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熹光微暖 姬家父子由无痕带着去往前院喝酒吃席。 商熹夜牵着姬凤瑶去往后院。 穿台过廊地走了十余分钟,路途一应小桥流水、荷塘繁花,风景清幽,倒不像个亲王的府邸,而像是采菊东篱下的隐居之所。 到了一处翠竹环伺的院前,姬凤瑶抬头望去,乌金牌匾上铁画银勾的两个字:墨斋。 “这是本王的书房”商熹夜声音清涧若泉,少了几分柔软,却多了几分生气,不似寻常那般刻板了。 姬凤瑶察觉出他细微的变化,回头看他:“看来王爷是个喜读书之人。” 可不嘛,这一路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此处亦是本王在府上所居之地,与你的徽暖阁毗邻”商熹夜隐去了原本要说的话,心下诧异自己方才的冲动,竟差点就将他从不轻易宣之于口的那件事,说与了她听。 徽暖阁? 姬凤瑶莫名的心一悸:熹夜徽光,熹光微暖,是这个意思吗? 但好像,这个院子早就建成了,而他去娶她,来回统共也不过两个月,这应该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吧,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姬凤瑶初入府,还不知别处庭院如何,但这徽暖阁建得是极具匠心的。 不说那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单就主院里那棚开得喜人的紫灵藤,和藤棚中满满少女心的秋千架,就让姬凤瑶心情愉悦。 这么梦幻的东西,她辗转几世也就是梦里想想,没想到这世居然有惊喜。 炼药之余在这秋千上荡一荡,那小日子过得该有多惬意。 果然只有长师父这张脸的人,才会干这么浪漫的事。不过师父那人比较奇葩,他不给她搭秋千架,他专门抱着她翻墙跳院,去别人家荡秋千。就为这,没少被人撵得鸡飞狗跳的。 想着曾经和师父干的那些蠢事,姬凤瑶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商熹夜顺着姬凤瑶的目光看向那架秋千,耳畔回响起无影的话,“听说京中的小姐们大多都渴望拥有一架自己的秋千架,但大多人家觉得贵女荡秋千有碍观瞻,都没建。属下觉得,王妃性子活泼,可能也会喜欢”。 “喜欢?”商熹夜抿抿唇,低头看着身边笑颜如花的小女匪。 “嗯!喜欢!”姬凤瑶一半思绪还沉浸在回忆里,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似黑耀石般闪亮的凤眼笑得像两弯新月。 这般坦荡纯净的笑容,仿佛能将心底的晦暗都照亮了。 商熹夜向来无甚起伏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突然感受到了新婚的喜庆,若不是轻易不能喝酒,他倒想去前厅陪宾客喝几杯。 当然,他想喝酒的对象仅限于他的部下,而不是那一群趋炎附势、甚至是揣度着皇帝的心意,来看他笑话的小人。 此刻前院的宴厅里,所来宾客隐隐分成了两个阵营。 偏左侧较少的几桌,是与商熹夜交好的武将及他的部分得力下属;偏右侧较多的席面上,是大昭其他的文武百官。 相比于右侧的热闹喧哗,左侧的席面上显得有些冷清,甚至丧气。
第43章 卫舒 这个世道公认的,娶妻当娶贤,尤其是皇亲贵胄之家,哪个娶的不是名门淑女。 按道理,九王那样出色尊贵的人,当配这世上最温婉尊贵的女子,再不济,也该娶个高官大臣家的嫡女,皇上偏给他配了个女土匪。 美其名曰是为了家国大义,招安顽匪,保一方安宁,说白了这就是赤果双双的折辱! 左侧的将士们尽皆喝着闷酒,心里为九王抱不平,却不敢宣之于口半个字。这对他们这些快意沙场的爽利汉子来说,简直是一场搓心戳肺的折磨。 骁骑将军卫舒年轻气盛,尤其是个性急的。 他幼时流落街头,是商熹夜将他捡回,命人将他带至军营,还亲自指导过他操练。在他心里,商熹夜就是他亲哥,如今商熹夜受这样的屈辱,这口气他忍不下! 砰地将酒杯掷在桌上,卫舒吐着浓浓的酒气,面红耳赤地离席:“我出去透口气,你们继续。”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再加上心里多少也很郁闷,也没管他。 一直留心宾客动向的两妃四妾,将这幕收在眼底,彼此却都假装没看到,各自殷勤地招呼着与自己交好的达官贵妇与贵女。 卫舒从茅房出来,满心郁闷地在院中踱步,走过一座假山时,突听得假山内有一女子嘤嘤嘤的,哭得好不伤心,间或还念念有词道“王爷真的好委屈”之类的话。 这些伤心之词,正中卫舒下怀,想着王府里竟还有这样忠心的奴才,便想去看看到底是谁。 卫舒转进假山石里,果然看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大丫头蹲在那里祭酒烧纸,一边哭一边往地上倒酒,不时还往自己嘴里灌一口,哭得满脸是泪,地上一地的酒坛子。 “多蒙莲太妃当年照拂,母亲才能养活奴婢,只恨奴婢人贱言轻,无法帮衬九王,只能眼看九王娶回那等下贱女子为府上嫡主母,奴婢心中好恨……”那丫头说罢,拎起身畔一坛酒,拍开封泥,再次往嘴里猛灌。 此情此景此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卫舒更如万箭穿心,心痛难当。 他也顾不上拘什么礼,一屁股坐在那丫头身边,也捡起一坛酒,拍开封泥灌了两口,道:“没想到,你与莲太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肯为九王爷伤心至此。”
大丫头吓了一跳,本能就要惊呼逃开。 卫舒赶紧一把将她拉回来,“你不必怕我,我是九王麾下的骁骑将军,我叫卫舒。听见你为九王抱不平,这才进来一探究竟。” 大丫头坐回卫舒身边,眼底滑过一抹得逞的冷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口我一口地互倾苦水,斗起酒来。 喝到兴致最浓时,大丫头见卫舒已是醉眼迷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怅然道:“如今九王娶那土匪已成定局,若要替九王揭掉这块疤已是不易。除非,王妃失德出丑,否则九王不能轻易休妻。” “唔”卫舒喝得有些断片,脑子僵硬有些无法思考。 大丫头见他懵懂至此,不得不再点了一句:“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否则我定去毁了那女匪清白,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换王爷一身清白。”
第44章 分派差事 商熹夜将姬凤瑶送进卧房,便折身去了墨斋。 姬凤瑶也没多问,反正两人也没打算做正真的夫妻,能达成基本合作,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其它的各干各,谁也别管谁。 院外,崔嬷嬷带着十几个丫头鱼贯而来,在院门口遇到了正出去的商熹夜。 “见过王爷”崔嬷嬷和丫头们垂首立定,给商熹夜行礼问安。 通常奴才们问安,商熹夜都是不予理会的,但这次他停住了,沉声道:“好生伺候。” 崔嬷嬷惊讶抬眼,但没敢抬头,和一众小丫头们一起答:“是!” 心里却是明白了。 怪道是无影亲自差人去挑的人,从上千老妈子和丫环里挑了她们出来,原来王爷只怕比她想的还要重视那位新进府的王妃娘娘。 等商熹夜和无影、无痕走远了,崔嬷嬷才直起身来,低声对十几个小丫头训道:“都看明白了吗?以后都谨醒着点做事,不管外头怎么传,里头这位主子娘娘都是咱们的主子,为奴护主,这是咱们做奴才的本份!” “是!”一众小丫头脆生生地答。 屋里的姬凤瑶已经揭了遮面喜巾,正愁找个问问上哪里打点水洗澡,抬眼便看见崔嬷嬷领着一群丫头过来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姬凤瑶立马明白这是院里的管事嬷嬷领人报到来了,便正了正衣襟,出了卧房,去了偏厅,端坐塌上。 崔嬷嬷于是领着一坐小丫头在地上跪了,叩拜山呼:“见过王妃,见过主子娘娘。” “嗯”姬凤瑶想着前世看的那些剧,估摸着做了个起的手势。 崔嬷嬷瞧着王妃这礼仪动作虽然不规范,气派却是足,便领着一群小丫头起了身,温言道:“娘娘,奴婢催氏,是王爷着人挑了来徽暖阁伺候的掌事嬷嬷,这些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丫头,您看这差事要如何指派?” “我们秃鹫寨没那么多规矩,这些丫头我也不熟,你既是王爷挑来的掌事嬷嬷,指派差事这种小事你便做主吧,主当做是本宫对你的第一份考验”姬凤瑶淡淡道,毫不避讳自己土匪的身份。 经过之前商熹夜和崔嬷嬷的提点敲打,这些丫头此刻听姬凤瑶主动提土匪这茬,倒没露出异样之色,仍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等候差遣。 这让姬凤瑶也很满意,心里给商熹夜又默默记了一功。 他没让其他人给她院里塞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的确让她省心不少。 崔嬷嬷听姬凤瑶这么说,便精准麻利地叫着这些丫头的名字,逐一给安排了差事。除了粗使丫头六人,杂使丫头四人,掌管房库丫头三人,她还挑了两名上房丫头,给姬凤瑶留在房里使唤,负责伺候她的衣食起居。 姬凤瑶瞧着这两人生得伶俐水嫩,一个性格温厚,一个机敏单纯,心中也欢喜,便赐了名,温敦的叫临霜,机敏的叫白露。 差事分派完毕,姬凤瑶也没有像传闻中的那般穷凶极恶,作威作妖,只是正常吩咐她们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一时皆大欢喜,院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第45章 她不怕沉塘么 尽管崔嬷嬷说了,她们是商熹夜着人挑来的,喜雀还是不放心。 临行前,当家夫人可没少跟她灌输大宅内院的那些龌龊事。 伺候好姬凤瑶入浴,喜雀瞧着姬凤瑶泡得舒服,一时半会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出了门四下盯稍去了。尤其是崔嬷嬷正忙着整理她们带来的嫁妆,入库造册,都是钱上的事,不能叫人贪了小姐的东西! 姬凤瑶不惯洗澡时身边有人,把临霜和白露也支了出去,内室一时只剩下她一人。 且说那厢。 卫舒喝得晕晕腾腾,连那大丫头的脸都记不清了,心里却颠来倒去的重复着她说的那句话“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否则我定去毁了那女匪清白,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换王爷一身清白”,迷离的眼睛渐渐有了些亮光。 她不是男儿身,他是啊! 只要他去毁了那女匪的清白,然后闹得人尽皆知,还怕九王摆脱不了这桩婚事? 哪怕事后他会被沉塘,会因此丧命,那又如何! 总比九王一生活在屈辱里,一辈子被那窝子土匪压得抬不起头来要好! 卫舒想着,摸出自己怀里的通行腰牌,一路摇摇晃晃地往王府内宅走去,其间还抓住几个下人问路:“王爷派我去给王妃传句话,我醉了,不辨方向,你给指个路。” 新王妃风评不好,下人们本就不在意,见卫舒手里有腰牌,又的确喝多了,便纷纷指了路,竟没半个人觉得不妥和拦着。 卫舒一路畅行无阻来到徽暖阁,一路避着那些忙碌的丫环,来到卧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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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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