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应过李连陵，楚凌雪能一直这样温顺谦恭，他也没必要继续折磨她。
“楚凌雪，朕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好自为之。”他扫视一圈，诺大的浣央宫，经过这些日子以来，想必已经是众矢之的。
不用他使绊子，后宫女人的唾沫星子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又两日。
李连陵恢复得差不多，带着红扇去找了李连成。
在宣政殿内室，李连陵带着红扇，向李连成跪下，李连成拦都拦不住。
这种疏离的兄弟情的感觉让他内心有些难受。
命运就是这样折磨人。
前朝霓凰皇后就是这般算计他。
唯有水灵珠能救他的命，母后也不允许李连陵娶一个妓 女，他为了活命也好，为了听从母后的吩咐也罢，兄弟之情已就这样了。
等李连陵规规矩矩行了礼，李连成才说道：“皇弟见外了，快起身吧。”
看了一眼红扇，李连成并不知道李连陵带着个宫女进来是做什么。
“皇兄，她是红扇，是雪儿原来贴身伺候的丫头，不知道皇兄可否应允，让她继续伺候雪儿吧。”
要往宫里塞人。
“皇兄，臣弟知错了，臣弟是说，红扇是楚美人以前贴身伺候的丫鬟……”
“一个丫鬟而已，朕没什么好拦着的。”
正好楚凌雪失忆了，倒不如让这个丫鬟去试试。既然是贴身伺候的丫鬟，多年情谊，留在楚凌雪身边照顾无可厚非。
第63章 到底怎么了
浣央宫。
春风拂过，宫里许多的花都开了。
李连陵戴着红扇，一起到了浣央宫，只可惜连一个禀报的人都没有。
红扇试探的问道：“不是说小姐在宫中很受宠爱吗？怎么连一个太监宫女都看不见？”
李连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进去再说。”李连陵说道。
两人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楚凌雪出来，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李连陵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一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抱拳喊了一声：“楚美人。”
红扇微微有些发愣，最后反应过来对着楚凌雪，微微福了福：“大、大小姐……”
楚凌雪看着二人，只是微微平了平眉，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一起过来浣央宫？
既然要装作失忆的样子，那么即便是红扇，她也要装下去。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楚凌雪问道。
李连陵和红扇相视一看，楚凌雪怎么像不认识他们一样？
难道雪儿要和自己这样生分吗？
李连陵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本王乃是连陵王，今日特地送红扇过来。”
楚凌雪看向红扇，红扇只是微微的颔首喊了一声：“大小姐奴婢是红扇啊。”
楚凌雪看着二人走了两步，有些疑惑的道：“听你们说的话你们是认识我吗？嗯，不好意思，我之前生了一场病，然后就失忆了，我不认识别人，也不记得我自己是谁。后来还是皇上告诉我，我是楚凌雪，是皇上的美人。”
“失忆？”
李连陵和红扇颇有些震惊的看着楚凌雪，怎么可能会失忆呢？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李连陵有一些激动的看着楚凌雪，简直不可置信：“雪儿你你怎么会失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皇上他他……”
楚凌雪蹙着眉头轻微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连陵问：“那你宫里的人呢，难道就没有一个管事的太监或者是宫女？”
楚凌雪说：“浣央宫只有张信和嫦瑶，之前他们二人也因为伺候不周被皇上罚了板子，这会儿应该是在屋里躺着养伤吧。”
楚凌雪是不想李连陵憎恨李连成的，便这样说。
李连陵觉得他的心都在颤抖，他想要去拥抱楚凌雪，可是伸出的手又收回。
他知道如今的他没有任何的资格和身份去拥抱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多谢王爷关心，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皇上待我挺好的。”
李连陵踉跄了两步，喃喃道：“挺好的……本王也愿楚美人能够幸福。”
说完他看向红扇，“既然楚美人什么都不记得了，本王也不便多说。这位红扇是楚美人进宫之前的贴身丫鬟，本王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就让红扇在楚美人身边伺候你吧。”
如果把红扇留在宫里，那么楚平君不是又多了一个眼线吗？
楚凌雪平了，平眉说道：“我已经失忆了，与王爷也是无亲无故，王爷为何要送个丫鬟给我？这宫中没什么好的，倒不如让这个小丫头出攻去吧。”
刚说到这里，红扇当机立断地跪下，对着楚凌雪磕了三个响头：“大小姐，奴婢誓死守护大小姐，求大小姐不要赶红扇走，红扇如今已经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不知道去哪里，楚平君一定是安排你来找我的吧？
“如此本王就先回去了。”李连陵再看了一眼楚凌雪，以及跪在地面的红扇，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留红扇在雪儿身边，他也能安心一些。
第64章 以血为引
“恭送陵王殿下。”
李连陵离开的时候，红扇微微躬身，礼仪十足，就像是宫中培养多时的宫女。
李连陵一走，偌大的浣央宫，嫦瑶和张信卧床养伤，只有楚凌雪和红扇对视着。
良久，楚凌雪道：“你叫红扇？既然是连陵王殿下的意思，那你自己找个住处住下吧。”
红扇微微躬身，福了一下，“大小姐当真不记得红扇了吗？”说话间抬眉，定定的看着楚凌雪，眼里的挑衅显而易见。
楚凌雪微微一笑，盯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半点不在意得说道：“不记得。你也不必再跟我多说什么，下去吧！”
红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小姐真的失忆了？”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质问我？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红扇膝盖一软，妥妥的跪下，“当然大小姐是主子，奴婢是仆。”
“这里哪有大小姐？我是皇上的美人，你与嫦瑶，张信她们一样，唤我一声小主便可，往后不想再听见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个红扇，武艺高强，在百花楼时就十楚平君看着她和楚凌霜的爪牙。
而今，她都进宫了，这个红扇居然还能托李连陵将她送进宫来！
这个李连陵，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总能帮倒忙！
红扇点头：“是，奴婢不该胡说的，只是大小姐什么都忘记了，可就要苦了二小姐了……”
你大爷！
真想动手掐脖子了，可自己的武力值受损。即便没有也根本打不赢红扇这个铁血姑娘。
她真是天底下最倒霉，武力值也最低的穿越者了。
“大小姐？”
红扇看着楚凌雪，想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什么端倪。只不过楚凌雪看着似乎真的有些陌生。
难道真的失忆了？
正想着，楚凌雪直接将她拉起来，“算了，我不装了。”
红扇松了一口气，还真以为楚凌雪失忆了。若是楚凌雪失忆了，那楚凌霜真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她冷着一张脸，“大小姐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一些，若是鬼母问起，红扇该如何回答？难道大小姐不想管二小姐的死活了？”
楚凌雪摇头，“你刚来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皇宫有多难过，比在百花楼还要难！”
红扇瞪着一双吊销眼，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说。
“难道你们以为进了宫，就能呼风唤雨，在皇宫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知不知道我短短的半个月以来，差点死了几次？”
红扇别开眼，不去看楚凌雪，“奴婢何尝不知道，可这都是为了先皇复仇，是为了大小姐您的父皇复仇。难道你不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憎恨这些篡国贼子吗？
大小姐！您本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尊贵的公主，可是今日，您是什么身份？
百花楼的大小姐，狗皇帝的美人……每一个身份都是耻辱！
奴婢知道，鬼母管教严厉，可鬼母不也是为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好吗？难道就这样算了，让这些篡国贼子兴盛万万代？”
楚凌雪：“……”
她真的无言以对，死去的前朝皇帝，也就是她的生身父亲，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若她如楚凌霜一样，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也就罢了。
偏偏她有前世的记忆。
偏偏楚平君像个疯子一样，难道复仇一定要用女儿的姿容身子去勾引皇帝？
不可以用别的方法？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逃过，但楚平君总能从她和楚凌霜身体里的蛊找到她们。
也不是没有沟通过，可是楚平君认为，唯有女人的美貌和手段，才能攻克一个男人的心。
只有把男人的心攥在手中，才有机会捣毁这个新王朝，楚平君要她做一个能灭晋国的妖女。
可是，她哪有那个本事？
李连成被他的母后教得很好，似乎很早就知道楚平君的阴谋一样。
这个李连成后宫的女人寥寥无几，根本就不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皇帝。
因为李连陵，因为百花楼不堪的身份，李连成对自己只有深深的憎恨……
“如果不是为了霜儿，不是为了……”如果不是为了找到血灵珠和霜儿，她真不愿意和李连成纠缠下去。
红扇道：“奴婢知道大小姐从未改变过心意，即便是不愿意。可是鬼母她毕竟是大小姐的生母，难道找到那个人，拿他的血肉，解鬼母的毒不应该吗？”
“毒？什么毒？”楚凌雪还头一次听说楚平君居然中了毒。
反正四下无人，红扇直言道：“这些年，鬼母从未跟大小姐和二小姐提过，她当年为了布局，为了今日，也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的。
种水灵珠，血灵珠，以及二小姐的蛊毒都是以血为引，血尽而成，为了维持生命，鬼母需日日饮下畜生的热血才得以活着。但凡短了畜生的血，就会血液干涸，枯竭而亡……”
楚凌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忍不住倒退好两步，楚平君未免太狠毒了，为了复仇连她自己都不放过！
她……
“大小姐，难道被人害了，被人灭了全家都不用复仇吗？”
红扇跪在地上，虽冷若冰霜的脸，却第一次有了一些温度，眼眶里氤氲着。
这是楚凌雪第一次看到快要泫然欲泣的红扇。
楚凌雪：“我……”
“红扇并非不同情大小姐，只是红扇不明白，大小姐为何像个局外人一样，不复国也就罢了，不复仇是为什么？
难道先皇他不是你的父皇吗？鬼母她不是你的母亲吗？皇后娘娘运筹帷幄多年，你以为鬼母看到你和二小姐受罪她不难受吗？
那还不是因为大小姐从未想过复仇，鬼母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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