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抿一抿唇,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却听皇帝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是皇后。” 她眉梢一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什么?” 他说皇后?她?皇后?不是说开春就选秀要她哄得他高兴才会考虑取消吗? 许长安种种心绪翻飞,嘈嘈杂乱,却听得皇帝认真说道:“我没想过给你别的分位,从得知你们存在开始,我就想以你为后,以文元为太子。” 说这话时,皇帝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他已经给出了他所能给的最大诚意。 许长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瞬间精彩纷呈。她知道皇帝这两天对她态度好,颇多纵容。但她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所以他没想过让文元去做皇家的庶长子? 那之前的软禁、母子分离又算什么? 而且他从来没有提过啊。 旧事一点点浮上心头。 许长安心绪急转,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是皇帝在哄她,还是她自己魔怔了犹在梦中。 耳听得青黛脚步声渐近,皇帝忽然伸手,一把拉着许长安的手腕,将其扯到了月洞门旁的巨石后。 手腕上的微痛让许长安清醒过来,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对方即刻松开了手:“疼?” 许长安怔怔地摇一摇头,现在手腕的疼痛并不是她首要考虑的。 青黛已然端着茶水远去。 许长安听见自己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这段时日的事情在脑海来回翻滚。她睫羽颤抖,声音极轻极轻:“你刚才说,想让我做皇后、让文元做太子?” “你们是我妻儿,本就应该如此,不是吗?”皇帝轻轻点一点头,笑容有些苦涩。原本是想在大年初一给她惊喜的,没想到文元生病,而她几近崩溃,竟求他放过他们。 他看不清她的心,却还是想把最好的给她。 “可是你,你……我……你不是说我哄得你高兴,你才考虑取消选秀?你不是恨……” 许长安那句“你不是恨我骗你真心吗”到底是没能说出口,她耳畔反复回响的是她晕厥之际他说的话,以及他这两天对她的纵容。 她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错了,好像错了。 皇帝眼帘低垂,伸手试图去轻抚她的面颊,还未近前,却又停了下来:“长安,那你为什么就不肯哄哄我呢?” 他说这话时,竟还带一些若有若无的委屈。 许长安瞪大眼睛,嘴唇翕动:“承志……” 他的话跟她的认知出入太大了,她感觉现在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两天她意识到皇帝对她有情意,但她并没有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我本来就没打算选秀,封后诏书也已经拟好了,只等恢复了早朝就宣布。”皇帝唇角漾起一抹轻笑,在她震惊的目光重,又续上一句,“我不是想要折磨你,只是恼恨你没有真心罢了……” 其实这番话,在她刚醒过来时,他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如今有人起了话头,他就干脆全说了出来。 皇帝自嘲一笑,一步步退让还不够,他现在居然又用皇后之位、太子之尊来诱惑她。 许长安只感觉心如擂鼓,喉咙似乎被梗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身体轻颤,不知怎么,竟又想起那年在安城。 那个叫承志的少年格外认真地对她说:“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继而她耳畔又响起晕厥之际,皇帝的话语:“长安,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 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许长安半晌也只说道:“承志,一开始我是骗了你,可我后来也是真心想娶你的。是你走了啊,我以为你恼了我……” 记忆重新回到那个兵荒马乱的七月,她鼻腔不自觉发酸。 她对男女之情看得并不太重,但在爱情方面,除了他,从未有过第二人。 “我们再见面,你就是皇上了。我怕你怪罪,我也害怕成为后宫妃嫔的一员。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安于后宅的人,我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的确喜欢你,你如果只是承志,我肯定早就跟你在一起了。可你是皇上啊,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深宫中,我不想让文元成为庶出的皇长子……” 这种话如果在以前,她是万万不敢说的。但是在隐约窥见皇帝的真心后,她似乎也没有那么惧怕了。 “长安……”皇帝眼神晦暗,心砰砰跳着,细细分辨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跟上次在金药堂说的相似而又不同。 他不知真假,可心里隐隐盼着是真的。 “长安,没有庶长子,没有三宫六院……” 他刚说得一句,只听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有焦急的话语传入耳中: “少东家呢?少东家在哪里?” 回答青黛的,是秋生的话:“不知道,刚才还见呢。别惊动少东家了,咱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可是,外面闹着呢,要出大事了……” 青黛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许长安听在耳中,心中一凛,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渍,自巨石后快步走出,沉声问:“青黛,出什么大事了?”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在闹事。”青黛匆匆指了一下前院铺子的方向,“说是涉,涉及人命。”
一听说涉及人命,许长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人命关天,她暂时无暇顾及其他,迅速整理心情:“我去看看。” 皇帝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大年初三,许多店铺都挺冷清,金药堂门口却围着一群人,穿孝衣、戴孝帽,哭哭啼啼,叫嚷着要金药堂偿命。 门外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更有几个人,直接冲进了铺子里,为首者手里举着牌位,目眦欲裂:“我爹是吃你们店里的药才死的,你们必须得给个说法!要偿命!”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吆喝:“要偿命!” 店里几个伙计推搡、驱赶也无用,倒是引了一帮闲汉围观。 许长安掀帘出来,就看见乌压压一群人,她直接问:“怎么回事?” “少爷。”小五站在人群前,伸着双臂阻挡人流,一脸委屈,“咱们的药绝对没问题。他们两个月前来铺子里买的药,偏偏现在来说吃死人了,摆明了是想讹我们。” “他们两个月前买的,可有证据?”许长安低声问。 小五十分肯定:“当然,咱们铺子里,每一笔都有记录。” “既是如此,让他们报官去。”许长安先时在湘城打理金药堂,也算见过世面,知道这世上有人会讹诈、会闹事。 “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就是他们东家!一个女的,怕她作甚?” 人群中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仿佛是沸腾的油锅里落入了一滴水,紧接着又有人推搡着向前,口中吆喝着:“偿命!偿命!杀人啦!” 现场一片混乱。 “静一静,静一静!”许长安随手拿起药杵,在柜台上狠狠一拍,发出巨大的声响,试图让人群安静下来,“金药堂是百年老字号,又做御药供奉,从没出现过吃死人的情况。如果真觉得药有问题,尽管报官,官府自有裁断。” 可惜人多嘈杂,红着眼睛的闹事者并未因此而安静下来:“上头有人了不起啊!” 皇帝双眉紧蹙,吩咐此次随行的人:“把他们赶出去,只留一个说得上话的。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是。” 身着便衣的侍卫和金药堂的伙计一起疏散人群,他们训练有素,又带着刀刃,很快便有成效。 许长安略松一口气。 电光石火之间,似有一道寒芒闪过,皇帝看见许长安身后,一个身穿孝服的人正拿匕首朝她后背刺去。 他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几步过去,一把将她拉开:“长安,小心!” “噗”的一声响,是匕首刺入后背的声音。 许长安骤然被人抱入怀中,紧接着,皇帝转了个身,飞起一脚,踹向那个身穿孝服者的手腕。 伴随着“当啷”的声响,带血的匕首落地。 许长安脸色剧变,瞬间明白是皇帝替自己挡了一下。 五年前的夏天,她曾做过替人挡刀的事情,但那是骨肉至亲,她又是出于本能…… “拿下!”皇帝话音刚落,行刺者脖颈已被架上一柄利刃。 皇帝此次出门,算是微服,所带人不多,但明卫暗卫都有。适才是人多混乱情况紧急,但也不过是须臾之间,局面就被控制了。 然而小五却惊呼一声:“承志少爷,你受伤了!” 许长安看着皇帝发白的脸色,声音轻颤:“你,你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皇帝微眯起眼,沉声道:“长安,你方才说,我如果只是承志,就跟我在一起。这话还作不作数?”
第69章 心疼 你是我妻子 许长安脑海空白了一瞬, 他说什么? 皇帝受伤,随行的明卫暗卫皆胆颤心惊:“公子!” 皇帝面色苍白,眉心微蹙, 气势却丝毫不减, 沉声吩咐:“送他们去京兆衙门,让谢临渊查清楚他们受谁指使, 一个都别放过!” “是!” 也不过是片刻间,闹事的人被清理走, 连同门外那口棺材一起。 金药堂只留下店中伙计和几个侍卫。 许长安右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鼻腔酸涩得厉害。 她近来知道了他对她仍有情意, 然而此时此刻, 她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他对她的感情, 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明明一开始是她骗了他,明明前些天他还对她那么坏…… 许长安伸手欲查看皇帝的伤势,却被他按住了手。 皇帝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她, 固执地问:“还作不作数?” “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啊。”许长安焦急又无奈,“怎么作数?你又不可能只是承志……” 他的伤口在后背, 如果伤及内脏, 那可是会死人的啊。都这个时候了, 他怎么还想些有的没的? 她不顾皇帝的阻拦, 偏过身, 探头看去, 终于看到了他背上的伤处。 匕首已被拔出, 冬日衣衫厚重,但明显可以看出,鲜血将衣衫的颜色染得更深了一些, 而且血还有继续流之势。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刺的位置有些偏,应该没有伤及内脏。 可许长安的心仍提的高高的,因为失血过多也会死人,她不能让他有死亡的风险。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替他止血:“小五,快拿止血药!” 惊慌失措的小五回过神,连忙翻了止血药出来。 好在这里是金药堂,治疗外伤以及病症的药都有。而且金药堂的治伤药向来是一绝。 许长安迅速接过。 小五又匆忙去准备裹伤的细布以及热水、剪刀。 皇帝声音极低:“怎么不可能?做承志还不容易?不就是不吓唬你,让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不设三宫六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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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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