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烁夫妇相视一眼。“哟,那你说说,你这姐姐有什么可这男人图的?这男人,对她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使?” 江泓道:“估计、多半是娶来做药引子!我看过话本子上有写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事儿,有一种男人,靠吸取女人身上的血来养生,进而延年益寿,那傅楚,听说都快三十了,你们看他那面容,年轻保养得就跟刚刚二十似的,鬼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养的容貌!” 裴氏笑:“这傻孩子,怎地胡说八道!啐!哪有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什么?” “真的真的!你们别不信!” 江泓急切地从椅子跳起来:“今儿不是三朝回门日了?看你们心急等成这样子,要是,这男人不来,也不给咱们江家面子——不对不对,是不给我姐姐的面子,瞧不起咱们人家,他要是真的诚心实意娶我姐姐,没有别的目的,就肯定会来的!我们来打个赌!” 江景烁叹道:“哎!傻气!不准再添乱了!更不准胡说八道!” 裴氏道:“是啊,你这是在诅咒你姐姐,也不想想,你姐姐也怪可怜的,现在,嫁去那相府,到底怎样?是死是活,表面看着很风光,实则要应付那么一个男人,不知道会有多少辛苦?你不说关心她就罢了,怎么诅咒起她来?她是你的亲姐姐,就算你们姊妹感情不深,你这个做妹妹,都不该这样诅咒你姐姐的!” 江泓两眼一下就冒了火,胸口憋了一团气。“我诅咒她?!” “——好,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如今,你们都开始把心眼偏向她了!你们嫌弃我了!” “姐姐!姐姐!你们就知道我这姐姐!也不关心我了!” “呵,我知道,人家现在嫁得好,嫁得风光嘛,攀上高枝儿了,咱们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所以,你们开始嫌弃我了!我知道!” 说着,从袖中抽出帕子抽抽噎噎哭。 江景烁夫妇赶紧上前,“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裴氏把小女儿抱着拍着哄着,“我们怎么会嫌弃你呢!你这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心肝儿肉,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乖,快别哭了啊!仔细丫头们看笑话!” 接着,又心肝儿肉好一通劝,这江家的小宝贝江泓才算平息怒火,止了哭。 . 江沅和同她夫君傅楚,归宁回门时,正是那江泓的哭声刚刚好容易给哄了止住。 一大马车登门礼物,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足足好几大箱。小厮们抬的抬,搬的搬。 有人立门长喝一声:“——相爷和大姑娘回门了!” 江沅的侍女月桐笑吟吟轻撩车帘子,须臾,江沅下得轿来。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绮绣丹裳,蹑蹈丝履。 众人赶紧出来迎接,一个个全都看得惊呆了。 简直惊为天人,这哪里还是从前的江沅,不,这样的通身气派穿着打扮,又加上她那样的国色天香般容貌,简直是神仙妃子下凡。 “呀!沅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你!瞧,这才刚嫁人不过两天,就像变了个人!变漂亮了!” 裴氏首先过来抱她,笑着迎她,一副亲切慈母样子。自然,院门还站有好多其他房的亲族,裴氏才刚一说完,江景烁也急忙走过来,迎接问:“沅儿,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好久,还以为这门不回来呢!对了,不是说你和夫君一起回来的?他人呢?” 左右一看,傅楚穿戴周正、衣冠楚楚下了马车。“岳父大人,岳母——” 男人眉眼如春,负手上前两步,微微一颔首,笑。 众人都惊了。 江沅事实上也惊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将这一声岳父岳母叫得如此清朗、如此不矜不伐。 . 江沅其实也没想过这男人今天会来的。 据这几天对他的观察,和对他传说声名的理解,他并非是那种愿去做自己不喜欢、或厌恶之事。 江沅自然也看得出,傅楚对她府上的这些亲戚父母有反感厌恶、是不屑一顾的。 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答应她来了。 她回忆起那天——“你求我,叫我一声相公或者哥哥。” 手一并重重掐着她细腰,明知她有哑疾不能说话偏捉弄。 江沅真的很搞不懂这个男人。 她的嘴角还是扬起一缕浅浅的微笑,对于这事儿,说来,她到底还是感激他的。 他又一次给了她风光与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下,男二后面会很被虐很惨~ 傅楚:啪啪~来,娘子不怕,老公给你长脸!
第11章 他来救她 那天的傅楚真的是给足了江沅面子,让她脸上十分光彩。 礼贤下士、温文有礼唤江沅父母岳父岳母就罢了,其他长辈晚辈面前也是不倨傲,脾气温和。 江府上下,张灯结彩,备迎着这回门宴,一个个脸上不可思议极了。男人的每一个表情举动,都意味着对妻子的尊重和体贴。除此,中午用膳时,他竟亲自给江沅舀了一碗汤,“来,多吃点东西,你太瘦了!”他眉眼还是那么温润如春,隐含着笑。江沅拿筷子的手忽然一抖,差点筷子掉在地上。接过相公递来的汤,哑语示意:“谢谢!”便百思不得其解小口喝起来。 江泓这天可是气极了,一双眼睛忽而扫扫姐姐江沅,又扫扫傅楚。 她手也拿着玉箸,却什么也吃不下,身体僵硬。 她已经因上午那番话狠狠打了脸,心里很不舒服。 今天所有人似乎都在讨好着江沅,所有人眼里仿佛只有姐姐江沅,这在很多场合里,她还是第一次受冷落。 越想越不舒服,父母亲还不停地给姐姐江沅夹菜,说道:“沅儿啊,你真是好福气的孩子!您瞧,相爷还亲自给你夹菜舀汤,以后啊,早点给傅家开枝散叶,尽力做好一个媳妇的本分知道吗?你是个哑巴,相爷也不嫌弃你!真好!好!” 江沅心里顿时像生了一根刺,江景烁这话让她不舒服极了。 江泓正要冷笑,却听傅楚说道:“岳父大人,这样贬低说你的女儿,我也是开了眼界,你觉得她哑了不好,但我觉得,她哪里都好,倒是我配不上她!” 说着,一只手伸过来轻抚江沅鬓角,目光含宠溺,“娘子,我找到你,是我的三生有幸!” 江沅背皮一抖,天,他是怎么了? 江泓实在心里复杂极了,有点堵得慌。“姐夫,那如此说来,你们能成姻缘,是不是还得感谢我呢?” 傅楚边用丝巾擦嘴角,示意吃饱了。他没回答江泓的话,更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就那么把小姨子冷着,也不搭理。江泓被臊得慌,心里越发气了。傅楚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道:“你一个的闺秀小姐,做出了那样的事,你觉得很好意思吗?”江泓低垂着睫毛,脸羞得绯红。“我,我……” 江景烁旁边笑着,像是要打断:“相爷,下官听说,翰林院好像有一个空缺,下官在想......” 傅楚道:“不错!是有!怎么,岳父大人您是准备打算?” 裴氏立即帮丈夫说:“这说起来呀,相爷您能屈尊叫咱们一声岳父岳母,真是下官夫妇的荣幸!简直太受宠若惊了!只是,我这相公不争气,到现在,还只兵部挂了个小小侍郎的职,说出来都不好意思,所以,为着相爷您的名誉考虑,我和您岳父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傅楚想也不想:“好啊!岳父大人想进翰林院,这很简单!” 江沅脸却是挂不住地,一抹红晕很快飞上双颊,右手轻轻拉扯旁边丈夫衣袖,示意什么。 傅楚笑了,“自然,我对这事儿没有意见,不过,看我夫人的意思,好像是不同意的!” “女婿我,总得听她的意思不是?” 江景烁赶紧把眼眨巴着可怜兮兮望向江沅,“这是怎么了,沅儿?” 江沅手打着哑语,表情冷淡,当然,对江景烁夫妇说了什么,不言而喻。江景烁脸一沉,不自在抽搐了搐。 傅楚笑:“我这娘子说什么?你们怎么了?” 江景烁脸越来越难看,憋着气,又不好明说。傅楚大致猜出了什么意思。恰时,有丫头过来添菜端汤,好大一盆新鲜刚煮的百合虾仁汤,冒着热腾腾的烟雾。那江泓早就肚子窝着一团气,便拿丫头撒性子,把脚一伸,而江沅恰恰又挨着她坐,只听哐啷一声,丫鬟手端的大盆汤顷刻淋淋漓漓往下掉,江沅赶紧跳起脚来,所幸才没被烫到。 旁边的月桐急忙吓得,“呀!姑娘!你没事儿吧!你没烫着吧!” 江泓脸都白了。所有人把目光齐齐射向她。还是裴氏激灵,甩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朝那小丫头脸上打过去,“笨手笨脚的!一个东西你都端不稳!” 丫头赶紧委屈跪道:“奴婢该死!奴婢真不是有意的!夫人,是因为刚才二姑娘故意伸腿绊了奴婢,所以才!” 裴氏大怒:“好啊,还敢赖在二姑娘的头上,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接着,又要挥。 傅楚一把伸手扼住她,冷道:“我看见了!这丫头说得不错,不关她的事,她是被人故意绊了一跤!” 江沅泪眼迷蒙打量眼前一切,看看江泓,又看看裴氏,扫了屋中其他人等,转过身,掉头就走。 傅楚这才松开那裴氏手腕,脸一沉,转过身,也撩衫就走,去追江沅了。 ***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是啊,这就是我的生活,他们都是我最最亲的亲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妹妹,然而妹妹想要害我,母亲偏疼处处维护着她!” 凉亭边,江沅出来,立在亭子中央,打了哑语手势,便背对过身子去。眼睛里有尴尬,有羞辱。傅楚站她旁边,手掐了一朵蔷薇花,什么也没说,懒懒扯着花瓣,一片,两片。他笑道:“虽然我看不懂你手势,不过,你眼睛里想说什么,我已经全看明白了!”江沅一怔,转过身来。 “要不!” 傅楚忽然撩衫在一石凳子正襟危坐,“咱们今儿个聊聊天怎么样,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嗯?” 江沅表情恍惚,尴尬垂下睫毛,嘴角失笑。 “怎么?你是怕我听不懂你哑语?没关系,你瞧,你那婢女不就是个好翻译吗?”
然后便招手,向急急跑出来看、又不敢再上前一步的丫头月桐道:“你过来!” “……” *** 呵,她能给他说什么? 她从四岁那年、一场高热夺走了她嗓子,她的人生便处于整个灰暗黑色的地带。父母亲把所有心思宠爱全都放在她那宝贝妹妹江泓的身上。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但凡两姊妹挑选,总是妹妹挑,她让着。他们很少再抱她了,很少在人前人后露出慈母慈父关心的神情。她常常因着这哑疾被人捉弄,被人欺负,有一次,不慎被人关在了一间闹鬼的屋里,无论她怎么使劲拍门,别人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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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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