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都还不清楚。” “北边安分小十年了,这个时候,胡寇过山干什么?” 计夫子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突然说:“不行,我必须得知道他们的目的。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 他下意识的打开木柜的顶层抽屉,一看空空如也:“忘了,老子的鞭子被那个混蛋扔了。” 计夫子没有趁手兵器,郁闷道:“算了,走吧。” 他俩这么一耽误,西山下来通风报信的,才堪堪在计夫子动身离开前赶到。 “计夫子!不好了!” “那新娘子——跳崖了!” 计夫子一惊:“什么!?” “大当家死活也要跳!胖子叫您赶快去,他那边要拦不住了!” 胖子也是练家子,虽然胖,但是身手很灵活。 只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身功夫,会用到自家兄弟身上。 班青之所以是大当家的,必然有过人之处。但其中一个原因很明显,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这帮兄弟里面,功夫最好的。 在不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傻。 这边胖子刚刚动了打晕班青的念头,还没下手,就被班青识破了目的。 班青非常灵敏的一个反手格挡,连着就是一套组合拳,逼得胖子撒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胖子向后退去,但是其他的兄弟接二连三的冲了上来。 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大当家的再跳下去。 开玩笑吗? 班青疯了,但是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能由着他去发疯送死? 可是他们很快就绝望的发现,无论是清醒的大当家,还是发疯的大当家……他们都一样的打不过。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班青突破层层重围。 崖边黑得让人心慌,班青在崖顶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瞬间不见了踪影。 众人大哗,瞬间乱做一团,兄弟们趴到崖边往下看,可是天色太暗,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胖子气沉丹田,悲声大喊:“大当家——!” 而这个时候,仲聆已经快到崖底了。 跳下去的时候,他用顺来的鞭子,灵活的勾住了那几颗歪歪斜斜长在悬崖峭壁的树木枝杈,成功做了一波缓冲。 他身子借力荡回,抓住山体岩石,再徒手攀岩而下。 他不是关小姐,不会落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他有一身从小苦练的本事,就是直接跳下来,也死不了。 更别说在清早的时候,他就将这一块的环境地势悉心记住,早就做好了准备,跳崖假死脱身,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自然是稳的不能再稳。 就在他到达了已经能透过树盖,看到脚下地面的高度的时候,他头上响起呼呼作响的破空声。 仲聆仰头看去,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迅速的由远及近,看着体积并不小。 借着月光,仲聆与那空中掉下东西打了个照面。 那东西是……班青? 电光火石间,仲聆已经猜到前因后果。 ……班青跟着他从山上跳下来了。 他看着班青从他面前坠落。 这个土匪……怎么这么傻? 那一瞬间,考验的其实并不是理智,而是在那短短一刹那的本能。 仲聆的鞭子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向班青挥了过去。 班青没看见攀着悬崖的人,却下意识伸手去抓了鞭子。 他的手碰到仲聆鞭子的那一瞬,仲聆整个人都被剧烈的震了一下。 班青的气劲顺着鞭子冲向仲聆的身体,气势磅礴。 那一瞬间,仲聆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这小子……哪里是殉情?分明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功夫好,就随便胡来。 他周身运着气,将气激发到极致,这是要跳下来后向地面全力一击,反向消除自己的下坠力,运气好的话,可以平安落地,运气不好,也不过撞碎几根骨头。 虽然很鲁莽,但是他这身本事过硬,和仲聆一样,跳下来都死不了。 如今这准备打向地面的气劲,顺着鞭子毫无防备的打到了仲聆身上。 剧痛袭身,仲聆咬牙没有叫出声,冷汗却瞬间就下来了。 仲聆受伤的左臂抓着山岩,右手鞭子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将班青拉了回来。 班青下坠的身体弹回山体,头撞到一块岩石,瞬间撞晕乎了。 他迷迷糊糊的撒了手,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仲聆没去管他。 这个高度滚下去,死不了人。 此时仲聆更好奇另一个问题——这小子内外一身功夫,都是谁教的? 北地群山里,一个貌不惊人的小村子,居然出了一个可以跻身一流的高手。 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 班青穿过几层树叶树枝,噗通一声着地,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正如仲聆所预料的,他好好的,骨头都没碎一块。 可是仲聆就不是很好了。 肩膀伤口命途多舛的再次迸裂,接下班青的全力一击,还暴露了自己没死的事实。 此时的仲聆疼得一身冷汗,气得有点想打人。 刚才落下时,班青头上被石头撞了一下,抬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点儿晕眩。 刚才是谁接了他一下? 仲聆在哪? 他昏头转向的爬起来,这一抬头不打紧,吓得“嗷”的一声大叫,重新摔在地上。 他头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正飘在半空中,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计夫子:妈的,我的鞭子呢?
第18章 崖上,土匪窝众人见大当家的跳崖,顿时乱作一团。 机会难得,见没有土匪注意到自己,那太监立刻拔腿就跑。 飘儿也回了神,跟在太监身后浑水摸鱼,趁乱逃跑。 仲聆对她说,三日后,元港城渡口见。 可是从这里跳下去,仲聆姑娘怎么可能还活着?她还怎么赴约? 飘儿想哭,又不敢哭,拼命抹干眼里的泪,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眼前的路。 此时没有人有心思看守他们,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他们从西山小院的正门出去,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计夫子。 太监看计夫子年纪轻轻,还一副书生打扮,也没把他当回事,继续往山下冲。 计夫子抬手就把他撂倒了:“跑什么啊?” 太监:“……” 识时务者为俊杰,飘儿立刻站着不敢动了。 计夫子示意旁边的一小兄弟,留下来看着这两个人,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地进了西山的小院。 山崖上班青的喜服扔在地上,却已经看不见人了。 计夫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声道:“班青人呢?” 一众哭哭啼啼的小子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着计夫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计夫子这下真的是头疼欲裂了。 他扶着额头,倒吸一口气,才把话说出来:“……村里所有的兄弟,立刻到崖底去寻找大当家的下落!要一寸寸的找,把人给我带回来!” 胖子都要哭了:“计夫子,青哥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计夫子打断道:“去找!以班青的本事,他掉下去不会死!如果是摔残了,就把他给我抬回来!” 众兄弟领命而去。 计夫子:“女眷们领着孩子回村里,村里没男人了,趁手的武器拿出来,晚上插门睡觉。最近可能会不太平,大家保护好自己。” 山顶瞎热闹了一晚上,众人终于一哄而散了。 计夫子眉心紧皱,离开西山院子时,看到了被他扣在路上的飘儿和太监。 那太监一看到他,顿时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哆嗦:“大爷,有话好说!” 计夫子本来不想理他,却被太监那过于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起了疑心后,计夫子就开始观察他的外貌,发现这个小白脸没有喉结,下巴也没有胡子。 计夫子的视线越来越不对,飘儿心里咯噔一下,不能让计夫子发现他是个太监! 如果知道了这是宫里的太监,他们抢回来的是要送进皇宫里的人,这帮土匪还能放他们活着离去吗? 还是立地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怎么想,都是后者可能性更大。飘儿拿定主意冲了上去,挡在太监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了仲聆留给她的信。 仲聆的原意是,如果在离去过程中遭到阻拦,就把这封信交给班青,让班青对他们网开一面。但是班青已经跟着仲聆跳下去了,这一步后招,她实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成算。 飘儿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好瞎猫碰死耗子,把它交给了计夫子:“这是我家小姐提前交给我的信,让我转交给班青大爷,只是班青大爷……” 计夫子不愿再听下去,劈手夺了信。拆开后,片刻就看完了。 计夫子犹豫几番,最后还是一声叹:“罢了,若是班青在此,必然会同意。他……唉。” 对于班青能不能救回来这件事,计夫子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班青生死未卜,事到如今,他已没有了追究他人的心思,疲惫道:“我不违了他的意思,你们走吧。” 他转过身:“大万。” 一直跟在计夫子身边的大万应道:“在。” “等天亮了,你就送他们出去。你知道规矩。” 只是现在,天还没亮。 黑夜里,班青瑟瑟发抖。 风中摇摆的树枝带着不详气息,在一片漆黑中被风吹拂飘动,宛若阴间四处乱挠的鬼手,让人心中生怖。 飘在空中的人,身穿一身血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还在轻飘飘的叫着他的名字:“班青……班青……” 班青缩成一小团,吓得要哭了。 他跳崖都不怕,现在却怕的要背过气去。 他果然还是怕鬼。 女鬼在上面飘来飘去,见班青捂着眼睛不敢看,突然幽幽的说:“你害我……你害了我啊!” 班青动作一滞。 他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唯一害过的人……只有仲聆。 班青全身一震,终于鼓起勇气,从手指间漏出的缝隙向外看去。 空中的女鬼就等着这一刻,对着他迎面扑下,语气阴森:“你害我——死得好惨啊!” 没有屁滚尿流的逃命,没有意料中惊恐欲绝的大叫。 班青安安静静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仲聆:“……” 仲聆解开拴在脚踝上的鞭子,把自己从树上放了下来。 他早些时候,就多少猜到班青怕鬼,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怕成这样。 都说怕鬼的人,做过亏心事。 但班青这样单纯的性子,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 别管手段恶劣与否,仲聆都达到了想要效果,摆脱了班青的纠缠。 他这么怕鬼,如果知道仲聆已经变成了厉鬼,总不可能再勇敢无畏的追着一个鬼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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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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