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离低声道:“我也是多亏了你,才能多年护殿下周全,你我的恩情早已一笔勾销,以后不必再提。” 凌云猛地跪下,砰砰敲了几个响头,他回头深深看了楚江离一眼便朝狗洞走去。 楚江离又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儿,月光皎洁如水,在院子中尽情流淌,他只着了一身白色袭衣,冰凉的晚风将他的一头青丝吹乱,即便是钢筋铁骨也不免感到几分寒冷。 等他转身要进去时,一人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树上,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却心有所感,无奈地转过头,“你为何来宫中?” 楼尧笑嘻嘻地摸了摸下巴,这次他戴的是一个小太监的脸,“这你也能看出是我?” 听说,丽妃去求皇上让大皇子回来住两日,也不知大皇子在外面是受了多大的苦,搬出宫没几日便闹着要回来,害他母妃在皇帝面前哭哭啼啼的丢脸。 楚江离大概猜到他要去哪里,也不戳穿他,冷道:“别闹出动静,牵扯到我。” 楼尧啧啧叹道:“用的到我的时候,说人家是你的小甜甜,小心肝,用不到我的时候,就是你哪位,你是谁,当真是美人薄情。” 楚江离默默摸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来,“你再多说一句,我也能让你看看蛇蝎美人是什么样的。”
第17章 楼尧哦了一声,收去脸上的笑意,一手撑着脸,在树上蹲着道:“我的月明啊。” 楚江离嫌弃地皱着眉:“别叫这么亲热。” 楼尧捂着肚子闷笑起来,等他笑够了,他懒散地撩起眼皮看着楚江离,道:“我上次帮了你一个忙,你这次是不是该帮我了?” 楚江离道:“说。” “我的一个朋友被抓了,在地牢,帮我把他捞出来。” 楚江离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问清楚,楼尧就赶忙道:“他没犯大罪,是被狗官陷害了。” 地牢关押的都是重罪犯人,大理寺判决的,而当今大理寺卿,是谢洪泉的女婿,草包一个。 楚江离斟酌一二,道:“可以。” 楼尧办成了事,不禁流露出一丝喜色,正要走便被楚江离叫住,他回头见楚江离手中握着一枚莹润的玉佩,“将这枚玉佩还给赤奴的三王子。” 楼尧顿了顿,道:“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不是。”楚江离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玉佩向他掷来,楼尧扬起手牢牢接住玉佩,他仔细一打量,便看出了这玉佩中玄机,“这不仅是玉佩,也是钥匙。” 楼尧咧出一口白牙,冲他扬了扬手中玉佩,“你还要还给他们吗?说不定是什么地库的钥匙。” 楚江离摊开手,“还我。” 楼尧撇了撇嘴,从树上跃下,踏着月光向他奔来,楚江离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半步,手握着匕首向前刺去,恰好停于楼尧颈前一寸距离。 匕首的刀刃上闪过一丝寒光,楼尧咽了下口水,双手举起,投降地向后退去,“不至于吧,大哥?” 楚江离冷笑道:“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弟弟。” 楼尧将玉佩扔进他怀里,“不过,之前那件事,我得谢你,给我找来这么好玩的玩意儿。” 楚江离挑着眉,“是吗?” 楼尧摸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那人晕红的脸颊,劲瘦的腰肢,“又野又可爱,跟我一样坏,还会哭着求饶……” 辣耳朵的事情楚江离不忍再听下去,连忙打断他:“够了,我不想听,你快走。” 楼尧哦了一声,转身噌噌两下上了树,迎着圆月跑远了。 楚江离又想起楼尧刚才说的话,耳根开始隐隐发热,他摸了下发烫的脸颊,他在军中也听过他的兵说荤段子,大家嘻嘻哈哈就过去了,当时太子年纪不大,他也没往那方面想过,现在他们已经成婚了,是不是该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楚江离忍不住骂自己禽兽,殿下心智如幼童般,他若如此,便跟禽兽有什么分别? 天色渐暗,即将黎明之时,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伸手不见五指,屋内传来了细碎的女人哭泣声,路瑾胤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在一起,身上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心中慌乱不已,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床顶的雕花在他眼前旋转,径直朝他压了下来,他紧紧闭上了眼,随后眼前画面一转又来到了那日坤宁宫的门外。 他茫然无措地站在坤宁宫门口,屋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呻吟,他透过那条细窄的门缝,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空洞无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看见女人忽然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再也动不了,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他瘪着嘴,盈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在模糊的泪光中瞪大了眼,女人刚才的笑意恍然是幻觉,女人空洞的瞳孔逐渐放大,如黑不见底的深渊将他吞噬。 楚楚在哪? 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在沉寂,找不到出路的黑暗中,女人尖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捂住耳朵也没能阻挡那尖利的声音。 一双冰凉的手向他身上抚来,如同冰块,将他冻得瑟瑟发抖,他脑子中的思绪变成了一团难以解开的结,一点点将他捆死,桎梏在黑暗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他闭着眼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昏昏沉沉,仿佛置身温热的洋流,随波飘逐。 忽然眼前出现一点光亮,他赤脚向前走去,烛光闪烁中,男人正轻褪罗裳,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上面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他被迷惑着一步步向前。 男人对他靠近一无所觉,直到他那双手轻轻抚上男人的背,男人这时才回头看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秀致的鼻梁下那双艳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白糯的牙。 他下意识便要喊男人的名字,却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唇,“殿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搔动着他的心弦,“你不明白的事,让臣来教你。” 他这时才注意到身体某个部位奇妙的感受,又胀又痛,他抓着男人的手便往下探,嘴里含糊着叫男人的名字,男人温热的胸腔震动,沙哑的笑声轻敲他的鼓膜,“殿下,舒服吗?” 路瑾胤茫然地点头,“舒服,楚楚,楚楚继续。” 男人咬了咬他的耳朵,滑腻的舌尖舔舐着圆润的耳垂,“殿下还想要更舒服的么?” 他望进那双如水眼眸,男人的嫣红唇间吐出的字如九尾狐妖的蛊惑,让他呆呆地只会说好。 层层红色床幔在昏黄的烛光中摇曳着,时不时透露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如猫爪轻轻地挠抓着心那般,湿热黏腻的空气中弥漫着情热的香味。 乍然烛光灭了。 “殿下,起床了。”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掀起床幔,道。 路瑾胤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在恍惚之中他只记得自己昨夜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他正要起来,却忽然发现下身湿腻黏糊一片,他不明所以地摸了一把,顿时身体疲惫不堪,“这,这是什么,孤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小太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紧张道:“殿下,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说罢,小太监便急急往外走。 路瑾胤陡然睁大了眼,大声道:“不,不要!” 小太监被他这么一吼,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哆哆嗦嗦就往地上跪,声音又细又尖,“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路瑾胤委屈地瘪着嘴说:“你别,你别这样,你起来,孤不要吃药,药很苦,孤怕苦。” 小太监是新来的,路瑾胤没见过,他叫了两声凌云的名字,却迟迟不见凌云出来,他哭丧着脸叫那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凌云呢?” 小太监道:“凌云调走了,如今是奴才来服侍殿下,奴才叫聂争。” 路瑾胤瘪着嘴,不开心地踢了脚被子,“那,月明呢?孤要月明。” 聂争愣了一下,低声道:“楚将军出宫去了。” 路瑾胤把聂争赶走了,一个人锁在屋子里,他伤心又有点生气的想,为什么楚楚出去玩不带他?他也想出宫,他还一次都没出过宫呢,如今他生了重病,楚楚却不在。 他已经开始想象楚楚抱着自己的遗体哭时的场景,一想到楚楚那张脸上挂满泪珠,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他捂着胸口,又光着脚跑回床上,缩进被子里。 楚楚怎么还不回来? 因皇上保留了楚江离的官位,楚江离便仍需要去练兵场,他的腰牌则多了出宫的用处,那头楚江离出了宫便直奔茶楼。 恰逢百里飞正在店里,他穿着一身粉色长裙,手中轻摇团扇,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柜台上,他一见楚江离进来,身子为之一振,他欣喜道:“月明,你来找我么?” 楚江离道:“楚 玦在么?” 百里飞垂着眼,抿了抿唇,“你果然心里只有他么?” 旁人不明所以,一双双探究的眼睛盯着他们,感叹道,现在世风开放,这种你情我爱的事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叨的么? 楚江离:“……” 百里飞戏瘾来了才不管他怎么想,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他泫然欲泣道:“那我们母子该怎么办?” 众人哦地惊呼一声,不少人小声议论了起来,里面充斥着放荡,无耻,铁石心肠的字眼,楚江离额间青筋一抽一抽,他深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我也是身不由己,皇命不可违么。” 这时一个百姓才认出他,惊叫道:“镇远将军!” 一人认出,其余人纷纷也认了出来,他们口风瞬间变成了苦命鸳鸯、震惊,风骚掌柜恋上痴情将军、棒打鸳鸯之苦恋。 百里飞也没想到楚江离会接他的戏,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假装拿着帕子拭泪,“你,你去找咱们的儿子罢,他就在楼上。” 这时楼上听见声响的楚玦正探出头,道:“爷?” 百里飞斥道:“叫什么爷,叫错了,叫爹!” 楚玦:“……” 楚江离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楚玦一声充满疑惑的爹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在心怀不轨的探子耳目中,上了楼关上了房门。
第18章 “爹?”楚玦疑惑道。 楚穆犹豫了一下,也叫了一声,“爹?” 楚江离深吸了口气,“我不认你们这么蠢的儿子。” 楚玦总算明白过来,他嘿嘿笑了两声,“爷,您,和百里飞,玩的是,哪门子,情趣啊?” 楚江离:“……” 楚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连忙捂住了嘴,装模做样骂自己不靠谱的老哥,“哥,你说什么呢!”他顿了一下,“爷是那种人吗?” 楚江离过去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看,心道不能再让楚玦楚穆他们几个住在百里飞这里了,百里飞实在太不靠谱了,把他的几个属下弄得也油嘴滑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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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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