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聆没敢现在坦白,只是低着头挨训。 “你武功从小练的就好,但是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当得不断进益,不能心生骄矜。” 房邬拉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便如我多年武艺停步不前,因为少遇敌手,便觉得自己已足够了,直到吃了大亏,才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怠惰。” 房邬背着手:“今日你受制于敌的心情,希望你不要忘记,日后要勤加修炼。” 仲聆低头的:“是,谨遵兄长教诲。” 房邬点亮了蜡烛,屋子里终于有一份光亮。 房邬侧过身,打量仲聆的模样,稍稍愣了一下。 仲聆气色非常的好,竟然和房邬以往印象中的模样,有了很细微的不一样。 房邬没说话,他已经察觉到了仲聆的变化。 房邬武学一道,多年遭遇瓶颈,仲聆是知道的。 但今日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和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仲聆道:“恭喜兄长大进。” 房邬虽说自己怠惰,但是仲聆却知道,房邬从没有一天搁下过练功。碰到了瓶颈无可奈何,他有许多年的止步不前。 如今只半年间,房邬武艺更上一个台阶,面对同胞弟弟的贺喜,他脸上却殊无喜色。 点亮的蜡烛,只有一簇烛光微弱的摇摆,照不亮整个屋子。 房邬转过身体,露出了一直藏在另一面的脸。 他英俊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角蔓延至侧脸。伤疤呈红色,显然是一道留下不久的伤疤。 仲聆怔怔问:“……哥,是谁伤的你?” 房邬脸色淡淡:“是给你的信中,提过追查我的那个人。他功夫极阴毒,被扫中一下就半身麻痹。他那一路武功,我竟然从未见过……和他交过手,我不得不假死逃生,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仲聆握紧了拳头,他已经知道哥哥说的人是谁了。 房邬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跟他交手,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如果你遇到了他,立刻就逃。” “逃不了的,哥,我们房家和他有仇,不是我们去找他,就是有朝一日,他自己会找过来。” 仲聆咬牙说:“这个人叫鬼影,我查到了一些他的事,我和你说一下。” 房邬面露意外之色:“……就是你刚才叫出来的名字?你怎会知道他?” “不只是他,这半年,我这边还发生了很多事……哥,我们通一下信息。” 夜半天寒,蜡烛又烧到了底。 仲聆换了几根新蜡烛,兄弟俩一直谈了一整夜。 西雁关的形势,房邬收服的将领。 北地山脉的胡人,朝廷之上的动向,两人分享着第一手消息,商量着对策。 直到天明时分,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房邬腰背笔直,看向东边的山:“这里叫石楠山,丁叔叔一直生活在这里……对吗?” 仲聆点头:“等天亮时,我可以为你引荐。” “来不及了。”房邬轻叹道:“我看看你功夫,然后你就必须去元港城了。” 兄弟俩面对面,开始了武术教学。 房邬:“鬼影的功夫邪门的紧,这段日子我冥思苦想,倒是对他的功法有些感悟。” 房邬一夜没有休息,虽然十分疲惫,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交手的时候,我被他打伤了,他在我体内留下一道阴气,反而让我发现他那门功夫的一些奥秘。” 仲聆摸着房邬的脉:“你经脉受损了。” 房邬却道:“我知道,特意没去治。他打出来内伤,在我的经脉上撕出一条口子,能让我从小修习的功夫,以不正常的方式外泄。所以现在的我,能模仿他的路子,刻意让内力直接弹出来,有麻痹对手的效果。” 仲聆皱起眉头:“你这样……不行,还是得今早医治。” “先挺过这一阵子再说,如果再遇上鬼影,我们家的功夫对他不好使。只有用这套法子,才有一击之力……” 房邬重重叹了口气:“仲聆,你没和他交过手,现在我来模仿鬼影的路数,你来感受一下。” “好。” 房邬唤他:“仲聆。” 仲聆已经摆出防御的姿势,应道:“怎么了?” “我不是在教你如何和他战斗。” 仲聆愣了。 房邬脸色淡漠:“我是在教你,如果遭遇了鬼影,你该如何避开他的掌力,然后——逃脱,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仲聆默然许久:“哥,你说过,我们房家没有逃兵。” “可是我也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和他对上一招,可能连逃都逃不掉了。” 房邬按上他的肩膀:“鬼影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马上就要变天了,我们熬了这么久,最后关头……哥见不了你出事。” 仲聆轻声重复:“最后关头了……哥,一会我就去元港城,这个任务,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班青在东山的山谷里,等到第二天天亮起了床,发现仲聆还是没有来找他。 他问过仲聆的,仲聆说一天足可以解决,怎么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越想越挂心,班青干脆爬出山谷,风驰电掣的赶回了石楠山。 班青推开西山院子的门,跑到了仲聆的卧室,果不其然,看见放在边上的衣服,和床榻上被子里隆起的人影。 班青跑到床边,高高兴兴的扑了上去:“娘子,天都亮了,你怎么还在睡懒觉?以后可不许说我了!” 被子里的人一把掀开被子,一掌挥开班青,面色冷峻的说:“你是何人?” 班青大惊失色,娘子的床上,居然躺了别的男人! 不过好消息是目前床上只有一个人,班青没看到仲聆,心中起码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后退几步,摸出了墙角边挂着的长丨枪:“你是谁?我娘子呢?” 房邬愣道:“……你娘子?” 班青快急死了:“我问你,仲聆呢!?” 此话一出,房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叫仲聆娘子?” 房邬从床上下来了。 他个子比仲聆还高,盛怒之下铺开的威压,更是令人膝盖发软,心生畏惧。 班青从没见过气场这样强的男人,尤其是房邬盯着他的眼神,更是叫他心中发慌。 房邬缓缓开口:“我是房邬,仲聆被我派去元港城,他找步庞有些事情要做……你是哪位?” 班青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娘子的情哥哥,出现在了他娘子的床上。 不在屋里的原因,是因为他跑出去见野男人了。 班青悲愤欲绝!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这一场史诗级灾难的会面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我大舅爷。 班青: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 端午节快乐啊小宝贝们! 吃粽子啦~( ̄▽ ̄~) —————————
第85章 房邬除了是娘子的情哥哥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是他师父丁将军从小夸到大的房小将军,是他的偶像。 而且,如果他造反了,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皇帝。 无论如何,班青总不能和房公子刀剑相向,更何况班青打不过他。 班青手里仍然拿着枪,却垂向地面,不再表示敌意。 房邬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压下了怒气,冷静的问:“看你拿枪的起势,你就是丁叔叔的那个亲传弟子……班青吧?” 仲聆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哥哥介绍自己和小土匪的关系,但却和他说明了班青的身份,和丁叔叔在此地十数年的苦心经营。 那八千精兵,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除了西雁关的军队外,房邬居然在北地山脉,也十拿九稳的拥有了一个亲房派的盟友。 这代表什么,对于即将要举兵造反的房邬来说,简直是一刻特效的灵丹妙药。 要不是班青一上来就这么劲爆,房邬不会这样给他脸色看。 班青从刚才的打击中,缓了一会才说:“我是说,房邬公子……小时候总听到师父和我们提起你,今日能见一面,终于知道了你安然无恙。” 房邬脸色稍雯。 紧接着,完全不会看时机脸色的班青,又追着问了一遍:“仲聆去元港城,见步庞做什么了?” 这么惦记他弟想干啥? 班青这样问,房邬一点也不想和他说。 房邬只是淡淡的说:“交给他一个任务去做。” 班青被憋得没话说。 按照正常的进展,班青此时应该放下私人情绪,以大局为重,提出带他在村子里转转,到和丁叔叔旧部相认的这一步骤了。 毕竟丁将军率领的军士,多为房图将军的旧部,这里许多的兄弟,都是房邬十几年前的旧识。 房邬一直以为他们十年前战死在江北,所以当刚听仲聆说起个中缘故时,房邬也因之得知,昔日的兄弟许多都好好的尚在人世,也是难掩喜悦激动。 可是等了好一会,班青就是不按套路走。 他满脑子都是仲聆,心已经随着娘子飞去了元港城,早把偶像丢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计夫子赶过来救场:“班青,咱们山下的阵,昨晚被人破坏了两个!有人闯进村里来了……” 他一看到房邬,顿时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房邬看着他,微微一笑:“以前我在军中时,计师爷和我说过,他有个年少聪颖的独子。今日一见,果然颇有父风。” 在石楠村炸了锅的时候,仲聆正站在元港城的街上。 步庞今日会在江北登岸,仲聆根据他的路线,做了一个推测。 他现在正站在步庞的必经之路上。 不胖不能打皇帝的脸,因为步庞是以犒赏之名来江北,为了这个名头,他连夜行军落人话柄,多半会选择在元港城停留一日,象征性吃喝玩乐一下,给元港城太守一个面子。 元港城太守的府前,进进出出,格外热闹。 仲聆今日穿了女装,头发梳了个复杂精美的样式,金钗流苏坠在脸侧,装扮比往日还要用心。 他上了妆,将一夜未睡的疲态遮住,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把自己收拾得眉目流转间,尽是风华绝代。 韩老板从青楼里,给他派出来撑场子的姑娘,都看呆了。 今日他不美不行,他要去见步庞。 他们的谈判,对于如今的时局,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要去策反步庞。 美色也是武器,管许下什么承诺呢,务必把他先忽悠上船,再作打算。 可若是如果不成功……仲聆就要杀了他。 私心里,仲聆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一是敬重他为人,二是步庞从来都没有害过他,甚至为了他冒过险。 仲聆虽然对他无意,但却也把他当成了朋友。 步庞若是降了,那一切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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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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