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抽泣声若即若离,赵霁缓缓睁眼,入眼则是赵阙兀自哭泣的肉脸。 “呜呜呜,哥哥……” “哭什么?” 赵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泪汪汪的大眼中满是惊喜:“哥哥,你醒啦!” 赵霁欲起身时发觉自身竟裹满纱布,鸦青听得赵阙惊呼,进入寝间扶他起身靠坐床头。 “爷你可算醒了,奴这就去请御医过来!”话落,鸦青便急步传话去了。 “哥哥没事真是太好了,早上我才知晓你遇刺,还伤成这样,我难过得不行。怎就突然遇刺了?刺客是什么人啊?你武艺高强怎会伤得这样重啊?以后还会不会遇刺啊?” 赵阙皱着小眉头,小老头似的,满脸尽是操心。 赵霁抬手摸摸他发顶,任由小家伙抓着他的手贴贴再贴贴。 “她呢?” “什么她啊?”赵阙正沉溺在哥哥爱抚中,懵了会儿才恍然大悟,“我是从月梧院过来的,走时仙女嫂嫂在睡,绿娥姑姑说嫂嫂昨日累着了,要多睡儿。” 哥哥嫂嫂遇刺,他可担心了,一早便去月梧院看过嫂嫂。 既如此,赵霁也没再多言。小姑娘能睡就好,想必昨日没怎么被吓着。 很快鸦青鸦羽便领了几名御医进来,同时进屋的还有昨夜歇在晋王府的越映。 御医会诊施针后,确认赵霁已无大碍。 鸦青待御医留了新的药方,才将人送出门去。 鸦羽见爷和越世子有话要说,便想法将赵阙哄走。 临走时,赵阙一脸乖巧:“哥哥,我还去看嫂嫂,你有话要我捎的吗?” 赵霁看向小家伙,目光清冷道:“晚间考校你功课。” “啊?”赵阙如临大敌,拉着鸦羽就走,小脸不禁皱成肉苦瓜。 哥哥考校功课比学宫先生严厉得多,该如何是好…… 越映慢悠悠倒了杯热茶端到拔步床前:“喝口水?” 赵霁用裹缠纱布的手接过,勾唇问道:“查出来了?” 越映拖来一张太师椅坐到床前,不禁有些泄气:“还没呢,你遇刺这事震惊朝野,陛下震怒。责令三司共查此事,势必要查出幕后主使。” “三司查不出结果,让顺天府韩理掺和一手。”赵霁淡淡道。 “三司那饭桶,韩理查案确有才干,他是你的人?”越映有些意外。 “不是。”赵霁抿一口茶,不动声色。 越映疑惑地挑眉:“那他是谁的人?” 赵霁未答,转而问道:“临风查得如何?” “幕后之人狡猾,临风暂时没查出来。倒是我爹早上托人来晋王府传话,说是前几日江湖中有人在□□上放出重金悬赏你的消息。” “你觉得是谁?” 越映一声冷笑:“行事如此鲁莽,你就两个兄弟,除了赵剋还能有谁?” “若是有人做局呢?”赵霁不动声色道。 “你是说太子想借你手除掉赵剋?”越映思忖片刻,“太子深谙人心,倒像他的行事风格。若是韩理查出的真相不一定是真正的真相,怎么办?” “查出什么便是什么,如实呈给陛下便是。” 越映愣了愣,这才记起他从不愿称陛下为父皇的事来。 “可如此一来,岂非中了太子借刀杀人的圈套?”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他几次三番想借我手除掉老三,不如将计就计,也好看看老三有什么值得他如此费劲心机。” 越映仍有顾虑:“若事后牵连到你,太子坐收渔利……” “我只是个局中人,布局者才……”赵霁轻勾唇角,露出淡淡讽意。 屋内暖意融融,墙角还燃了炭盆,越映无端生出一身寒意。 就是说,招惹谁都好过招惹他表哥赵霁。 纪瑶拎着食盒带着丫鬟来到月梧院时,越映已先一步离去。 守门侍卫见了她来,并未阻拦,而是规矩行礼恭迎。 纪瑶踏入东厢寝间后,发觉赵霁已然苏醒,身上缠满纱带,随意披了件外袍在身,倚在床头看书。 满室低调的堂皇,更衬得他人如朗月,高不可攀。 听见动静,他放下书凝眸望来,眼中蕴了点点笑意。 纪瑶心跳漏了一拍,拎着食盒的手不自觉握紧:“王爷用早膳了吗?我做了栗子百合粥,您要尝尝吗?” 赵霁食欲极低,自是未用早膳,闻言道:“好。” 纪瑶将粥取出来,袅袅白烟升腾,连带调羹一起交与赵霁。 小姑娘雪玉凝脂般的容貌上泛着淡淡羞红,赵霁扫了眼粥,神色淡然:“手疼。” “啊?”纪瑶有些疑惑,“喝粥手疼,看书不疼吗?” 赵霁静静瞧着她:“……现在疼了。” 纪瑶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只得素手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唇边,看他慢悠悠吃下,不禁问:“王爷觉得味道如何?” 他口味挑剔,若是不喜欢,也可换成别的。 “甚好。”他盯着她不错开一眼,吃下几勺粥后,淡声道:“容安。” 纪瑶剪水瞳里盛着疑惑,他道:“直接唤我的字就可,不必对我敬称。”
纪瑶面色微微赧然,垂下眼眸,舀了勺粥送去:“云消雨霁,从容自安,王爷名字取得甚好。” 赵霁缠着纱布的手捉住她雪白的皓腕,双眸沉静,一点点靠近她:“不愿意唤我名字,可以叫我夫君,夫人意下如何?” 纪瑶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夫夫、夫人?” “嗯,不喜欢?” 淡淡的雪松香环绕着她,纪瑶不禁道:“是不是……太早了。” 话本上说了,只有行过房才是真正的夫妻。 “不早了。”他挑起她的下巴,贴近她耳畔呢喃:“唤一声夫君听听,夫人。” ……他又用嗓音蛊惑她,纪瑶羞得不行,在那目光注视下,软语唤了声:“王爷……” 赵霁在那樱唇上轻啄了下,凝望她道:“是夫君。” 纪瑶听出他话中的不容拒绝,微凉的唇吻了过来,一路攻城掠地,邀她与之共舞。 纪瑶似那煮熟的虾子,在他的吻下,从耳朵到脖颈红得娇艳欲滴。 窗外寒风飘进来些许,纪瑶猛地回神,用力推他。 许是按在伤处,他闷哼一声送开她,眸中有些不解:“怎么了?” 纪瑶红着脸轻斥:“什么怎么了,有伤在身还这般不消停。” 赵霁眸光坦然,略过她有伤在身的意有所指,转而道:“哪里不消停,夫人喜欢我,自然该唤我夫君。” 碗中粥已然凉透,纪瑶收好碗,垂眸低语道:“话本上说了,夫君不能随意唤的。” 话本? 赵霁心思一转明白过来,退而求其次:“那唤我容安。” 纪瑶怔愣了下,心头微微泛着酸涩。 他在给予她感情上的平等,垂下眼眸,盈盈细语唤了他一声。 “容安。” 小姑娘话音跟撒娇似的,娇柔中带着勾缠。 赵霁很是受用,捧住她脸颊欲再次亲吻,纪瑶却挣脱了他。 “你……不可以得寸进尺。”纪瑶头垂得低低的,拒绝之意明显。 小姑娘未能真正接受他,不能操之过急。 赵霁眸光暗淡下来靠在床头,他道:“夫人不为我治病了吗……” ……纪瑶见他如此,思及他昨夜半真半假的装病骗她亲他,心知他是故意的。 离去之际,她盈润双眸微弯,似盛了一汪水泉,笑他:“你精神好得很,可不像病发的样子。” 言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赵霁轻笑一声,长指抚触自己唇瓣,还留有她的芳香,意犹未尽地呢喃:“何时才能名副其实……” 天一日比一日寒冷,赵霁伤势好得很快,纪瑶每日去颐青院看他,回回离去时满面羞红。 府中下人看在眼里,自是乐意得见主子们感情好,如此,下人的日子才能顺顺利利。 半个月后,赵霁伤势痊愈,风雪冷冽的一早便出门办事去了。 在府中呆了多日的纪瑶,终是耐不住美食的诱惑,带着小珠和十四乘车前往顶珍坊。 车内燃着泥炉子,临近顶珍坊,各类美食的香气四溢而来。 纪瑶披着绛色大氅,揣着手炉,掀开车幔瞧了眼外面。 天寒地冻的,街上行人少了许多,有些摊子迫于生计不得不出摊,等三两客人到来。 而顶珍坊生意依旧火爆,临近午时,大门前已停了不少马车。 不远处的墙根角落里,有一姑娘正与男子说话,那男子还算俊俏,那姑娘模样装扮亦是不俗,应是大户人家之女。 男子拉住了那姑娘的手,姑娘羞涩低下头。 纪瑶瞧得远山眉微蹙,闺阁之女当街男子拉扯起来,极为不妥。 不过是旁人家的事,纪瑶看一眼后选择无视。 她戴上帏帽踩着杌子下车,直奔顶珍坊雅间,顶珍坊的美食让她有些迫不及待。 路过某处曲水暖房,一衣着华贵的夫人正与一对母女说话。 “箐夫人放心,我家越儿虽顽劣了些,胜在心思耿直待人热诚,断不会委屈令爱。赶明儿去相国寺上个香,寻机会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越夫人说的是,终究是孩子们的缘分,得他们自己中意才成。”另一夫人笑着道。 纪瑶愣了下,撩起帷幔一角瞧去,那张罗着要给儿子相亲的正是宏国公夫人,她得唤一声舅母。 那有意与宏国公府结亲的姑娘,正安静坐于母亲身侧。 而那姑娘的脸竟与纪瑶方才在顶珍坊外所见的,那名在墙角处与男子拉扯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第26章 二更合一 顶珍坊人来人往, 此处虽较为僻静,亦有人走过,不是说话的时候。 索性越夫人并未看见纪瑶, 她放下帏帽, 若无其事地走过。 路上她思忖着,唤来小珠去瞧瞧方才在墙角处的那对男女可还在, 又或者打听打听当时附近可有人认得那名男子。 “王妃放心,我省得了。”话落,小珠转身离去。 纪瑶随小二进入雅间,还未摘下帏帽, 小二便报了菜名。 思及赵霁胃口不好, 她道:“将最好吃的菜都拿上来吧,我尝尝哪个好吃?” 小二闻言有些为难:“夫人说笑了, 弊店菜式都是极好的, 小的拿不准您喜欢什么。” 纪瑶想了想问他:“可有翠云糕?” 之前赵霁拎给她的翠云糕被打翻了, 她还未尝过,那日翠云糕扑鼻的香气倒是叫她难以忘却。 小二闻言越发为难:“有是有, 只是翠云糕除了何老,任谁也做不出那个味。” “那便请何老出手做来尝尝。”纪瑶见小二立在那踟蹰,便问:“可是有何难处?” “回夫人, 何老虽厨艺惊人,但他老人家年事已高, 轻易不会出手。满京城除了晋王, 无人能请得动他。” 原来如此, 思及之前的燕儿粑,赵霁说是何老亲手所做,那味道和阿娘的一模一样, 她记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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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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