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离缓缓吐出一口气,“好。” 楚穆有些羞愧,每次到自己这群人处理不了的事情最后都是将军自己亲自解决的,他们果然还是太没用了。 楚玦终于忍不住了,他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走了过来,支楞起耳朵听了半晌,知道凌云被抓的消息,他呐呐地张着嘴,一脸震惊。 楚江离见他这副傻样配上粉色长裙,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实在是难以入眼,默默地移开了目光,楚玦感受到了自家将军对自己的嫌弃,委屈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小声提议道:“爷,我,我能,不能不,不去,刘家村,了啊?” 楚江离看都不看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去么?” 楚玦摇了摇头,又意识到楚江离一眼都不曾看他,他呐呐道:“不,不知道。” 楚江离语气难得地温和下来,“因为你很适合。” 楚江离未将剩下半句话说完,而楚穆已经明白了楚江离的意思,嗤嗤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楚玦的肩,“对,对,你比较适合。” 楚玦还以为楚江离是信任他,将此大任只敢托付他一人身上,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一敛,立刻肃穆起来,甚至有些感动,他想握住楚江离的手,又不太敢,泪眼汪汪的,“爷,我,我,我一定,一定,不负众望,完成,完成任务!” 楚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跟面前这个蠢货是一胎生的,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哥,你……你,你努力。” 楚玦扬起下巴,理了理衣襟,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哦,那,那是,自然,”他看了一眼楚江离,傻笑几声,“爷,爷,慧,慧眼识人,挑中,的我!” 古承安见他们的话一时半晌说不完,便默默推门进了屋子,床上的人听见门口的响动,身体一顿,片刻后才抬起脸来。 古承安走到路瑾胤面前,路瑾胤眼眶红了一圈,嘴唇紧紧抿成一线,看起来是受了委屈又很是倔强。 古承安忍不住皱着眉,“药是苦了点,但是哭倒不至于。” 路瑾胤睫毛倏忽垂下,如道帘裆去眼中的情绪,他哽咽了一下,“孤,孤不想吃药。” 古承安忽然又伸出手捉住他的手臂,两指掐住他的胳膊上的脉搏,细细摸了一番,路瑾胤神情微滞,猛然夺回了胳膊,小声道:“神医,刚才不是摸过了么?” 古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探究的目光直直射向他,将他的神情分明映入眼底,而古承安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一声,“殿下,刚才诊脉上还有些疑虑,现在解开了。” 古承安一双眼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将他的所有小心思都纳入眼底,也不跟他卖关子,直白了当地问他: “太子殿下,你要演多久?” 路瑾胤仿佛京剧变脸一般,立刻敛了委屈的神情,英隽的眉眼从未有过的深沉,他抬起眼看向古承安,眉尾微挑,深色的瞳孔流光划过,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任何问题再瞒不住古承安,便道:“这与你无关,你不要多嘴。” 他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总归孤不会害月明。” 古承安怔愣一秒,嗤笑一声掩饰道:“我管你害不害他,而且,你要他的命,他恐怕还会心甘情愿奉上头颅。” 路瑾胤抿了抿唇,“孤不会。” “殿下,将士们别的倒还好,最恨的便是欺骗与背叛,你若做了这样的决定,楚月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你还是考虑周全一些比较好。” 古承安说完便踱步向门口走去,而身后沉默了一阵,又低低传来一句,“孤有自己的理由。” 古承安手心贴到门上,回头看见路瑾胤那张苍白带着病容的脸,思绪一转,道:“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 他确实懒得管,要不是被瞒在鼓里的是楚江离,他压根儿不会去提点路瑾胤,毕竟楚江离受了伤,最后难过的还是楚钰。 等他出去,门外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楚江离一人站在庭院之中,他扫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庭院,问道:“楚钰呢?” 楚江离淡淡道:“走了。” 古承安有些不可置信:“他才来多久?” 楚江离怪异地看他一眼:“你有事找他?” 古承安自然不会承认,他撇过头,语气也带着情绪:“无事。” 而未等楚江离再次开口,门前便一阵急躁的脚步声响起,木门猛地被人推开,楚钰抱着一个瓦罐兴冲冲地往里溜了进来。 他献宝似的把瓦罐捧到楚江离面前,“爷,买的老母鸡汤,你守着殿下这么多天,都瘦了,快喝一碗补补。” 他说罢便揭开了瓦罐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随着微风扑了人满脸,瓦罐里面金黄色的鸡汤上红色的枸杞悠悠漂浮着,煮烂的红枣在浓稠的鸡汤里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楚钰直接给楚江离盛了满满一碗,还添了个鸡腿,古承安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两人,而楚钰一直没想起来,反倒恍然大悟道:“爷,我去给殿下盛一碗,你坐这儿吃,我去喂殿下!” 古承安闻言,神情僵硬了,他无语哽咽半晌,狠狠咳嗽了两声,楚钰终于回过头看向他,犹犹豫豫地,“古神医,你要喝吗?” 楚钰还想着古承安这样不入世的人恐怕瞧不上他这土鸡汤,喜滋滋的打算盛碗汤给里屋的太子殿下送去,而听得一声,“好。” 楚钰端着汤的手一顿,眼见着古承安伸出一只长臂,要过来拿他手中的碗,他一急手中力道加重了些,却仍没防的住,碗还是被古承安夺了过去。 楚钰有点肉痛,一只鸡就两条腿儿啊!古神医一只,爷一只,那太子殿下作为伤员不就没得吃了! 他嘴巴张了又张,犹犹豫豫地还是没把那小家子气的话说出来,毕竟人家古神医救了他们姑爷的命,难不成他让人家古神医把鸡腿给他吐出来? 楚江离夹出碗里的鸡腿放进一个干净碗里,默默喝了口汤,他幽幽地看了古承安一眼,似乎带着控诉,古承安被他这一眼看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在地解释道:“他伤口还没好,少吃点油腻的。” 楚钰一拍脑门,原来古神医是为了太子殿下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瞅了古神医两眼,莫非,古神医对他家姑爷有意思? 古承安被他这样看着,汤都喝不下去了,把碗放到一边,匆忙说了句:“我要去开药单子,楚钰跟我一同去买药。” 古承安院子里种了不少草药,但都是些珍贵的,稀有的,反而那些 常见的药一点儿也没有,楚钰听了要帮忙,便颠颠地跟着去了,即使他一点也不想跟着古承安,他向来有些怕这个性子古怪的神医。 楚江离慢悠悠喝完了一碗汤,便坐在石凳上整理着刚才得到的消息,伊力亚斯说,赤奴国内进了奸细,王室内部大乱,赤奴王想用财物换三王子回国。 赤奴王对三王子倒是器重得很,一副已经将三王子当作储君的样子众目昭彰,那也怪不得他几个儿子嫉恨在心。 当初楚江离能将三王子生擒回去,倒也拖了赤奴王那几个好儿子的福。 楚江离想到这里,哼笑一声,赤奴国越乱越好,水搅浑了,便能趁虚而入,浑水摸鱼。 只是他人手不够,无人可用了,他得想法子,军中倒是人才辈出,他最信得过的那些人还在驻守边疆,他却脱不开身过去一趟,有些话在信里说倒不是那么保险,他想起努尔纹在脚上的密令,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而凌云,果然还是凌云经事太少,那温凌灈看起来也非同一般,他总觉得这温凌灈藏着不少秘密。 还有那个刘家村。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事都像是预谋好的,一齐跑了出来,他现在**乏术,只能先把凌云从温府捞出来,别的放下再说。 而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太子殿下,他将碗中的油一点点舀了出来,只剩下金黄清澈的汤,他又将熬烂的鸡腿放进去,端着一碗汤进了屋子。
第49章 待楚江离进屋,路瑾胤早已恢复了常态,他抓着被子露出一双清澈的眼,巴巴地看着楚江离,唯恐那碗中是乌黑腥臭的汤药。 他看也未看那碗中的东西,直接惊慌地将脑袋埋进了被子,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他模模糊糊地嘟哝着不要喝药,而楚江离却也没逼他,端着碗在被子上空旋了一圈,阵阵鲜香味瞬间散开。 路瑾胤躲在被子中也闻到那阵香味,他抿了抿唇,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刺痛的感觉让他瞬间松开了手,黑暗中他听见楚江离声音带着笑意,“怀冰……” 他模糊地应了一声,而温暖的手心隔着一层厚重的绸被覆在了他身上,兴许是怕碰到他的伤,动作很是轻柔,像秋日茂盛的芦苇羽须扫过面颊,这种小心翼翼视他如珍宝的温柔,让他心跳一瞬间漏了好几拍。 那双握过剑杀过敌,沾满了鲜血的手,如此温柔地抚在他身上。 这样的人,属意于他。 只要一想到此,他就难以按捺住想吻楚江离的欲望。 路瑾胤眸色沉沉,声音却惯用的天真,“孤不喝药,不,不喝。” 不等楚江离开口,他又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跟楚江离打着商量,“除非,除非,楚楚亲口喂我。” 楚江离只听说过亲手喂人喝药,还是第一次听说亲口喂人喝药,但他还是很快明白了路瑾胤的意思,那一刹那耳根一下子灼烧起来,烧红了半片腮颊,天空的火烧云吻在他的脸上。 他一时觉得手中的汤是那样烫手,他明明可以说明这不是药而是温补的鸡汤,但他却没有解释,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如蝴蝶敛翅微微颤动,嘴唇轻启,吐出一句羞怯又期盼的话,“好,可以。” 路瑾胤在被子里,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嘴角上翘的弧度却已经暴露了他的心绪,他猛然掀开被子,定定地看着那张绯红的脸,又想到了其他地方,是不是这张脸的颜色会更加艳丽? 浅色的唇微启,含了一口鲜甜的鸡汤在嘴里,而缓缓凑近另一双犀薄的唇,楚江离闭着眼,睫毛簌簌抖动,金黄的汤汁渡过去的时候,那条舌头趁机钻进他的嘴里,汲取着残留的汤汁。 他的心脏飞快地撞击着胸腔,宛如擂鼓,今天的太子殿下很是主动,虽然平日的太子殿下也很主动,只是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异,他只好将这细微的差异怪罪于那蹊跷的毒。 他唇间的空气快被抽空,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在暧昧灼热的呼吸间,他化作一缕蒸腾上升的水汽,在空气中烟消云散。 当路瑾胤松开他时,手中的汤碗早就倾斜了,漫出的汤汁沿着碗边往下滚落,顺着瓷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洇湿了大片衣袖。 路瑾胤盯着那条手臂看了片刻,有些惋惜,“这么好的鸡汤,浪费了。” 这鸡汤也说不上好,更像是落在了楚江离的手臂上,才提高了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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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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