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鹿为马..... 何为指鹿为马?这就是了,明明是他的错,如今却变成了若是陆成泽告诉太后让太后生气就是陆成泽的错了。 陆成泽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萧毅瑾圆润柔软的脸颊道:“看你的表现吧......” “多谢亚父。”萧毅瑾笑着道谢,而后从口袋里掏出荷包大声唤了一声:“暗九。”说着将荷包向空中高高抛了出去。 荷包飞在半空中又慢慢下落,陆成泽和萧毅瑾手牵着手向前走谁也没有往后看一眼。在两人身后,荷包落地之前,一道黑影闪过,连带着荷包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九结果荷包捏了捏感觉分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好像加重了些许,于是便打开荷包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最上面的一块白玉珏,白玉珏玲珑可爱雕刻着祥云图案,正是今日萧毅瑾挂在腰间压衣摆的那只。 暗九拿起玉珏捏在手里,眉头轻轻皱起,甚是苦恼。 萧毅瑾据理力争的假期才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就被迫结束。 陆成泽带着他回到寿安宫这边用完午膳后,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便直接拎着萧毅瑾去了御书房。 无论萧毅瑾如何舌灿莲花陆成泽都不为所动,而太后则笑着冲着萧毅瑾挥了挥帕子,让他跟着陆成泽好好学习。 萧毅瑾则苦着脸跟着陆成泽回到御书房。 同往常一样,陆成泽先批阅紧急的加急密文,折子里面都是十分紧急的大事,而萧毅瑾则将折子分类好,要紧的事为一类,无关紧要的小事归一类,请安折子则自己直接批注,就不给陆成泽增加工作量了。 在批了数十张请安的折子后萧毅瑾翻开了一封言御史的奏折后愣住了。 惠安太后五台山自缢追随先皇而去的折子已经传来....... 萧毅瑾愣了愣看着陆成泽唤了一声“亚父”在陆成泽听到声音看向他后,萧毅瑾将手里的折子递了上去。 陆成泽接过奏折快速了扫了一眼,看清折子上所写的事情,将折子摊开放在两个人面前,看向萧毅瑾问道:“皇上对此事如何看。” 陆成泽皱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后慢慢地说道:“惠安太后乃是朕的嫡母,母后仙去,朕悲痛欲绝,愿亲往五台山迎母后回京。” 陆成泽笑着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道:“陛下的做法确实是最好的法子,孝敬嫡母本是应当,这般做清流士族便无可指摘了。但是陛下年龄太小,您若亲往太后娘娘如何放心得下。而且惠安太后还朝,太后娘娘该如何自处?”这里的太后指的是寿安太后。惠安太后乃是先皇嫡妻,“臣虽说过处理政事应摒弃私人情绪理性对待,但是太后是您的母亲,若这世上唯有一人真心待您那人便只有太后。” 萧毅瑾上辈子亲政后所有亲近之人都不在世,习惯了只考虑一件事如何处理于他而言更为有利,并不会去考虑其他。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改正道“母后仙去朕悲痛不已,几度痛哭昏厥,龙体不佳实难成行。不能亲去送别母后,朕心中甚愧。五台山距京城甚远,恐误母后冥诞。特请承恩公周大人代朕前往五台山为母后发丧.......”说完看向陆成泽道“亚父,这样可好。”一朝双太后,本是极少。而从礼义来讲,嫡母位分更高。若是还朝发丧,那么寿安太后便要在惠安太后灵前行妾礼了。既然死在了五台山,还不如就直接从五台山下葬皇陵省的来回折腾,也省得回来碍母后眼。 陆成泽点了点头“承恩公是惠安太后的父亲,必定是愿意的。惠安娘娘看到自己的父亲也会高兴的........” 说完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嘴角露出了极为相似的嘲讽之意。 此后萧毅瑾下旨命承恩公亲去五台山,而周家上下在朝为官的十八人全部请旨丁忧,为惠安太后守孝。 其实若是萧毅瑾想留下周家人也可下旨夺情。天地君亲,君在前亲在后,臣子自当遵从,然而萧毅瑾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准了,也让周家惶惶不安。 承恩公亲去五台山为惠安太后发丧,天气炎热路途漫长,便不回皇宫,直接从五台山葬自皇陵,惠安太后的陵墓都是现成的,先帝陪陵帝后共葬。这也是元后独有的尊荣。 萧毅瑾在金陵也做足了样子,素衣素食,不带配饰,好在萧毅瑾还没到亲政的时候,朝堂皆有陆成泽做主倒也不受影响。 萧毅瑾坐在陆成泽对面,两个人在御书房里用膳,萧毅瑾用筷子戳了戳碗里没有一丝荤油的菜肴苦着脸道:“亚父,做做样子就得了,何苦真这般凄苦,朕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单吃这些菜帮子长不高怎么办?” 陆成泽给萧毅瑾夹了一筷子扁豆淡淡地说道:“不过七日而已,陛下稍微忍耐一下,这种小事就不要落人话柄了,不是还有微臣陪着您呢嘛。” 萧毅瑾还是不高兴:“为何不让我与母后一同用膳?” 陆成泽又给萧毅瑾夹了一筷子白水豆腐笑了笑说道:“身为人子这是孝道,寿安太后与惠安太后并没有高低之分无需为她守孝,你若去了,太后娘娘岂不是要陪着你吃素?” 萧毅瑾:...... 萧毅瑾控诉地看着陆成泽问道:“朕与母妃谁为重。” 陆成泽将碟子里的芥菜全都夹到了萧毅瑾的碗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道:“陛下在说什么傻话?” 萧毅…….. 至今萧毅瑾依然疑惑不已,倘若陆成泽与母后并无私情,那前世陆成泽又为何为他们母子如此呕心沥血? 天下熙熙皆为利,萧毅瑾不信世上皆是周公那种大义之人,更何况陆成泽对他虽好但他也很清楚陆成泽绝不是那种大忠大义之人。 萧毅瑾看向陆成泽的视线越发深沉,虽然心中万种疑惑但是陆成泽的确是这世上除母后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陆成泽看到萧毅瑾看着他,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问道:“看什么,快吃,等一下还要陪微臣看奏章,一个时辰后陈先生还要给陛下上课......” 萧毅瑾:......
第16章 周家绵延数代而不灭,自有人脉爪牙。在惠安太后下葬半月后再起波澜。 徽州三大世族,陈家,李家,钱家。三大家族之中共有节妇四十二人,其中二十七人曾被先皇,太上先皇赐下过贞节牌坊。 从太祖皇帝起本朝一向奉行女子贞洁,起因太祖皇帝姨母因先夫早死投奔亲姐,后来太祖父母早亡,独自尽心抚养太祖长大。甚至太祖当年起事更是为太祖筹备粮草,照顾妻儿,稳定后方。其功劳之大不让公卿。 天下大定,太祖分王封爵,便奉其为圣恩夫人享亲王待遇。后来太祖觉得圣恩夫人独自一人太过孤苦便想为其寻一位才貌双全的夫君,但圣恩夫人坚决拒之。不愿改嫁只一心为先夫守节守孝,并说“好女不侍二夫”。太祖看其贞烈,便赐了圣恩夫人一座贞节牌坊,传扬其功德,赞扬其贞烈。 然而上行下效,自太祖时到至今节妇之风日渐盛行。甚至有些地方志记处处可见“陈烈女”,“汪贞妇”,“许烈妇”之类的称呼记载。而表彰的词句多是:“婆媳同孀”“三世苦节”“未嫁守寡”“随夫殉情”这类词语。 甚至徽州等地的世家之族族规中便有一句“家无不法男,族无再嫁女。” 一开始只是为夫守孝终生不再嫁,而后发展到有人为表节气与守节之决心,节衣缩食青灯古佛,终年不沾半点荤腥,每日纺纱织布耕种劳作艰苦度日。最后不仅是出嫁女,哪怕是刚刚议亲还未出嫁,男方一朝横死也得冥婚嫁入夫家,终身守节。且日子过得极为凄苦,简直在消耗自身生机在用一个孤苦女子的性命去换一个代表了娘家与夫家家族荣誉的牌坊。 而如今徽州三大家族中四十二名节妇联名上表,奏折上表彰惠安太后气节,斥责寿安太后亡故人伦。 折中奏道:听闻自先皇驾崩,惠安太后为先帝守孝数月,而后惠安太后不舍先皇泉下无人陪伴,愿亲下黄泉陪先皇往生。惠安太后之气节之崇高乃民妇之楷模。然寿安太后自先皇驾崩至今,弄权于朝堂从无拜祭,民妇等对此行为实难苟同,女子当以贞静贤淑为主,望太后以夫为主,专心侍奉先皇。民妇拜上。 奏折最下面是一个个字体各异的签名和名字上一枚枚的红色指印。 这封奏报是陆成泽先看到的,却只匆匆扫了一眼,甚至脸色未变,仿佛只是一封普通的奏报,便将折子直接递给了萧毅瑾,对他挑了挑眉询问他的意见。 萧毅瑾毫无防备地接过来,只看了前几句便怒火冲天,这折子什么意思?要寿安太后和惠安太后一样陪先皇去死吗? 萧毅瑾狠狠的把奏折合上,咬牙切齿的狠狠的将奏折摔在案桌上。气鼓鼓地看向陆成泽。 陆成泽与他对视,丝毫不见怒意,云淡风轻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问道“此事,陛下待如何处理。”声音依然不怒不嗔,仿佛在问萧毅瑾晚膳吃什么一样。若不是知道陆成泽与母后感情深厚,萧毅瑾差点以为陆成泽不在意寿安太后的生死了。 不过陆成泽向来情绪莫测喜怒不流于形,萧毅瑾已经很习惯了。 萧毅瑾手虚虚的握成拳搁在桌子上,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冷哼了一声:“一帮子命苦的女人朕能拿他们怎样,总不能跟一群寡妇计较。不过徽州牧乃是朝廷任命官员居然受女人摆布,为她们代呈奏折,朕还是能处置的” 奏折是由徽州牧转呈,徽州牧乃是周家一个旁支的姻亲,虽已不在五服之内,但关系亲密。而若是以往,一洲之牧自是无关紧要,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周家嫡支已尽数丁忧离朝,若是再除徽州牧便是去除了周家一大臂膀,而且——萧毅瑾也不放心将徽州继续放在周家手里....... 朝会分两种,一是大朝会,每五日一次,于朝阳殿正殿。朝臣勋贵,卯时开始,除非特赐恩典否则所有人都得到,违者轻者打板子,重者罢官。所以称之为点卯。另一种是小朝会,五品以上官员,监察,内阁,皆在此议政论事。若无事也可不来,但凡若有传唤也是必定要到的。 而萧毅瑾挑的时机便是大朝会。凌晨寅时末,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一轮弯弯的残月挂在西边天际若影若现时有时无。萧毅瑾张大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呵欠。 已经习惯了辰时起床,今日骤然早了一个多时辰简直要命,萧毅瑾闭着眼睛站在床边由太监们伺候着穿着龙袍,和往常穿的常服不同,今日是上朝专用的大礼服,层层叠叠有七八层,最外层的大袄上满绣了金丝五爪大龙上面镶嵌了各种宝石,便是在空白处也绣满了龙纹。十分的华丽,也十分的.....重。
而且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皇帝也是人七八层的衣服穿上,不动弹都能出一身的汗。还好前世小金子巧思除了最外层的大袄不能动之外,将其他衣服全都缩减为袖口与领口,以此按照穿衣顺序缝在最外的第二层里,穿上后表面看上去依然是层层叠叠华贵无比,实际却是将八层的衣服缩减为两三层,再将最里的内衫改为冰丝布料的,在酷暑的夏天简直救了萧毅瑾的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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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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