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德问道:“兴业呢?管家爷爷不是说兴业过来了吗?” “是啊,来了。可惜你不在家,人家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人影,半刻钟前便已经走了。”孙志玉将手中的茶杯“嘭”的一声摔在桌上,冷笑着问道:“人家特意来寻你玩,你去哪儿了?” “我我我......”孙正德悄悄出门谁也没告诉,如今更是因为奉了密诏,谁也不能透露出去了,他看着孙志玉呐呐道:“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年前不许出门惹是生非?”孙志玉抬手用力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他厉声问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我没出去鬼混!”孙正德梗着脖子辩解道:“我是去干正事儿了!” “你去干什么正事?你又能有什么正事?”孙志玉轻蔑一笑,不屑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做成什么事!” “你别瞧不起人!”孙正德怒火中烧,要是旁人这么说他,他早就一拳打上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是面前这个人是亲爹,他就只能自己憋着气,道:“是皇上找我的,没找旁人,就单单找了我一个!” “哦。”孙志玉毫不意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问道:“皇上居然找你,你能做成什么事儿?” 孙正德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奉的是密诏,皇上说了除了他们二人,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刚刚一骨碌话就溜出口了,现在父亲再问,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道:“不能跟你讲,密诏懂吗?总之我一定会帮皇上办好差事的。” 说完,怕被自己的亲爹逼问皇上交代他做什么事情,匆匆行了个礼,立即转身就溜走了,看都没敢看孙志玉一眼。 孙志玉的长子孙正义从里间走了出来,无奈地叹息着摇了摇头道:“父亲,皇上召弟弟入宫,无论吩咐了何事,您好好问不就行了,又何必故意贬低弟弟呢。” “还是不长进啊。”孙志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本想着有陈无忌严格教导着,陆永安潜移默化影响着,起码能长点心眼,没想到还是经不起激,稍微两句口舌之言便将他的去处逼了出来。” “弟弟何时离家,去了何处,您又不是真的不知晓。”孙正义躬身为孙志玉将茶杯续满,笑着说道:“如今陛下到底吩咐了何事,您不是还是不知道。” “哼!”孙志玉不屑道:“我是看他是我儿子不忍心逼他。” “您不要将弟弟想得太差。”孙正义维护道:“弟弟虽然读不进书,但是他最大的优点便是识时务懂进退,虽然瞧着莽撞,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弟弟这么久以来可曾给父亲惹过什么麻烦?” 孙志玉失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就这点好了。” 孙正义看得出父亲的口是心非,笑着道:“父亲不是已经在同安伯府交好了,既然决定了让弟弟走武官的路子,又何必再逼着他读书。” “我又不是想让他做个普通兵卒,怎么不需要努力了。”想起孙正德的功课进程,孙志玉就脑袋疼,他气愤地说道:“一个将军摆兵布阵,兵法谋算,差了哪个都不行,可你看看他,四书五经学了这么些年都一知半解,你说让我怎么放心让他去战场!” “车到山前必有路。”孙正义安慰道:“您也不要逼得太过了!” “行了,他那个不上进的,为父心里就是急死又有什么用。”孙志玉也是满心无奈,他挥了挥手道:“你去看看,旁敲侧击好好打听打听,陛下到底让他做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是。”孙正义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门,打算去孙正德的院子去找他。 “等等。”孙志玉在孙正义出门前叫住了他,轻咳了一声道:“他那个死心眼儿,恐怕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事,你就说给他帮忙就行。” “是。”孙正义再次行礼。 “哎!”孙志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低声抱怨道:“儿子都是债啊!” ...... 孙正义离开前厅径直走向孙正德的院落,孙正德的院落和平常的院子不同,里面的花草树木尽数铲平,只在墙角处种上了紫萝藤蔓增添了一点绿意,整个院落都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做成了一个小校场,四周放着武器架,上面十八班武器,刀枪剑棍,应有尽有。 孙正义穿过院子走进了屋子里,此时孙正德正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到孙正义进门立即站起身,咧开嘴笑着,喊了一声:“哥,你怎么来了?” 孙正义掀开衣摆坐了下来,压了压手示意孙正德坐下后,道:“你可知,今天父亲找不到你可是气坏了!” “我我我......我知错了。”孙正德丧着脸认错,然后继续解释道:“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孙正义安抚道,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后又道:“哥哥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即便是陛下召见也要与父亲讲一声再出门啊。” 孙正德苦着脸,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身边的金公公亲自来的,让我不要惊扰任何人,我也没办法啊。” 说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可怜我还未入朝为官,便提前尝到了这般苦楚。” “咳咳!”孙正义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才压住嗓子里的痒意,强忍着笑意,蹙着眉问道:“到底是何事,居然如此着急还如此隐秘。” “是因为皇上听闻......”孙正德刚要说出口,忽然想到这事不能让别人知晓,立即止住了话头,用力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皇上说了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请恕弟弟不能告诉哥哥是何事。”说完怕哥哥介怀又解释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我自个儿都后悔死了。” 孙正义自然不会如孙志玉那样逼迫孙正德,他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性了,牛脾气上来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打定主意不说就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 于是孙正义点了点头道:“那你办的事情,可有为难之处?哥哥可以帮忙。” “帮忙?”孙正德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道:“哥哥,这种事情真不能告诉你。” “无妨。”孙正义温和一笑,柔声道:“哥哥不要知晓你做什么,只是想帮帮你罢了,上次你不是同我说,陛下秘密吩咐了事情给陆永安他们,你也帮忙一道去了内务府嘛。”说着孙正义笑得更加温润,一派霁月光风的模样,道:“你能帮他们,哥哥可是自家人,怎么就帮不得你了。” 孙正德动摇了,他犹豫着问道:“真的吗?” 孙正义笑容和煦,点了点头道:“当然,哥哥又不会告诉旁人,哥哥帮忙和你自己做有什么区别。” 孙正德瞬间被说服了,是啊,上次他也帮了陆永安他们的忙,皇上也没说什么,而且他年龄小确实很多事情不怎么方便,哥哥虽然只是六品官职,但比他要见多识广的多,若是哥哥有帮忙,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那就要劳烦哥哥了。”孙正德躬身道:“谢谢哥哥。” “无妨......”孙正义笑容更加柔和,看着面前的弟弟看向他的眼神满含信任与依赖,只能伸手摸了摸面前这个傻弟弟的头,良心半点都不痛的,温柔的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
第54章 兄弟两个面面相觑,孙正义暗示般地点了点头,可孙正德依然毫无反应。 孙正义无奈至极,官场之上大家心思莫测,说句话也都是弯弯绕绕的点到为止,可见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弟弟孙正义感到了深深的无语,他叹了一口气,发觉暗示这一套对他这个弟弟不起作用,只能明明白白的问道:“可有什么为难的需要哥哥帮忙,现在便说吧,陛下交代的事情可不能耽搁。” “对对对,”孙正德恍然大悟道:“哥哥,我只晓得陆大人少年封侯,而后封王,先帝临终之前又成了摄政王,先帝托孤托政信任有加,只是不知镇安王大人是为何抄家灭族,又是否真的受了宫刑。” 孙正义听到镇安王三字的时候便已知不妙,如今皇上年岁渐长,纵观史册哪朝帝王会愿意受制于人,往后只会有两种可能,陛下诛杀逆臣重掌大权,或是辅政大臣权势滔天、幼主势弱、取而代之。 无论哪种都是一番腥风血雨,孙正义不想孙家卷入其中。 但若非要选择一个,他们孙家私心里还是偏向萧毅瑾的,毕竟孙家的昭和大长公主下嫁,也算是皇亲国戚。 父亲孙志玉乃是昭和公主之子,细究起来他们兄弟与萧毅瑾还有着些许血脉关系。更何况孙正德于四年前便被选为陛下伴读,他们一家也算打上了帝王的标签...... “兄长...兄长?”孙正德看着孙正义蹙眉沉思,轻声地唤了两声道:“若是哥哥,觉得麻烦我自个儿查也行!” 孙正义从沉思中被唤醒,嘴角上扬起同往常一般无二的幅度,依然温文尔雅,他笑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查?” “唔......”孙正德思索了一下,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守在镇安王府门口,等贴身伺候镇安王的仆人出来,便把他绑了,逼问他,镇安王到底是不是真太监。” 孙正义:...... 孙正义震惊的看着正在得意洋洋的孙正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厥过去,偏偏孙正德还自鸣得意的觉得自己的想法甚好......好个屁,镇安王权倾朝野,若是被发觉会视孙正德的行为是孙家对他的挑衅,更何况揭人不揭短,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是无比屈辱的过往,镇安王估计巴不得天下人都遗忘。 到时候孙正德绝对是保不住了,说不好还会迁怒整个孙家,昭和大长公主的面子早在太上先皇去世后就不好使了。 孙正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明白了平日里父亲想要一巴掌怕是孙正德的心路历程...... “年关正忙,贴身伺候的仆人不一定出府,而且天寒地冻的,为兄怎么舍得你出去挨冻,”孙正义立即出言打消他这个想法,唯恐他真敢这么干。情真意切的说道:“此事便交给哥哥,哥哥帮你查。” 孙正德点了点头道:“那便劳烦哥哥了。” 孙正义见他答应了才松了一口气,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离开院落前,对着伺候孙正德的两个贴身小厮小声地吩咐道:“这几天你们好好看着二公子,若是他要出门,你们便想法子哄着,哄不住也一定要来向我或是父亲汇报,知道吗?” “是。”两个小厮立即躬身道:“奴才知道了。” “嗯。”孙正义沉着脸点了点头垂眸看着他们两个道:“若是你们看不住二公子,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可不信奉新年不能见血的那套风俗。” “是,奴才一定会看住二公子。”两个小厮直接跪到了地上,其中一个机灵一点的立即视死如归地保证道:“二公子若是强行出门,小人便直接撞死在二公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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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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