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舒云叫了一声,吃痛的扔下篾刀使劲按住自己的伤口,可伤口实在太深了,不管她怎么按都还一直往下滴血。 贤儿似也被吓了一跳,丢了蚂蚁蹭蹭蹭跑到她身边:“小姨,你怎么了?” 伤口还很痛,但见到贤儿这副关切的模样沈舒云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忍住疼痛强笑了下,说:“没事儿,小姨就是突然有点累,想进房间休息一会儿,贤儿自己在小院里玩一会儿好嘛,小姨休息好了马上就出来。” 贤儿一听说她没事,顿时就高兴的点点头,随后又跑回了蚂蚁旁边。 看着他无忧无虑的小脸蛋沈舒云舒了一口气,正要从凳子上站起来去房间处理伤口,这时寺庙大门“嘎吱”响了一下,沈舒云抬头,昙玄的身影随即走了进来。 进到院里,他先是扫扫沈舒云忘了放进杂物间的梯子,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和不悦,张口就想说她,待看到沈舒云不断往下淌血的手指时所有的责备都吞进了肚子里。三步并作两步疾跑过来,一把抓过她的手道:“你怎么受伤了?快,快让我看看!” 他的神情十分认真和担忧,沈舒云脸不禁红了红,慢慢松开按着的伤口给他看。昙玄看罢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就拉着她进了僧房处理。 他的僧房里常年都是一股药香味,淡淡的,很好闻。他从大柜子里拿着剪刀、止血丸、盐水和干净的布过来,先倒了盐水给她清理伤口,那盐水落在伤口上如同被火烧着了,沈舒云疼得龇牙咧嘴的大叫了一声。 等她叫完,昙玄生气地扫她一眼,一边给她继续上止血丸一边道:“还知道疼?刚才怎么不见你叫!” 沈舒云撇撇嘴,有些委屈的看他一眼:“刚才太疼了叫不出来啊。” “那现在呢?”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沈舒云随即又叫了一声,而后两眼泪汪汪的瞪着昙玄道:“昙玄,你个出家人怎么这么坏,看我受伤了还故意欺负我,我要去告诉佛祖,让他惩罚你个坏心眼的弟子!” 昙玄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你去告吧,贫僧求之不得!”
第41章 伤 “喔,昙玄,你胆大了啊,现在居然连佛祖也不怕了!” 昙玄抿一抿唇,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弹:“沈施主现在也胆大了,上房下河的,再过几年恐怕都能移山倒海了吧?” “什么移山倒海?昙玄,你又在骂我!”沈舒云瘪瘪嘴,很不服气,要不是现在手伤着了,真想把他暴揍一顿。 上好药,两人从僧房里走了出来。 贤儿丢了油患子就向她跑来,跑到沈舒云面前伸手要抱,昙玄瞥她一眼,几步挡在了沈舒云身前率先将贤儿抱了起来。 “你手还伤着,现在先别抱孩子,贤儿交给我好了。”他在前面淡淡的说。 “可是……”沈舒云扫一眼贤儿,“会不会打扰到你?” 昙玄笑,回身伸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敲:“放心吧,不打扰!” 说着他就抱了贤儿去刚才沈舒云削竹签的那个凳子上,一手将贤儿放在腿上,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篾刀。用水洗去那篾刀上的血渍,继续着她刚才没做完的事。 沈舒云蹲下身在旁边给他递竹条,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张姐的腿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还好,血已经止住了,万幸没伤着骨头,不然贫僧也没有办法了。” 沈舒云听闻后松了口气,道:“没事儿就好,张姐也是个苦命人,如若身上还留下什么残疾,那就更苦了。” 昙玄赞同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加快,不一会儿就削好了一小把竹签。 “你削这些东西做什么?”昙玄好奇的问。 沈舒云凑过来捏了捏他怀里的贤儿,嘻嘻哈哈的笑着说:“给贤儿做冰糖葫芦吃,这小家伙也跟我似的喜欢吃甜,我们俩的口味还挺一致呢!” 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又道:“今日秀玉姐姐也来找你了,想让你帮她肚子里的孩子向佛祖祈福,只可惜你那时候还没回来,她也赶着回去,所以吃过午饭就走了。” 昙玄的动作停住,抬头有意无意的扫她一眼,眸子深处荡开一道细密的哀伤,未及,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突然转换了话题道:“我听说李放回来了。” “啊?怎么突然说起李放了?”沈舒云没料到他把话题转得这么生硬,一时有些错愕。 昙玄不咸不淡地回:“嗯,听说他回来了,贫僧也有点儿好奇,毕竟一别五年,变化肯定很惊人。” 沈舒云闻言重重“嗯”了一句,道:“确实很惊人,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昙玄瞬间愣住,一双眼睛募然瞪大了,语气似在颤抖:“怎么,他,他来过这里?” 沈舒云颔首,接着道:“秀玉姐姐离开后不久他就来了,哦对了,他还留了个东西在这里,说是送给我的。” “什么东西?”昙玄的话更抖更轻,像被风吹掉的落叶。 沈舒云伸掌在他额头贴了贴,而后疑惑地看着他道:“没生病啊,可昙玄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昙玄脸白了白,仓皇地抓下她的手复又问道:“到底什么东西?” 沈舒云叹了口气,起身跑去了房间把那红褐色漆盒从里面拿了出来。 “昙玄,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还没有打开过它,想着等你回来再一起看看。”沈舒云边解释边把漆盒放进了他掌心。 昙玄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那漆盒上,双手颤抖,仿佛拿着一件极为冰凉沉重的东西。在沈舒云的催促下,他慢慢慢慢打开了漆盒的盖子,霎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前一闪,里面装着的是一支极为精致的“四蝶戏花”银步摇,步摇的最上头坠着流苏,流苏的最末端嵌了几颗小巧玲珑的宝玉,端的是华贵无匹。 “昙玄,这东西……我,我也不知道李放为什么会送这个,太贵重了!”沈舒云看到这支银步摇吓了一大跳,眼珠子慌忙往昙玄的脸看了过去。 天,这可不要闹出什么误会才好! 沈舒云额头都急出了汗,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昙玄,是真的,这个东西我……”可她话说到一半,昙玄就笑着打断了:“很好看不是么,也很适合沈施主。” “昙玄!”沈舒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含泪,猛地摇着头道,“我不要!明日,或者等会儿你就帮我把这东西给李放还回去吧,行么?” “为什么要还回去?这是李放施主的一片心意。”昙玄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舒云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凑上前贴近他道:“因为我是你的妻子,除了你的礼物,其他男子的我都不应该收。” 昙玄的视线凝滞在她脸上,久久,久久地没有移开,他的目光里透着莫名的哀伤和凄凉,刺得沈舒云全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吸了一口气,伸手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静静摩挲着,眸中尽是心疼:“何必呢沈施主,贫僧不值得你这样。” “昙玄,你怎么知道不值得?值不值得不应该是你来定义,而在于我。”沈舒云抓住他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道,“我是你的妻子,我心甘情愿。” 昙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满含泪水,他哆嗦着抽出被沈舒云握紧的双手,一字一字十分冷淡的说道:“你我只有夫妻之名,贫僧……从未对你作何他想。” 一道闷雷自耳边炸开,沈舒云张大了眼睛看着他,脸庞在那一瞬间迅速变得苍白如纸:“昙玄,你骗我对不对?你是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怎么可能,我们……” “沈施主!”昙玄加重了语气,沉着脸道,“是真的。还请沈施主莫要把贫僧的慈爱之心当成喜欢,贫僧乃出家人,修行至今近三十载,早已把俗世之人的男女之情隔绝在思想和生命之外,沈施主还是远离不切实际的颠倒梦想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昙玄说完,再扫一眼呆望着他泪流不止的沈舒云,然后将手里的漆盒放下,拿起一旁的竹签子便抱着贤儿去厨房了。 沈舒云哭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厨房里的身影,可那身影只顾忙来忙去,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心,在这一刻如刀绞一般,铺天盖地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她疼得几乎无法站立。 也不知后来她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她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反手关上了房门,然后猛地朝床榻扑了过去,因为他在隔壁,她甚至都不敢哭出声,死死地捂住嘴伏在被子里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都像要死过去一般。 厨房里。 贤儿被昙玄放在饭桌旁的小凳子上,他在刷锅洗锅准备做冰糖葫芦。明明是做喜乐的事,可厨房里一丝欢快的气氛都没有,连贤儿这么小的孩子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他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灶台边拉拉昙玄的袖子,昙玄低头,眼眶里的泪水差一点儿就掉了下来。 他干咳一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贤儿瘪了瘪嘴,抬起小胖手指指隔壁,道:“叔叔,贤儿要小姨,小姨怎么不出来?” 昙玄吸吸鼻子,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末了擦一擦眼角道:“小姨有些累了,现在贤儿跟叔叔玩吧!” 贤儿嘟囔了一句,松开了昙玄的手,自己跑到沈舒云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没见着她出来,贤儿小嘴一撇,然后自己在小院里玩了起来。 昙玄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糖葫芦做好,做好后他把糖葫芦放在一个盘子里装着,而后出到小院叫贤儿。 贤儿这时已经不在小院里了,他躲在殿后一株胡枝子下抓藏在里面的蚂蚱,闻见声音还不肯放弃,偏要抓到蚂蚱才肯罢休。 昙玄在小院叫了几句没反应也没看到人,于是就跑来殿后,果然在殿后发现了那个胖胖的小身影。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此时贤儿抓蚂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屏气凝神,悄悄把脑袋和双手凑近蚂蚱停留的那棵草上面,随后双手改握为张,猛地一下就扑了过去。 “我抓到咯抓到咯!” 贤儿哈哈笑着从胡枝子下钻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昙玄。他把抓着蚂蚱的手往后面一背,奶声奶气的叫道:“叔叔,你来啦!” 昙玄点头,却并未呵斥他,脸上反而挂着羡慕的笑。他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把他头上黏着的几颗苍耳给摘了,温声说道:“糖葫芦已经做好了,你要吃吗?” 贤儿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昙玄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蹲下身拍去他衣上的污渍,拉着他的手回了厨房。 厨房的饭桌上,十来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整齐地叠在盘子里,一股如花香般清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贤儿乖巧地坐上了小凳子,待昙玄把一根糖葫芦递到他手上,他立刻张开小嘴啊呜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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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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