哥身旁去,拉拉他哥的袖子,冲赵霁挤眉弄眼。 赵霁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在闹情绪,便问:“谁惹你生气了?” 纪瑶瞅着外头一语不发,赵霁起身自案几上拿了个红果子递过去:“你最喜欢的,吃吗?” 纪瑶头也未回,赵霁剑眉渐渐蹙起,小姑娘这般不喜他接近,气得连果子都不要了? 一路无话,马车缓缓停下时,纪瑶率先下车回府,车内赵霁两兄弟相顾无言。 是夜,飞雪窸窣而下,漆黑苍穹缀着点点银茫。 贤王府后宅主院灯火通明,寝间内贤王妃的左右丫鬟早已退下,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兀自垂泪。 赵剋缓缓走近,脚步略显虚浮,面色苍白,眼底依旧挂着青黑。 他露出阴戾的冷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妇!让你陷害她,没让你弄死她。她起了疑心,本王还如何得到她!” 贤王妃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换不来男人一丝怜惜,她笑意凄然:“烟雨阁莺莺燕燕不够你呷弄,竟把主意打到弟妻身上!我就是要弄死她,你越想得到,我越要弄死她!” 赵剋怒极,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贤王妃对男人的举动伤心欲绝,巴掌一下下落下,她舌头死死抵住后槽牙,绝不痛呼一声。 颐青院 书房内烧了地笼,两处炭盆灼灼燃着,些许风雪顺着窗沿飘进来,融在这暖意中。 鸦羽立在一侧回禀:“爷,相国寺给那群亡命徒递消息的人查出来了。” 赵霁刚沐浴更衣一番,修长指尖握着一捆卷轴,姿态慵懒地落座。 烛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映下一小片倒影。 他语气淡然:“何人所为?” “荥阳王手下的人。” “荥阳王?”赵霁若有所思地展开卷轴,“那老东西老奸巨猾,谁有本事把他说动?” 鸦青有些迟疑:“两月前太子曾秘密私见荥阳王。” 太子此举倒算不上意外,赵霁清冷似玉,轻嗤一声,不语。 鸦青思忖着道:“爷,今日太子为何突然驾临越将军寿宴?” “本王没死,他憋不住亲自试探而已,不必惊慌。”赵霁执笔蘸墨,于那满载海岛与山川的卷轴上画了个圈。 鸦青愈发不解:“那爷为何还与他交手?” “本王若藏着掖着,他更不会放心。” 鸦青想起另一事:“贤王妃那边,不知爷有何安排?” 赵霁眸光幽深,语调幽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做局想做雀儿,本王偏不应允。” 蜡烛汩汩燃烧,鸦青鸦羽等着爷的下一步命令,却久久未得到回应。 鸦羽抬头见爷正兀自出神,上等徽墨顺着笔尖滑下,落在那对爷极为重要的海图卷轴上,污了一片。 他满心疑惑,小心翼翼道:“爷?” 奇了怪哉,爷竟有走神的时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他朝鸦青使了个眼色:爷这是怎的了? 鸦青不解其意,完全没搭理他。 鸦羽暗骂,真是个蠢木头。 赵霁回过神来,将笔搁在笔架上:“都下去吧。” 鸦青鸦羽转身欲离去。 “……等等。” 鸦羽鸦青回过身来,垂首静候命令。 赵霁凝思片刻道:“……有何法子哄小姑娘?” 鸦羽诧异抬头见自家尊贵清俊举世无双足智多谋的爷,正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 他顿时有些一言难尽:“您惹王妃生气了?” 赵霁冷冷剔他一眼。 鸦羽撇嘴,之前还闷不吭声,嫌他多事。 现在知晓要哄人,倒是用上他了,算是一大进步。 他思忖着:“王妃喜欢吃,爷不若往顶珍坊走一趟。” 初冬刚临不久,几日的细雪过后,瓢泼鹅毛已纷飞而至。 不过半日街道厚雪已堆得半尺深,车马难行,各商路的伙计纷纷出来扫雪。 造型简朴用料低调华贵的马车缓慢行驶向前,车内燃着泥炉子,糕点热茶具备齐全。 赵阙吃下糕点喝口热茶,小胖脸上满含期待:“仙女嫂嫂,我等下要喝上次那种布丁奶茶!” 纪瑶自是应允,慢慢将手中果仁吃完,腾出空的双手忍不住捏捏他脸颊:“就知道吃。” 赵阙笑意羞赧,任由纪瑶揉搓他肉嘟嘟的脸。 嫂嫂今日没生气真好,前日嫂嫂生哥哥的气,他不敢去找嫂嫂玩,怕惹她心烦。 忽地,赵阙嗅到美食香气,他撩开厚实的车幔朝外望,满眼惊喜:“嫂嫂你快看,那边就是顶珍坊,好香啊!” 纪瑶莞尔一笑,侧过半边身子,盈润的剪水秋眸顺着赵阙撩开的缝隙瞧去。 寒冬腊月,顶珍坊依旧客似云来,小二于门前迎来送往。 纪瑶见到了在宏国公府门前见过的王家姑娘,她披着雪白大氅,笑意温婉大方,似是在等什么人。 门前人来人往,纪瑶忽见赵霁自顶珍坊内出来,身形挺拔俊俏,吸引不少人目光。 昨日鸦青未到月梧院请她,一日未见,他依然能行走自如,想必那日抱着她的药用还未过去。 前日是她无故闹脾气,纪瑶正思忖可要下车主动与赵霁说说话,便见他同王姑娘热络地交谈了几句,十分自然地接过王姑娘丫鬟送上的食盒,并且朝王姑娘笑了笑。 那一笑似云间花开,倾泻天光。 纪瑶将这幕看在眼里,只觉刺眼极了。
第22章 打翻 飞雪蒙蒙,寒风扑朔,在京中这种地方,路上行人依旧很多。 纪瑶定定望着远处那一幕,喉头忽地灌进一口冷风,呛得她直咳嗽。 在那人转身之际,她突地将车幔放下,眼角不禁被寒风呛出了泪花。 赵阙也瞧见了那幕,他见嫂子直咳嗽,伸出肉乎乎的手替她拍背顺气,不忘替哥哥解释两句:“嫂嫂别多心,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小家伙人小鬼大,纪瑶点了了他的头,淡笑不语。 转过头,剪水双眸微垂,嘴角也耷拉下来,赵霁笑得那般好看,想必是中意王姑娘的吧。 马车迎着风雪行前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下,纪瑶踩着车夫搬来的杌子下车,赵阙紧随其后。 车夫自行将马车赶走,之前吩咐过了,待到了时辰来接他们即可。 深巷里,咕噜茶店的招牌上积了厚雪,冰棱子参差不齐挂在上头。 此时店门开了半扇,纪瑶紧了紧身上斗篷,牵着赵阙进入里面。 天色灰蒙蒙的,未时过半店内便燃了蜡烛,纪瑶有些意外地看着店中客人,她缓步上前莞尔道:“季表哥,真没料到你竟会在此。” 阿元的小店偏僻,常人可寻不到这处来。 季礼也一脸诧异:“好巧,想不到会在此巧遇晋王妃。” 小店人少,阿元一直在旁陪季礼说话,她见了纪瑶自是高兴,笑着招呼:“瑶瑶儿来啦,我采买回来的路上差点掉进水沟里,是季公子拉我一把才幸免于难,便请他来弊店坐坐。” 赵阙是个贪吃鬼,肉肉的小手抓住纪瑶衣角,乌黑的大眼睛闪着希冀的光,礼貌询问:“阿元姨姨好,我想喝上次那种奶茶可以吗?” 阿元见他玉雪可爱,还这般文静乖巧,哪有不应的,当下便去了后厨。 季礼起身略施一礼:“相逢即是缘,晋王妃若不嫌弃,不不若一起坐吧。” “季表哥客气了,欢欢近些日子如何了?”纪瑶同赵阙一起落座。 “她好得很,无需挂念她。”季礼说着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纪瑶捧着热茶缀了一口,浓密的睫羽垂下来,任由热气熏着。 “你……看起来不开心。”季礼抿一口茶,状似无意问道。 纪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樱唇微抿,微微摇首:“没什么,不值一提。”
季礼不动声色:“你在晋王府可还习惯?” 纪瑶愣了愣,莞尔道:“吃好喝好睡好,其实没什么不习惯,就是有时事情找上来,过得心惊肉跳的。” 季礼抬眼看着她,心下揪痛难忍,说话时唇角都带了苦涩:“你在宏国公府落水一事我听说了,背后因由也能猜出一二,想必晋王会为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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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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