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轻时,也曾经干过这样的事。 过了一会儿,陈老太太就发觉有些不对了。 许长安并没有跟孙女陈茵茵在一块儿,甚至连茵茵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且,同样不见的,还有孙子陈菘。 陈菘对许长安的心思,旁人或许不清楚,可陈老太太却是知道的。就是这个孙子求着她,让她舍了老脸求许家姑娘来做客,还试探其口风。 然而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许家姑娘已经拒绝了。 如今两人一起消失,陈老太太难免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不会是菘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陈老太太了解孙子,知道他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儿很难改变,这会儿不禁心中惴惴,忙让人悄悄去找。 ——家中客人太多,也不好大张旗鼓,只能暗地里来。 不多时,有人在阁楼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陈菘。 现场一片狼藉。 得知这个消息,陈老太太差点晕厥过去,寻了个借口匆忙结束寿宴,连声问:“菘儿怎么了?” “晕倒了,还被人砸了。”下人面露难色,有些难以启齿,“而且……身下有伤。” 陈老太太眼前一黑,正好下人扭送过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 ——小丫鬟看到二少爷受伤昏迷,知道闯了祸,不敢告诉主子,存了一点傻心思,想着悄悄出去找个大夫给看一看,也算将功赎罪。 只可惜她运气不好,在门口打转许久,没找到溜出去的机会,反而去其他人发现,看她形迹可疑,干脆就交给主子发落。 这丫鬟胆子小,没等审问,就连哭带说全招认了。 一旁的陈茵茵听完始末,惊得双目圆睁,她知道后宅之中可能有污秽的事情,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将主意打到表哥身上。还是借着她的名义。 陈老太太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这,这……” 陈茵茵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搀扶:“祖母——” 她心里害怕而愤怒,表哥此次来陈家,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目前来看,表哥应该没出事。可若是表哥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少爷昏迷,老太太又犯病。明明是过寿的好日子,陈家却请了大夫。 陈茵茵在祖母这边打了个照面,听说无大碍,就匆忙去寻找表哥了。 她记得那个丫鬟曾提到承志闯入阁楼,那表哥很有可能同他在一处。 承志住的客房位置比较偏。 老太太那边兵荒马乱,这里却安安静静。 ——毕竟今日之事不大光彩,陈家当然也不会大肆的宣扬。 下午的阳光仍然很晒,小李就在院子外面树下阴凉处猫着。他双目微阖,正自打盹儿,悠闲自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瞥了一眼:“咦,表姑娘。” 陈茵茵走得急,不等气息均匀,她就急切地问:“小李,我表哥在不在这里?我是说长安表姐……”
“不……”正要脱口而出说不在,小李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事,他认真点一点头:“在的,应该在。” 这含糊不清的说法,让陈茵茵听得着急。她纤眉拧起:“什么叫应该在?” “就是巳时那会儿,承志少爷抱了一个人回来。当时我也没看清是谁,不过你现在说大小姐,倒好像还真是她。”小李忖度着回答。 陈茵茵心内焦急,想要绕过他亲自去查看去确定,却被小李伸臂拦住。 “你拦我干什么?”陈茵茵急了。 小李理直气壮:“承志少爷说,没有他的吩咐不让人进啊。” 陈茵茵冷笑,承志少爷算个什么少爷?当下也不理他,扬声唤道:“表哥!表哥!你在不在啊?” 此时许长安还在沉沉睡着,承志则清醒着。他小心帮她清理了身体,又将她的衣服鞋袜按次序摆好。他穿戴整齐,就坐在床边,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在一起了。 从今天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他这一生,将会和她一起走下去。 白头到老,恩爱不移。 忽然听到外面有喧闹声,承志皱眉,他悄悄开门出去,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睡着的人。 看见他,陈茵茵声音降低了一些,心里的关切焦急却丝毫不减:“诶,我表哥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承志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睡下了,你小声些。” 得知表哥无恙,陈茵茵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她轻抚着胸口,庆幸不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我表哥不会有事。” 理了理心情,她笑道:“那我去看看她。” 承志伸手拦住:“别,她累坏了,等她睡醒再说吧。” 陈茵茵不疑有他,只当是表哥遭遇这种事,身心俱疲,想静一静。她点一点头:“也行,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等表哥醒了,我们就回湘城去。” 她不要在这里了。 这陈家,是一天也待不得了。 许长安醒过来时,已经又过了许久。 她身下麻木,没什么明显的知觉了,好在那种异样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药效早就解了。 许长安难得生出些许偷懒的心思,虽醒了却仍紧闭双眼,懒洋洋躺着。还是肚子咕噜噜直叫,她才睁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承志。 见她醒来,承志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来:“长安,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自在?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一下抛来几个问题,许长安只轻轻说了一句:“你好吵啊。” 承志也不恼,只冲着她笑。 “什么时辰了?我得起来了。”许长安说着坐起身。 薄被滑落了一些,露出雪白的肩头,其上有一两个红痕隐约可见。 承志瞥了一眼,腾地红了脸,不由地想起两人之前做的亲密事。他移开视线:“申,申时了……” 许长安按了按眉心:“都申时了啊,居然过了这么久。” 她一面穿衣,一面询问:“今天不是陈家老太太做寿吗?外面怎么样了?” 有人忽然不见,就没人怀疑寻找? 她醒来后,神情语气坦然,并不提及先前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承志心里有一点点失落。她醒来后的反应和他想象中全然不同,他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异常,但他又说不清楚。 只是寻思着是不是太淡然了一些?但转念一想,他暗自猜测,可能是心里害羞?也有可能是强行淡然…… 听她询问,承志驱走心中杂念,定了定心神,如实回答她的问题:“你睡着的时候,陈小姐来找过。” 许长穿好衣服后,寻找鞋子。她头也不抬,直接问:“表妹?怎么说?” 知道她在找鞋袜,承志拿起被他小心放在旁边的罗袜,本要递给她,心念一转,干脆半蹲下,直接帮她穿上。 许长安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脚上微痒,直接一个哆嗦。看他又拿了另一只罗袜,她劈手夺过,自己穿好。 她迅速穿好鞋子站好:“表妹来找过,然后呢?她有什么事?” “她想看看你,我说你睡下了。”承志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她,“长安,我们的事,我没让人知道。” 许长安抬眸,眼睛微微眯起,语调不自觉变慢:“所以你是想——死不认账?” 她心想,真这样也没关系,他俩这事儿捅出去,他照样入嗣不了。 承志连忙否认:“不,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如果负你,让我不得好死……” 许长安瞪了他一眼,嗔道:“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 此时看见她的娇态,承志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安散去了一些。 他笑一笑,放下心来:“我的意思是,毕竟我们还没成婚,这种事说出去不好,须得先瞒着。等我们回湘城以后,我就去向义父请罪。再,再商议我们的婚事。长安,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又怎么会反悔?我还想跟你过一辈子呢。” 他容色诚恳,神情温柔,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期待。 许长安突然就觉得有些烦躁。她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出门了。 出去之后才知道,她睡着时发生的事情远没有承志说的这么简单。 表妹陈茵茵眼眶通红拉着她的手,抽泣着说了二堂哥买通丫鬟的事,几乎泣不成声:“表哥,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要回湘城……” 她的确是陈家的姑娘,可这些天在自己家里,她反倒远没有在许家开心。在陈家,她处处小心,但她的丫鬟跟堂哥勾结,点迷香让她昏睡,随后假借她的名义试图欺负表哥,她想想都觉得疲惫而又恶心。 这家里唯一让她有点留恋的是祖母。可是当年说她与继母腹中胎儿八字相冲,要把她送到城外庄子上时,祖母也是同意的。 许长安轻轻拍了拍表妹的手背,以作安抚,又帮其拭去眼泪。从表妹这里,许长安得知陈菘的事败露了,陈老太太气得不轻。 不过那些人只知道,陈菘使人骗她去阁楼,欲对她行不轨之事,被她给踹倒打晕了。听说有大夫断言陈家二少爷命根子没被废以后还能用,许长安深觉遗憾。 许长安略一思忖,认真地问:“你真要回湘城?不后悔?” 陈茵茵态度坚决:“不后悔。” 怎么可能后悔呢?母亲去世后,她在陈家就很少有家的感觉了。 许长安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她直接去见了陈老太太。 仍在病中的陈老太太看见她后,满面羞惭:“丫头啊,是我们家教子无方,让那个孽障做出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幸好没有酿成大错。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会严令下人不得外传,好保全姑娘的名声。” 许长安哂笑:“我的名声有什么可保全的?做坏事的又不是我。陈家大爷的官声更要紧吧。” 她还真不是把名声看得特别重的人。 不过许长安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简单说明来意:“老太太,茵茵从小在许家长大,对许家更熟悉一点。我想着干脆让茵茵以后长留许家,还望老太太成全。” 陈老太太皱眉:“话这么说不假,可茵茵毕竟姓陈,虽然爹娘都没了,可还有我这个祖母,也还有她继母……” 以前年纪小借住舅家也就算了,长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才说请老太太成全,而不是直接把她带走啊。”许长安应声说道,“表妹父母双亡,没个依靠。小小年纪就要被赶到庄子上去,难得回家一趟,还被利用伤害。老太太若是对她还有一丁点的怜惜,就成全她吧。” 陈老太太拧眉,良久才道:“罢了,依你就是。” 许长安得寸进尺:“老太太能否出个字据,以后也好有个凭证。” 陈老太太睨了她一眼:“许姑娘不要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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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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