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聆笑着揉了一把班青的脑袋:“没关系,我多捐些香火钱,晚上给你做点素的,做个花生糕,再烧个萝卜。” 班青看起来非常期待:“好啊,那我今晚明早都不吃肉了。你知道的,我这次来,不只是要还愿,还要祈愿。” 第二日一大早,仲聆和班青就早早起来了,赶到了普陀寺。 两人在佛前许愿。 班青跪在蒲团上虔诚的模样,往日倒是少见。 佛祖满足了他的愿望,他不仅见到了长大之后的仲聆,甚至还给了他没奢想过的缘分,有了这样亲密无间的日子。 班青还了愿,磕了头,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在旁边的仲聆。 班青在心中说,佛祖,可不可以让我和他永远在一起? 仲聆以前并不太信神佛,今日陪班青前来,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也有了些触动。 他学着班青的样子上了香,眼睛里看着班青,在心中说:我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顿了一顿,他在心中默默补充:请您保佑我哥一世平安。 他周围的信众,全都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礼拜。在这样的气氛下,仲聆也生出了几分肃穆。 班青说,他在这里许的愿望,都实现了。 于是仲聆就对着佛像磕了一个头,把身上带的银钱,都投到了功德箱里。 这一年的春天,比往日来的要早。 那约摸是一个半月后,彼时仲聆和班青正好在元港城。 天气转暖了,积雪化了一些,街边却还堆了不少。所以谁都没想到,宽江会在这个时候融化。 宽江江面传来一声崩裂巨响,江面出现一条大裂痕。 紧接着,冰面一片片碎开,如一块无瑕的玉壁,被用力摔在了地面。 江边的人是最早看到的,他们大声欢呼着庆祝春天的到来,互相奔走相告。 仲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侯,心中却想的是,他这一段就像偷来一样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样到头了。 江面在三日后可以通船。 这对许多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消息闭塞的南北,重新恢复往来,分离两地的亲朋好友,得以再次相会。 仲聆留在元港城,推迟了返回石楠山的时间,班青陪着他留了下来。 很快,从江对面来了第一批船的时候,元港城的人们,几乎是欢呼雀跃的。 那是第四日的清早,班青还没起来。仲聆独自来到了港口边,想着买一些早上新打出来的鱼虾,为班青做些好吃的东西。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港口边,见到了第一批过来的人中,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关若韵的侍女飘儿。 她和仲聆去年入冬时,就是在这里分别,如今开了春,又是相同的港口重逢。 飘儿抱着一个小包裹,穿着厚厚的衣裳,她从港口边上岸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但她似乎也不是很着急。 飘儿漫无目的的走了两步,看到了停在她面前的人。 她抬头看到仲聆,惊喜得眼中发光。 下一刻,她突然想到什么,还在港口,就要对仲聆行大礼。 此时人多眼杂,仲聆看出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托住了飘儿,摇了摇头。 仲聆带着飘儿,回到了他买下的客栈。 到了仲聆的房间,一关上门,飘儿扑通一声就给仲聆跪了下来。 她惶恐道:“婢子无知,之前对二公子无礼,还请二公子不要怪罪!” 作者有话要说: 飘儿:把二公子认成姑娘还不够可怕,更可怕的,是我还把他误认成了大公子的小情人…… 飘儿:现在直属上司换人了,我会被二公子弄死吗?在线等,挺急的! —————
第58章 仲聆把她拉了起来,问出了自己挂心了整整一冬天的问题:“飘儿,我哥那边怎么样?” 飘儿还没开口,仲聆看到她脸上神色,心中已是咯噔一下。 飘儿嗫嚅道:“我、我不是很清楚,我来之前,一直有人在追杀房公子……房公子说,这一次缠上我们的人,比以往要难对付许多。” 仲聆眉头紧锁:“现在是什么情况?” 飘儿紧张道:“我也不知道,房公子没和我说,他只是叫我带着东西,过江来找你。” 说着,飘儿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那小小的包裹里,根本就没有几件她自己的东西,她包了一些书简、信件,这些明显是房邬托飘儿之手,送来给仲聆的。 飘儿又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封信,珍重的递给了仲聆。 这封信明显和其他的不一样,被飘儿小心的保管着,仲聆拿到手里时,信仍然是热的。 仲聆翻到正面,信封空白。 他走开几步,到窗边对着天光,撕开了信。 信上,房坞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仲聆,见信如晤。 分离数月,为兄甚是挂念你。初闻你身陷恶匪之处,我恨不得亲赴江北,接你回来。 只恨宽江冬日不能行船,把我拦在江另一边。 不过为兄知你本事,你如此作为,定有你的道理。何况凭你实力,无论身在何处,都不难脱身。 这三个月,我这边发生了许多事情。 我与关若韵成亲了。 再过七个月,你就会有一个小侄儿或者小侄女了。” 仲聆看到这里,不由得展颜微笑。 可是信上接下来的内容,让仲聆再次把心挂了起来。 “自从过了年后,皇帝那边派出了一个人,在对我进行追查。 此人手段极其厉害,十分难缠,我以前从未领教过他的路数,着实令我头疼。 皇帝能用之人并不多,多数都是草包,并不足为惧。 唯独此人与众不同,我竟然闻所未闻,最近我仍在确认他的身份,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派人过江告诉你。 我失去了几批手下,现在可用又可信之人太少,只好让若韵侍女与你过去交接,抱歉,哥这边实在派不出更多的人给你用了。 在江那边,一切靠你自己了。 之前为兄盼你回来,而现在这里的局势瞬息万变,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要告诉你的是——你留在江北,千万不要回来。 我所有活动即将转入暗中,你过江后无人接应,贸然行动会有风险,更何况,你怕是连找都找不到我。 哥不知你在江北留下所图何事,但以哥对你的了解,知道你不会在那里白白呆着。 若是我这边情况不顺,会将你嫂子送过去,你那边安全,代我照顾好她和孩子。 哥不在身边,你要记住哥以前教过你的——保持沉着稳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自乱方寸。 哥在明,你在暗。万事要小心谨慎,保全自身为上,你是我房家隐藏在暗处的希望。 记住,无我之令,不许回来。 伯魏。” 仲聆捏紧了手中的信。 房坞的字句,带着几分不祥之意。 到底是骨肉相连、一处相依为命的兄长,仲聆看了信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 仲聆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那封信,将字字句句记在心里,就用火石升起火,点燃了那封信。 他看着信纸被火舌烧成灰烬,在心中默默问道:“哥,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可是,仲聆也知道这件事他急也没用,飘儿终究不知道核心的东西。 而且,房邬不准许他过江,他不会轻易违背兄长指令。 看着飘儿一并带过来的其他书简,仲聆随手翻了翻,弄清楚了诸事轻重缓急,知道自己可以晚一点再处理这些,就先放在了一边。 他问:“飘儿,我哥还让你带什么话了?” 飘儿老实回答:“没别的了。”
仲聆还想问一些兄长近况,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仲聆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敲响了。 班青的声音传进来:“仲聆,还在睡吗?” 仲聆去拉开了门,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土匪放了进来。 飘儿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和土匪窝里大当家打了个照面,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尖叫道:“公子,他怎么在这儿?啊——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公子,是小姐,我家小姐!” 等等,现在在土匪这里,公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飘儿肉眼可见的凌乱了。 班青看到飘儿,彻底精神了:“唉?仲聆,这不是你的婢女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仲聆对飘儿说:“他知道我是男人了,你正常称呼就好。” 仲聆压下心中的牵绊和愁绪,微微一笑:“没什么,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仲聆清早去港口边,买来的鱼虾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班青就黏在仲聆旁边,仲聆一低头就看进他的眼睛:“给你做虾饺,想吃吗?” 班青大声应道:“想。” 随后赶到厨房的飘儿,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在旁边看着新主子干活,立刻道:“公子,要做什么?您歇着,我来。” 仲聆问:“虾饺会做吗?” 飘儿:“……不会。” “那鱼肉面呢?” “也不会。” 仲聆点点头:“那你歇着吧,我做完直接开饭。” 然后仲聆又低头,问班青:“是不是已经饿了?不好意思,你还是要再等一会儿。” 班青扒着仲聆,黏糊糊道:“没事,你给我做点好吃的。” “好。” 这两人早已对这样的生活模式习以为常,只有飘儿一脸震惊的陷入了怀疑。 二公子这边的画风,怎么和大公子那边差这么多? 在飘儿走之前,这两人明明还是成个亲都能闹到跳崖的地步,怎么她渡江过个年回来,二公子和这土匪都已进入过日子的状态了? 难道二公子……真被这小土匪弄到手了? 仲聆气定神闲的做菜,班青专心看娘子,两人自成世界。 徒留被雷劈过的飘儿,焦在地上无法动弹。 很快菜就做好了。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虾饺,一人一碗乳白色鱼汤炖出来的鱼肉细面,让人食欲大振。 飘儿如今的身份是仲聆的奴婢,本不该让主子动手。但主子不仅动手做菜了,还分给了她一碗。 她本要推辞,可是一闻到这香味,顿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长途奔波她已是又累又饿,矜持不过片刻,端过来喝了一口鱼汤,立刻就加入了班青的小饿死鬼吃饭的行列。 班青和飘儿吃得香,仲聆却没什么胃口。 他对江另一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房坞居然在信中,已经将嫂子都托付给他了,这说明他那边面临的困境,与以往全然不一样。 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而他的忧心,此时也只能藏在心底,在江北被动的等待着房坞的消息。 得知飘儿是从江对面来的,班青倒是和她聊了起来,这个冬天江对面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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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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