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宽江封闭,南北停止往来。他就算是想仲聆想得很了,都不能过去看看他。 前途未卜,班青想问问仲聆又不敢问,更是舍不得不看他,生怕这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了。 仲聆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飘儿已经在渡口等他了吗? 他是要回去找房邬的——马上入冬了,他要在宽江还有渡船前赶回去。 可是他这样一走了之,关于班青的种种谜团,他又该何从调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和房邬在江北无人可用。 江北藏龙卧虎、能人众多,这里几年局势的变化,他们居然一无所知。他需要早点在这里为房邬建立情报网络,和江对面互通消息。 仲聆心思动了一下,就这样延伸出另一种选择。 只是……他察觉到了班青的视线。 班青一直在偷看他,眼神热烈,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让他知道。 仲聆无语片刻,突然倾向于渡江了。 这小子见识过他的本事,不仅一点儿不怕,居然还色心不死,真是挺有能耐的。 他要是留在这边,怕是要被这小土匪惦记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房邬:留什么留?给我回来!再待一阵子,我家仲聆都被这土匪头子拐跑了可怎么办!?
第24章 第三日凌晨,他们终于到了元港城。 元港城是江北最大的城市,是连接宽江的交通枢纽,南北往来渡船皆从此过,商业十分繁荣。 入了夜,就算官道上行人远不如白日多,依然能看出不远处雕梁华楼,黑夜里灯火绵延,一片繁华热闹的模样。 准备入城的百姓,大半夜都在门口排队,有条不紊的一一接受着检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班青猜测,这根前些日子下过雪有关。 今年入冬早,往来渡船十有八|九要提前停运了,所以这两日来元港城过江的人,才尤其的多。 仲聆没说话,他看着灯火下的城墙,墙面上官府贴出的通缉告示。 元港城是北沐朝数一数二的大城,一年四季人口往来,十分密集。 朝廷悬赏未缉拿归案的犯人,都会将头像画了做成告示,挂在这等车水马龙之处,供行人观看,以求能有人提供线索。 班青走得近了些,才发现远港城城门口戒严,凡是入城人士,均要出示户籍文牒。 班青顿时慌了:“仲聆……我没带我的文牒。” 他确实没带,没有人成亲的时候,还会随身带着自己的文牒。除非是从成亲就开始准备跑路的,比如说仲聆。 仲聆看起来还是那样的不慌不忙:“你一个土匪,还能落户?” 班青不好意思道:“我在占山头前……也曾是个良民。” 仲聆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户籍文牒。 他打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写着性别为女人的身份,沉默片刻,还是放回了怀里。 他从步庞的怀里一顿摸,果然摸出了一些东西。 这小子偷偷来江北,潜入胡寇阵营侦查,果然没傻到会带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摸出一块皇宫侍卫的腰牌,但在这里就足够用了。 仲聆看着紧张的班青,微微一笑:“过来,班青。我教你怎么入城。” 仲聆将扎着的头发散了下来,遮在自己的身前,他虽然只穿着一件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却依然气度卓然。 被大美人一笑,班青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他暗自想,仲聆个子真高,腿真长,人真美啊。 真想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人们依次排队入城,班青依言和仲聆兵分两队。 班青选择了带着伤员插队。 守城的将他们拦下,看了一眼平板车上的步庞,惊讶的问:“这小伙儿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班青咳嗽一声,严肃的拿出了皇宫侍卫的腰牌:“看清楚这个牌子了吗?” 班青用尽毕生演技,绷住了脸上五官,摆出一副相当高姿态的模样:“此事事属机密,我需要即刻入城。” 皇宫里的人做事,他们城守是没有资格过问的,那守卫看他气焰不同寻常,心里先信了几分,说话更是客气:“您的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您拉的这个人……我得稍微看一下。” 班青心里还是紧张,鼻尖冒了点汗,他脸色不善的问:“怎么?” 城守指了指墙上挂的通缉犯:“最近我们元港城在抓这个人,查得特别紧,您也通融通融。” 班青眯着眼,看着那悬赏上的通缉犯,逐字念道:“……房邬?” 城守又检查了班青的侍卫腰牌:“可不就是房邬?成了,大人您这边请,不耽误您做事了。” 班青回头看时,仲聆也顺利完成了插队。 仲聆一路走过来,就收获了一路的视线,他走到队伍前面,找了个看着他眼睛都直了的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顺利插队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班青佩服之余,心情有点复杂,觉得自己头上感觉怪怪的,心烦意乱的抓了一把他的短毛。 城守正在低头检查下一个人的户籍文牒,提着灯笼照了照那人的脸,又比对了墙上房邬的画像,不由得骂道:“这姓房的,多少年了还在外面蹦跶,怎么就一直没人抓到?” 被检查的那个人立刻投其所好道:“房图乱臣贼子,勾结关外胡贼祸害百姓,儿子房邬也不是好东西,早该抓了砍了,为民除害!” 有人出声附和。 仲聆静静的站在人堆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闭了一下眼,很快又睁开,神色如常的拢了拢头发,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 那一刻,站在城内的班青,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几步之外的仲聆。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就在他面前,被他眼睁睁的错过了。 仲聆拿出了自己的户籍文牒,到城守面前时,为了配合自己的女子身份,他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 班青没有等多久,仲聆非常顺利的过关了。 两人默契的保持距离,等到了城守看不见的地方,班青才对他说:“兰善堂从这边走。” 仲聆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说的不对。” 街上灯火通明,班青站在巷子里,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拉着小平板车,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路:“我还小的时候,我们村来了胡寇。我在家里的菜窖里躲了好多天,是亲眼见到房图将军领兵过来,才把他们打跑的。” 仲聆愣了一下。 “我想说,公道自在人心。” 班青看着他,坦坦荡荡道:“十年后,人们会怎么说?百年后,留在史书上的记载又是怎样的?今日被强行歪曲的事实,总会有重新见光的那天。到那个时候,一切真相都将公布与众。” 仲聆在原地默默站了片刻,才重新跟上班青的脚步。 仲聆:“你说得对。” 班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仲聆看着他的眼神,在夜里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巷子灯火给他覆上一层温暖的人间烟火色。 这一刻,班青隐约觉得,仲聆从未如此真实过。 他的心砰砰直跳,却第一次……不是为眼前的色相所迷。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胖伸出尔康手:我这个就剩一口气躺在小平板车上当了好几章背景板的,你两位晚点儿再谈情说爱,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第25章 班青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感慨,也不适合在此时抒发。 板车里躺着的不胖小将军,再等一会怕是要凉了。 班青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下个路口该往哪个方向拐。 转过这条巷子,兰善堂就在眼前。 他们把装着步庞的小车推进了兰善堂。 元港城人口多,这里的兰善堂即使入了夜也不打烊。值夜的伙计看了眼步庞的情况,知道情况紧急,顿时不敢耽误,当下就请了个还没歇下的大夫过来。 这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稍微检查了步庞的情况后,面色严肃:“正好池老师也在,快去把池老师请过来。” 班青似乎很惊喜:“池大夫在这里?” “池老师说了,他今年冬天都会留在江北。” 听着他们的对话,仲聆以为班青口中的这位池大夫,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能当这中年男子的老师,受到如此尊重,必然医术不凡。 结果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雪肤乌发的年轻小大夫。 小大夫似乎刚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系头发,踩着鞋就跑了过来。 那中年医生毕恭毕敬的对着说:“老师,这人快不行了,您要接手吗?” 池大夫丝毫没有被半夜吵醒的不快,还是一派心平气和的模样:“好,交给我来。” 班青道:“池大夫,也请你帮忙把我旁边这位的伤治一治呗?” 池大夫眼皮一动,确定仲聆活蹦乱跳,还能再活好一阵子后,就没有搭理这两人。 他这一抬头,仲聆才发现这位小大夫貌美的很有特色,有一种十分招人怜惜的好看。 仲聆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池大夫,然后又扫了一眼班青。 班青看着池大夫的眼神……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中年大夫过来招待两人:“池大夫要忙着抢救你们送来那个病人,这位……呃……” 他本想说公子,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对他的性别不确定,只好将称呼含糊带过:“这位的伤是皮外伤,完全可以我来处理。” 仲聆“嗯”了一声,转头对班青说:“白天奔波辛苦,你昨晚上又没睡,困成这样就别在这儿干耗着,咱们刚才路过的那家客栈,你去那儿开个房间睡一会儿。” 班青生生把自己的哈欠憋了回去,义正言辞道:“你比我还多熬了一个晚上呢,比我还辛苦!更别说你现在身上带着伤,我怎么会把你丢下呢?我当然要在这等你了!” 半个时辰后。 班青趴在旁边的小桌上,睡的直流口水。 仲聆肩膀伤口的腐肉一一刮掉后,被这位中年大夫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仲聆疼的额头都是汗,脸色发白,点头称谢:“多谢了,我该怎么付诊费?” 没想到这位中年大夫却慢吞吞的叮嘱:“这位公子,就算你身体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受伤了就不要上蹿下跳,好好的躺着养伤,否则你这肩膀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 他给仲聆把过脉,确定他是男的,可以放心的称呼他为公子了。 中年大夫行医半生,没见过长相如此出众的男人,在心里暗暗八卦,但他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反正你里面那位同伴能花多少钱,现在还不知道。你白天还要过来换药,等那时候再结账吧。”
仲聆看向不胖被推进的那个房间,问道:“我这位伙伴,情况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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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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