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到花园走走?” “啊?” 身形高大的男子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她的心翛忽一跳,月光映照的夜幕,两人对视好片刻。 事实上,他也迷怔了。 他把手到底从她腰间轻轻拿了开去。 一抹沧桑再次印上额角眼睑。 凉亭四周的萤火虫飘得越来越多了。 他没有再把他手伸向她的腰,傅楚心情十分复杂。 他是一个破碎的、丑陋的口袋,又何必装她这完美的珍珠。 他自嘲扬了扬嘴角。 花园里的晚香玉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着,杏花、桃花、樱花像雪一样絮絮飘落。落在两人的头发而肩膀。 这天晚上,他很是奇特地,像是到底无话可说,送了一片叶子给她。“这东西好像叫紫叶浆草!” 一个叶柄上有三个如同三角形的紫色叶瓣,远看,有点像飞舞的蝴蝶。 花园里,两人走着走着,她是哑巴不能说话,沟通自然难,见她目光好奇地盯着花园里伸出的一片蝴蝶形叶子出神。“……紫叶草?” 她忙回神,接在了自己掌心里,点头,“谢谢。” 男人负手朝她牵了牵唇畔。 回去厢房后,江沅便把那叶子静静地摊在桌上,借着烛光,凝视着出神。 . 她和他是分开住的,男人所说果然倒还诚恳,新婚之夜后,她和他同样离奇地在同一张床睡到天明,什么也没发生,之后,傅楚就搬出了那院子,另住房间。天气越来越热,相府生活又开始回过到单调、琐碎,无聊。尤其是白天变长了她常常犯困。这天,洗过澡,她想起什么,又把那片上次在夜晚中散步时、男人送的那片紫叶浆草从书里摊开了,轻轻拿出来看。 “你在做什么?” 背后一道轻缓的男声。江沅乍然一惊,赶忙回头。“没,没什么——” 她赶紧将叶子匆匆夹进了书页,是本《漱玉词》,之后立即手按着书,像是不让对方看见她的破债和窘。 傅楚负手,睫毛徐徐下垂,视线落到她那本《漱玉词》上。 他们凭白无故地,素日其实很少交集。她纳闷觉得怪异,他怎么今天说冒出来就冒出来了。再一看,丫头婆子们因为夏日午困一个个在走廊打起了盹,连奶娘和月桐都去小憩去了,怪不得他进来也没有人通报。 “我无聊,随便走走看,就走到你院子来了!” “哦,这这样吗?”江沅打着哑语睫毛低垂,目光躲躲闪闪,她手还按着那本书,好像怕被对方发现什么似的。 “嗯!” 男人还瞄着那手按的那书,“要不然,你以为呢?好端端,又为什么走到你这里来?”他轻描淡写。 江沅啊地惊疑抬头。 傅楚心想:艹,说错话了! “你、你原来是这、这样啊?” 真的很尴尬,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其实——” 桌案身侧放了一盆兰花,他装无意识似地拨弄兰花的叶子。“我还想给你说说,这几天,府上那几个厨子或一帮蠢东西做的膳食、难吃得我不下咽!那么你,再降贵继续给我做做吧!” 江沅笑了,眼光如梦如雾如秋水清波,“好啊!我愿意!” 点头,显是非常高兴甚至受宠若惊。 “嗯咳——” 他又竖竖衣领轻咳一下,表示他口渴了。 江沅打哑语道:“你先坐坐,我去给你沏茶!” 她一走,男人便轻轻摊开了那搁在桌上的书册,《漱玉词》。 骤然间,他忽然感到有些无措,心猛地一跳,甚至还感到一阵惊心动魄、一直牵扯他的五脏六腑。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把夹在书中一片紫色叶子拿起。 恍恍然,才想起那天的那个夜晚。 他胸口一震,赶忙合上书又把那叶子夹好。 江沅这时已经端着茶袅袅婷婷走来了。 胸前一缕微微垂落的乌黑发丝轻轻随着风拂扰到他手背,她弯着腰,帮他在小几上轻轻搁好。示意,有点烫…… 傅楚的心砰砰砰跳,他目光有装不经意瞥向那书,那书里的一片叶子,是他送给她的叶子…… 他闭着眼睛,一股暖流不自觉流向了心尖。 “这茶,都加了什么,不错,还真好喝!” 手慢慢捧着茶杯小啜,唇角又装不经心的扬起,笑。
第15章 她的心像被烫了 她和他原本完全是属于两个世界不同的人。 她是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燕,常年寄居在江家曾经那小小三亩宅地,胆怯,孤苦伶仃,未经见识; 而他,早是习惯了电闪雷鸣的轰击,经历过大风大雨,他或者,更像是一只苍鹰吧,或者,是世上最最耐寒耐冻的鸟。 江沅最近老是走神,吃饭时,男子的俊容浮在她眼瞳里,睡觉时,男子的面容又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变得表情越来越恍惚,越来越在意自个儿形象打扮,也越来越注重自己容貌。 有时,又觉自卑,他是那样好看的一个人,任何美丽的女子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她纵然再修饰打扮,也是乌鸦与凤凰的对比——更何况,她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夏天渐渐到了,江沅的眼前仿佛总浮着一抹淡淡的云,那云,缥缈,像被一阵风吹着,总是那么捉摸不定,她想去探索,因为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傅楚会时不时走来她这院子看她,或找她说些家常话,她一个小妇人没见识,所谈所聊的,当然是一些无关紧要、或有的没的,先是赞美说贪恋她亲自下厨做的那些私房小菜,希望她常常给他做——江沅心里注满喜悦,忽有一种被依赖、被认可的幸福包裹着她。日常生活里,他们仿佛活得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那么平淡,却又处处透着温馨与恬静。 男人忙着朝廷诸事,白天,去朝堂应付他要应付的事,下午,回相府时,她如等待丈夫归家的贤妻,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日常最最常见的画面、在那些最最常见的人间烟火氛围里,起身迎他,亲手给他添汤,给他夹菜。他的眼神接着也开始出现一缕缕缥缈、朦胧,与怔忪,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再接着,他盯着她,牵了牵嘴角,笑了。他的笑,让她又感觉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有一些小小的动容,小小的满足感。 除此,她给他亲手绣荷包香囊缝玉带,给他做鞋子袜子玉佩的穗子等——偌大相府,当然是怎么可能缺做这些活路的下人,尤其,下人们动手做的,也许要比她做得精巧百般。“我不嫌弃!你做得很好!比她们好的!” 他笑笑,像是感叹,说,“只要是你做的!一般的都好!” 江沅的心,咚地如被一股海浪在猛烈冲撞着,甚至,还有一种石破天惊的感觉。 那一幕幕的片段里,她总是羞涩别过眼去,都不敢与他那张俊容、与他那漂亮美丽的眼睛对视。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生根、萌芽。 这是她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感觉,就算以前和陆钟毓在一起,青梅竹马那么久,都从来没有的感觉。 江沅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常常不由自主抚摸着发烫的脸颊。“我是生病了吗?”她呐呐地。
这天,她又翻开了那本《漱玉词》,灯下,又把那片紫色的三角形叶子轻轻拿在手里转着,看着。 “姑娘!奴婢告诉你一件事儿!” 月桐笑语盈盈捧了一碗醪醪的茶端来递给她。 江沅做贼一样,赶紧心虚把书册快速合上,又匆匆把叶子压在那书下。 月桐哪里注意这些,笑道:“姑娘,咱们相爷,今儿请了一个女人进府来当他老师……” “女人,老师……”她的心一下暗了。 她忽然为此吓了好大一跳,天啊,她在不舒服什么?!到底不舒服什么?! “我听那程敏总管说,相爷请那位女先生,好像是要学哑语!姑娘,相爷看来真的喜欢你、很在意你呢!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你,要学哑语呢!真的,奴婢不骗你!” 月桐给她递了茶,便在房间里不停兴奋地转圈,拍着手,笑着。乳母刘妈妈进来,“你个丫头,今儿到底怎么了,这么疯,别吵着了姑娘!都很晚了,姑娘要沐浴准备睡觉了!”月桐:“当然高兴,相爷请了一个女先生来府上,亲自学哑语,他是为了咱们姑娘的呀,你说高不高兴!”刘妈妈听了,顿时大喜:“真的?!这是真的?!”“……” 那一刻里,江沅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 她表面装出云淡风轻并不在乎,还训斥丫头月桐和刘妈妈,说他们到底瞎高兴什么,还说,那月桐估计是听差了,即使是真的,又怎样呢?他学哑语,未必是因为她啊,也有其他用处也未可知。月桐和刘妈妈倒也不理她,各自又笑着忙活其他事情了。江沅要沐浴洗澡,她们忙着收拾准备整理东西。 待两人一走,江沅顿时手轻轻按着自己胸口,扑通扑通,她仿佛自己都听见了那声音、来自里面胸腔的声音。 . 傅楚学哑语,自然是千真万真。次日。 “今儿晚上京城有好几条大街都在摆会,又热闹又有好多盛景,要不要我带你去逛一逛?看看你有没想买的?” 两人又像往昔同桌子一块用了晚膳,不过,今天江沅并没亲自下厨,她前几天葵水来,肚子很痛不舒服,傅楚见她脸白憔悴并请太医来瞧,太医给傅楚笑着说,夫人没有什么大恙,只是遇见了那种事。 那种事儿?傅楚久历生活,自然懂,便嘱咐她好生休息不准胡乱沾冷水。 江沅正走神,傅楚:“完了吗?” “啊,什么?”她打着哑语。 傅楚笑道:“你的月事儿,我问,完了没有?” 江沅脸羞得耳根子通红。“完、完了……” 这天晚上,江沅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在学哑语,而且,学得之神速之快。 东风夜放,晚市千灯,纷纷高楼红袖招手。 他和她在这天夜里出去逛夜市的整个过程,无论是坐马车去的路上,还是逛的中间,全程零障碍交流。 晃耀灯烛,拥挤街道。热闹的人流中,她和他肩并肩挨着走。 “以前,你难道就没有出来逛过,嗯?” 江沅手语:“有逛过的,是和我未婚夫陆钟——” “陆钟毓?”他打断她,脸上出现复杂神色,甚至隐隐变得有些不好看。 “不过,那已是很过去、很遥远、很模糊的记忆了,远得我都快记不得了……” 她眼睛遥遥注视远方,琉璃灯火中人海潮流。 傅楚笑了。“你嫁给我,我想,肯定会有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感觉?” 江沅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什么?你说什么?” 傅楚弯弯嘴角,继续走:“我开个玩笑的,你别太当真!” 她松口气。 “不过,你和那陆钟毓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感情,不用猜,都应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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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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