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是提问,语气中却已有肯定的意味,他已作出自己的判断,只等仲聆的反应。 仲聆干干脆脆的点了头:“你早就有这个猜测了。” 步庞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今天来见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仲聆抛出一记重击:“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大伯带着手下将士,已经投靠了房邬。” 步庞睁大眼。 仲聆紧接又补了一刀:“你对我说过,你大伯是因为房邬之事,才被皇帝迁怒,流放至西雁关苦寒之地。可是你就没想过,当年到底是谁,举报了你大伯?” “你大伯的书房,从来只有你父亲进得去,当年就是你父亲卖了自己的亲兄弟,才换来了他的大将军之位,如今是你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步庞后退一步,面露震惊之色。 仲聆咄咄逼人:“你说你大伯向来疼你,如今你与他多少年没见了?你在皇都,享受富贵荣华,睡的是玉床锦被,你知道他在西雁关,冬天时连一床暖和的棉被都没有吗?” 步庞不敢置信的摇头:“怎么可能?我每年都派人给他送过冬的物资!” “我哥对我说,你大伯一向重情重义,这些年你为他送去的东西,他全都接洽给那些阵亡兄弟的家眷了。” “西雁关民生疾苦,而皇帝在干什么?你又在干什么?” 仲聆步步紧逼,步庞初闻这些年被大伯隐藏的真相,心中十分震荡。 见步庞动摇的神色,仲聆进一步刺激他:“这些年,你装聋作哑、不发一语,独善其身保全你一人的满门富贵。你可知你大伯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又怎知西雁关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而这些在北地山脉,被胡人频繁骚扰的江北百姓,又是怎样的痛苦?” 其实这些问题,步庞不是没有想过,相反的,他时时挂在心上,只是没有足够的决心,去改变现状。 皇帝多疑,昏庸无能。步庞看得明白,所以什么都不能说。 如今他的不作为,被仲聆一清二楚的点出来,顿时惭愧的无地自容。 仲聆让他自己静静想了一会,看火候差不多了,才说:“步庞,忠于百姓,才能忠于家国,不要说你无力改变,这世间终有两全法。” 步庞混乱的抬头:“两全法?” “步庞,你跟着我哥吧。” 元港城太守府外,班青紧赶慢赶,终于在夜深时赶来了。 周围有严密守卫,但是以班青的程度,还是可以轻松避开他们的。 班青翻进院子去找仲聆了。 他找的很准,那最大的院子,就是步庞住的地方。 有步庞的地方,会有娘子的行踪吗? 班青找了过去,果然就听到了仲聆的声音,不由得精神一震。 “你难道想与你的大伯反目吗?步庞,你不是那样的人!敢独身一人探进胡人的营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心中挂念的是百姓,是真正的国家,你和朝廷之上的那些狗大臣不一样!” 仲聆刚刚义正言辞完,靠近步庞,正要握住他的手臂说些软话,一抬头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几步之外的窗外。 班青幽怨的看着他,脸上是无声的谴责。 仲聆:“……” 他立刻连退三步,拉开和步庞的距离,以示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班青啊,你改名叫班绿吧,我觉得这名字更适合你。 班青:Q_Q心里苦。 ————————— 抱歉,我刚写完,让大家久等了! 最近睡得晚,大早上实在起不来了,上午要忙工作,下午才找到机会摸鱼写出来。 明天的更新,我晚上有空就写,争取不让大家等,再和大家说一次抱歉! —————————
第87章 步庞看不见背后的班青,也不知班青与仲聆两人,就这样隔了一个他暗送秋波。 他此时心头纷乱,被仲聆刺激得十分到位。 仲聆代表房邬,向他提出了招降。 步庞额头上出了冷汗,他在犹豫。 在班青的监督下,仲聆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保持了距离,没有任何逾矩之举。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封房邬之前交给他的信,那是来江北前,步庞大伯写的信。 仲聆递给了步庞:“这是你大伯亲笔信,你是他侄儿,自然认得出他的笔迹,不妨先看一看。” 步庞接过来,稍微避了两步,拆开了信。 仲聆从步庞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步庞看完信,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将信凑到蜡烛火苗上,把一整封信都烧了干净。 “此事非同小可,你须得让我仔细想一想。” “这个是自然。” 步庞背着手,在屋子里焦躁的转着圈。这确实是他生命中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仲聆也没闲着,他继续递着话,只是不敢再太靠近步庞,生怕惹恼了班青。 “我哥十分欣赏你的才华,他常说,若是北雁山脉,有你这样的将军守着,必不会重蹈十年前,满江血火的覆辙。” 这次谈话中,这不是仲聆第一次称呼房邬为哥,但是之前步庞心里事太多,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称呼的含义。 此时他再次听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你叫他哥?” 仲聆颔首:“我与他,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关系。我们身份敏感,在外面自然不能堂堂正正的姓房,早些年我和他出门在外,用过许多假身份。” 仲聆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了墨绿玉牌,给步庞观看:“仲聆是我的字,这才是我的大名,这么多年,我从不敢在外面用我的名。” 玉牌真正中央,刻了一个“洱”字。 步庞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洱,音同二。房邬字伯魏,你字仲聆……伯仲叔季……” 班青伸直脖子,去看仲聆那拿出来的玉牌上的字。 平时仲聆并不戴在外面,冬天前,他把玉牌交给飘儿拿过江了,一直不在身边,后来飘儿回来后,仲聆极少带着。 班青看到了上面那个“洱”字,突然醒悟了,那也是仲聆绣给他的荷包上的字。 而仲聆刚刚说,他名不是仲聆,仲聆只是他的字。 班青想糊涂了,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之前,似乎一直遗漏了什么非常关键的东西。 步庞明白了,他惊讶过后,心里慢慢生出了一点几不可见的欣喜。 他看着眼前的仲聆,感慨道:“这么多年,居然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也是不容易。” 班青很困惑,他还没有完全搞明白。 他困惑的脸就出现在窗外,睁着黑黑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仲聆。 趁着步庞这一会儿,视线离开了他,仲聆疯狂给班青使眼色:别在这,太危险,赶快躲起来! 这个班青看明白了,是娘子让他走的意思,他失落之余,又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这样一离开,会不会转头就被戴绿帽? 步庞声音也柔了许多:“……不好意思,这些年,我一直误会了。” 仲聆今天穿的红裙,上了非常华丽艳美的妆,红色一向非常衬仲聆,此时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烈火,精致的眉眼里,混杂了一些说不出来的英气,这碰撞的矛盾美,让人欲罢不能。
班青的担心不无道理,果不其然,不胖居然对着娘子红了脸:“原来你是,你是……嗯,之前是我不对。” 班青的小心脏跳啊跳的,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站得离娘子越来越近了? 他看仲聆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班青要气死了! 看什么看,那可是我的人。 在元港城,户籍处登过记,成了亲的娘子! 班青手扶着窗框,一只脚踩着上去,几乎要忍不住的直接冲进去。 仲聆真是无奈极了。 到了这策反的关键时候,班青这时候闯进来,真的会破坏现在的气氛。 不过他大概也拦不住,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方案。 他也没想到班青还能这样自带定位,特地追过来吃飞醋。 班青纠结的踏在窗上,一时也没想好要不要这样进去。 可是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突然而至的冰凉冷意,几乎是发自直觉的滚进了屋子里。 他前一刻滚进来,后一刻,他刚刚所站的窗子,就被打成粉碎。 班青还来不及回头看,也来不及调整姿势站起来,他身后那人已经追了上来。 人未至,掌风先至。带着一股寒冬腊月刮脸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仲聆反应极快,他已经冲了上来挡在班青面前,狠狠的踢了过去。 那人几掌拍来,掌风隔空,已排山倒海之势而来,轻松化解了仲聆的连环踢,跃进屋里。 仲聆收了招,把班青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被掌风扫到的那只腿,从小腿往下,已经使不上力,在裙子里轻轻的颤抖。 班青握住仲聆手时,发觉到他的手上是那样的冰,不由得一愣。 来的人一身黑衣,个子瘦小,他解下自己脸上的黑纱罩,露出一张十分平凡的脸。 然而没有人因为他外表的貌不惊人,而小觑于他。 步庞震惊过后,他迅速扫了一眼仲聆,走上前,向黑衣人恭敬行礼:“鬼影先生,您怎会前来江北?” 鬼影淡淡的瞥了一眼步庞:“张卧能将军死得蹊跷,我仔细检查过他的尸身,担心你也步上他的老路,特请皇帝之令,前来江北一同随行。” 步庞知道鬼影已经疑上了他,态度愈发尊敬:“步庞不才,竟然劳烦先生大驾,实在是愧不敢当。” 鬼影眼神向仲聆和班青扫去:“没想到,你这屋子里,居然有两个房家传人……真是有意思。” 步庞额上流下豆大一滴汗珠:“窗外的人,我实在不知。不过屋子里这一个……小子年轻无知,贪恋美色,竟没有验查此人身份,又不似先生一般,站在这个距离,就能探知对方武功路数。如不是先生前来解救,恐怕、恐怕……今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仲聆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功亏一篑。 刚才分明已经说动了不胖,但听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选择了在鬼影面前,与他划清界限。 他策反失败,如今鬼影在旁,连自保都是难题,要杀不胖,哪里那么容易? 刚才他踢向鬼影的腿,仍然在微微抽搐,这必然会影响仲聆接下来的行动。 房邬曾经说,鬼影不用兵器,是因为他身法如同鬼魅,速度惊人的快,而且掌风覆盖面积大,被扫中的部位,会在一段时间内出现麻痹的症状,影响周身内力运转。 就算运内功去化解,怕是也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鬼影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鬼影貌不惊人,正如他的名号一般,是隐藏在黑夜中的一只影。 可是遭遇绝世强者,仲聆几乎本能地有所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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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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