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聆沉默片刻:“你确实也不胖,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也是用心了。” “……我姓步名庞。”那人有气无力道:“不是不胖,我本来就不胖。” 这名字有点耳熟,仲聆还在想他在哪里听过。 而步庞见他不走,苦苦劝说:“姑娘你……这般容貌,落到胡寇手里,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赶快离开,你不能再耽误了。” “嗯,我想起来了。”仲聆突然说:“你姓步,你爹前年死了,你是继承了他大将军之位的那个儿子?” 步庞苦笑道:“就是我。” 仲聆很好奇。 这位小步将军可算是皇都红人,好好的不呆在江那边享福,跑到江北来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事,让胡寇不惜翻山越岭的过来捉你?” 步庞语出惊人:“我溜进胡人的火器厂,偷看了他们的新型火器。” 这话一出,让仲聆有些吃惊。看不出他年纪轻轻,却有这般的胆量和本事。 仲聆重新打量他:“你和你爹不像,他怕死得很。你却有胆子,敢一个人去捅胡子的老窝。” 仲聆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然而步庞听了也没生气。 他只是苦笑道:“我朝两百余年,已到了大厦将倾之际,可是整个皇城里,所有人都在唱太平盛世,除了我……居然没人着急。” 仲聆皱着眉头看他。 “十年前,丁将军大胜,让胡人安分了许多年,可是胡人一直在养精蓄锐,再打过来是迟早的事儿。” 他这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他伤了肺,嘴里吐出血沫。他艰难的喘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这一次深入敌穴,有不少收获。只可惜临走时……被发现了。” 步庞眼神渐渐涣散:“……你快走啊,胡人要来了,逃命去吧。” 他眼睛看着仲聆的方向,迷迷糊糊的说:“姑娘……你这么美的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仲聆漠然:“睡吧。” 步庞终于昏了过去。 仲聆抽出了他抱在怀里的剑。 他已经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外面来了一个人。 胡人是分散开了吗?仲聆冷静地做着分析。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仲聆一手持鞭,一手拔剑。 鞭子蓄力,蓄势待发。 剑出鞘,刃锋冷厉。开门的瞬间,他劈手扔了过去。 然后在同一瞬,他看到了班青的脸。 仲聆吓了一跳,脱手前偏了一寸,那柄剑堪堪擦过班青的头发,把后面的木门劈裂了。 门里门外,两人对脸懵逼。 仲聆慢慢收起了手里的鞭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狼狈的小土匪。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亵衣,乱糟糟的短发沾了树叶,脸上也有灰扑扑的手印,不知道在外面折腾了多久,才弄成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可怜兮兮的望着仲聆,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仲聆错愕。 班青起跑、加速、起跳一气呵成,在仲聆反应过来前,就像一颗点燃的炮仗一样冲进了仲聆的怀里,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班青嚎啕大哭:“仲聆——你是鬼我也要你!你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胖:我们是不是见过? 仲聆:套路太老,下一个。 班青:呜呜呜呜呜(一边哆嗦一边求抱抱) 仲聆:这个套路没见过,我再感受一会儿
第21章 “我不该怕你,你本来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你……” “呜呜呜呜!对不起——” 仲聆被班青抱住,居然没能立刻挣脱。 土匪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流下的眼泪也是烫烫的,透过衣服,烫到仲聆身上,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都是我不对,你这么美、这么好的人,被我害死了,是我忘恩负义,是我没有良心!” 班青哭得抽噎:“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直接拿去吧,你出了这口气,就去投胎转世,一定要投个好人家……” 仲聆眼神温柔了一瞬:“我投不了胎,转不了世。” “为、为什么?” “你叫出了我的名字,留住了我的魂魄,还让我怎么走?” 班青信以为真,全身震了一下,正要抬头看他,却被仲聆按住了他的脑袋:“你不要看我。” 班青懵道:“啥?” 仲聆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幽幽道:“我从山崖上跳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头破血流,现在的样子吓人的很,再没有从前的模样了,一点都不好看了。” 班青想动,却被仲聆摁在怀里,他哭着说:“你要是不去投胎,就跟我回家吧,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 “此话当真?” “你跟我回家,白天阳光足的时候你就躲起来,我出去干活儿,赚钱回来给你花,我给你买纸钱,供奉你的灵位……” 仲聆很惊讶——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把自己当成死人来表白的。这小子一边咒他死,一边还能把话说得让他感动,也是很不容易了。 见仲聆没说话,班青自己的脑筋也转了起来——这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却在这里面找到了仲聆,这八成是个鬼村。 更别说这次重逢后,仲聆连声音都变了,那声调莫名低了许多,种种不妥之处,都暗示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
班青伤心极了:“让我看看你吧!你成什么样了?我不会嫌弃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模样。” 仲聆神色冷了下来:“哦?你第一次见我,我是什么模样的?” 班青竟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磨蹭了好一会,才说:“你怎样都那么美……啊?” 他话没说完,仲聆却突然发力,把他推开。 仲聆手里握着的鞭子抽出,一声劈空响,门板被他的鞭子震破,一个胡人被抽的满脸是血,还没等胡人张嘴呼叫,仲聆已经像一道影子一样紧随而上,在他的喉咙上补了一刀。 那人在地上抽搐着说不出话,割破的喉咙流了一地鲜血。 班青脸上眼泪鼻涕还都没擦,目瞪口呆的看着仲聆。 仲聆目不改色的收了匕首,捡起自己之前掷出去的剑,回头看见班青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难得笑了一下,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班青随着仲聆的动作抬头,发现自己脑袋才到他的下巴高。 班青:“……”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神奇长高的仲聆?一身看不出来历的莫测本事? 门外的胡人尸体还新鲜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仲聆将计夫子的鞭子递给了班青:“怎样?你会不会使鞭子?” 班青下意识的回答:“不太熟。” “那你擅长用什么武器? “长|枪。” 仲聆点了点头:“知道了。” 班青突然再次靠近。 因为身高差距,他这次依然没能爷们儿的抱上去,而是扑进了仲聆的怀里。 但姿势什么的都不重要。 仲聆一愣:“怎么了?” 班青手放在他的鼻子前,耳朵贴在他心口上:“你还活着……你是人?” 仲聆看着他。 班青仿佛身处巨大的惊喜中,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是人……是人……” 仲聆眼睛不甚明显的弯了一下,他把头发扎好,语气轻松:“你不用出门,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他提着剑走了出去。 街上的胡人很快发现了他。 村子里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居然有另外一队胡人骑兵到了这个地方,领头的是一个骑着白马、打扮贵气的胡人,与一个络腮大汉会兵一处。 这个络腮大汉仲聆见过,他就是之前那个搜个林子,都不留一丝破绽的头领。 仲聆心中道——此人日后必成将才,绝不能留。 空荡荡的街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实在是很扎眼,更何况仲聆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不一会儿,那贵族胡人骑着白马过来,他看清仲聆的模样,神色诧异又惊喜,用不甚流畅的汉语询问:“美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贵族胡人骑着马,绕着仲聆走了几圈。 仲聆抱着剑,不说话,也不动。 那人胡人上下打量着他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胡语说:“带回去。” 旁边的络腮大汉显然是对他的脾性有所了解,别开脸露出了鄙夷之色,却没有出声阻止。 仲聆终于抬眼。 他以雷霆之势一脚踢向白马马腹,那马瞬间断了几根肋骨,嘶叫着向另一侧翻倒。 那贵族大叫着摔下马,叫声却戛然而止。 仲聆踩着他在半空中的身体起跳,身法快如鬼魅。 鲜血在空中喷溅。 贵族的脑袋在灰尘里,咕噜噜的滚出很远。 一闪而至的寒光晃了络腮大汉的眼,多年在战场生死边跌爬滚打的直觉,让他举起自己手里长枪格挡。 半身是血的仲聆从天而降。 兵器相接。 络腮大汉额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流不止。 仲聆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一圈,像一道闪电一样再次压进。 络腮大汉的坐骑被这一击的力量压得趴下,他从马背上滚下,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不可置信的问:“你是什么人?!” 剑已到眼前,络腮大汉掉头就跑。他知道自己对上这个人,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背后的汉人,用胡人的语言字腔圆正的答道:“房氏祖训——胡寇若过北地山脉,我房家男儿见一个、杀一个!” 班青迷迷糊糊的等了许久,三魂七魄才重新归位。 他在这屋子里转了几圈,在里间找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这件事并不简单。 仲聆说他出去散步,这鬼村……有什么好散步的? 班青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乖乖听仲聆的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街上的仲聆拿着剑,在外面砍瓜切菜一样的虐渣。 班青:“……” 这画风……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微笑:你不用出去,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络腮大汉:你神特么的散个步! 更新修改了章节结尾~
第22章 还活着的几个胡人仓皇逃窜,一遍喊道:“他是房图将军的后人!” “他是房图的儿子!他就是房邬!” 班青听不懂胡语,一脸迷茫。他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就是一群胡寇叽叽喳喳的乱叫。 仲聆听得懂,但他也没在班青面前暴露自己会胡语的事实。他蹲在血泊中,用剑又扎死一个。 班青出来了,仲聆起身将络腮大汉的长|枪丢给班青:“拿着防身。” 那长|枪扔出很远,班青伸手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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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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