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害人,也得有害人的本事才成”单于赫叶打开梳妆台,取出一盒气味清香的膏药,用手指蘸了一点,对着铜镜轻轻往额上的患处抹。 卓娅惊:“娘娘知道她要害谁?” “她还能害谁”单于赫叶不以为意地轻哼。 这时卓拉也从皇太后那回来了,面色很不好看。 单于赫叶见她这样心下便明白了:“太妃果然不加理会?” “那倒没有,太妃把奴婢骂了一顿”卓拉义愤填膺:“她说既然主子都咽了这口气,做奴才的就不该这么没规矩,再到处去挑事端。太妃还说,下次若奴婢再犯,就把奴婢发卖出去!” “看来太妃对咱们的新王妃很有意见”单于赫叶颇为意外地挑挑眉。 “娘娘,太妃骂的是奴婢”卓拉讶然,以为自家主子听差了。 单于赫叶意味深长地看了卓拉一眼,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身边不需要有太明白、太通透的婢女,那样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傍晚吃了晚饭,姬臣海和姬凤鸣才从王府的库房里挑了大大小小七八口箱子走了。临上车的时候,帮忙搬箱子的其中一个小厮还手滑了一下,摔出箱子里的一堆金银之物。 可怜商熹夜被欺负了一整天的份上,姬凤瑶晚上针灸的时候出手十分温柔。 施针的过程漫长,难免有些无聊。 再加上姬凤瑶也有些好奇,便忍不住问:“王爷,您就不怕臣妾的爹爹和大哥闯出什么祸来,到时候您兜不住?” “兜不住也得兜,谁让他们是你的亲人”商熹夜不假思索道。 原来这货这么有良心。 姬凤瑶心中一暖,握着针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听见商熹夜痛得闷哼,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臣妾不是故意的。” “无妨”商熹夜轻声道。 姬凤瑶总觉得他此刻声音听着有些温柔的感觉,但他这人跟木头搭边,跟冰坨子搭边,就是不可能跟温柔搭边,大抵是她听错了。 施完针,自动自觉地去床下的塌上睡。 姬凤瑶委屈巴巴地望了原本属她的床辅一眼,心想,爹和大哥赶紧去抢些药材回来也好,没准就能把商熹夜的解药配齐了,这样她才有床睡啊! 商熹夜隔着帐幔都能感受到姬凤瑶那幽怨的小眼神,“你上来吧”几个字冲到嘴边好几次都灰溜溜地当了逃兵。 两人都醒着的时候躺在一起,万一他又不小心失了控,被她发现那该多丢人。 好容易熬到她睡着了,商熹夜轻吁一口气,悄然起身扒开帐慢。 两只麻木的脚掌站在地上适应了一下身体的重量,极小心地试着迈了两小步,待走得稳了些,他才悄然走到她睡的塌前。
第105章 我不像你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外廊上的一点灯光模糊透进来。 商熹夜看不清小女匪的脸,却能清晰描画出她恬静美好的睡颜。 做贼一般轻而缓地将她揽进臂弯抱起,商熹夜直起身刚要抱她回床上,耳畔传来一声嗤笑:“她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和自己的女人睡觉,非要弄得这么鬼鬼祟祟?” “滚!”蕴怒的声音在黑枭耳畔炸响,用的却是传音入密术。 黑枭不退,反倒翻窗进了屋,手中夹着一张纸条在商熹夜眼前晃了一下:“王妃的小盟友给她传消息来了,啧,回头你好好调教调教她,这么粗糙的传递情报技术,若不是我在中间兜着,早晚让人利用八百回。” “不然你以为本王让你来她身边做什么来了”商熹夜淡淡看他,沉冷的眸底于一片幽暗中燃起点点怒火。 黑枭:“……”王爷,您这么说有点扎心啊。 说好的除了大昭,以后他要什么都给他呢? 结果遇上这小女匪,现在他都成什么了,要不是这小女匪着实招人疼,他都要后悔答应来她身边为她保驾护航了。 呵,九王的嘴,骗人的鬼! “以后掌灯之后,不要再随意出入她的卧房,回去吧”商熹夜小心挪步走至床前,径自撩开床幔,抱着满怀温香软玉上去了。 黑枭:“!” 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九王真的不爱(搭理)他了呢! “小九,你对我说第三个“不要”了”黑枭杵在原地唤了久违的昵称,有些执拗不满的语气,隐隐的惶恐不安,出卖了他一直以来作天作地的心。 商熹夜坐在床幔内,抱着姬凤瑶,目光有一刹那的遥远迷离,随即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匪,轻声道:“试着再好好活一次,只要活着,或许有一天就重新找到了光亮;死了,真的就只剩屈辱了。” “我不像你……”黑枭沉默半晌,将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商熹夜听着他离去时,几乎没有声晌的浅浅一点动静,抱着姬凤瑶在帐幔内小心躺下,却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黑枭的话仿佛又将他带回了那不堪和黑暗的一年。 那时他刚满六岁,在睡梦中被人从宫中劫走,醒来时发现自己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同关在一间间不足二十坪的地牢房间里。 那些黑衣蒙面人每天用各种残忍而古怪的方法训练折磨他们,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在训练场上被操练至死。然而结束一天残酷的训练后,才是他们恶梦开始;那些人会灌他们喝一种腥臭无比的汤药,每次喝完那药后,他腹中都像刀绞剑刺一般的痛。 那时的他骤然被带离母妃身边,还有些娇气,疼得每晚都在梦里唤母妃,说他很痛。 是黑枭在黑暗里紧紧捂着他的嘴,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肚子疼这件事。 后来他才知道,每个喝完药会肚子疼的孩子,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带走,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被带走后遭遇了什么,送回来时都是奄奄一息,像是去了半条命。
第106章 黑枭与往事 而那些被带走过的孩子不会再被残酷操练,只是每天会被灌下更多腥臭的荡药,等身体养好了再被带走,直到他们咽气死在黑牢里,或某次被带走后就再也没被带回来。 六岁的商熹夜,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梦境。他在梦里喊疼的声音,还是被人听到了,那些人举着火把闯进来挨个盘查。当那些人提着他的胳膊要伸手摸他肚子的时候,他吓坏了,缩在肮脏的墙角拼命挣扎。 这时商熹夜身边的黑枭突然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那些人于是松开他,在黑枭肚子上按揉了几下,便拎着比他大一岁的黑枭走了。 三天后黑枭被送了回来,浑身是伤,几乎没了气息。 年幼的商熹夜抱着同样年幼的黑枭哭了一整夜。 就是那时,商熹夜对黑枭说:“以后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也是从那时开始,商熹夜学会了控制自己睡眠的深浅。 “嗯……”怀中的小女匪猫儿般地轻哼一声,将商熹夜从回忆中唤醒,看她的动作,想是一个姿势睡久了不舒服,要翻身。 商熹夜等她在臂弯里背过去之后,手掌轻轻用力,又将她拉回怀里。 她小小的软软的背贴在他怀里,这样的姿势使两人更亲密,那温软的温度在这黑夜里几乎熨烫了他沉冷的心。 商熹夜明白,黑枭对他说那样的话并不是怨怼,只是感同身受的犹豫和担心。 像他们这种见识过世界最黑暗一面的人,若在生命里抓住一点光和温热,是至死都不肯再撒手的,黑枭是担心他会再次受欺骗和伤害。 所以既便这一生他和黑枭都做不成光明正大的朋友,他也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黑枭。因为在最黑暗的夜里,他们曾彼此相互依靠着取过暖,他曾替他挡下过他到现在都不曾确切了解过的那些伤害。 下巴轻轻摩挲着小女匪柔软的发,他在心底轻道:“若我靠近你,不要像他们一样,在我好时待我温柔,知我肮脏又弃我不顾。” 姬凤瑶早上醒来感觉有点热,不舒服地蹭了蹭,冷不丁地被什么东西碜着了。 与此同时,她枕着的绵软“枕头”骤然紧绷,身后的热源于是更热了。 这感觉……这特喵…… 姬凤瑶倏地睁眼,闪电翻滚爬起,对上商熹夜那双似笑非笑的妖孽星眸,顿时内流满面:“王爷,臣妾昨晚明明睡的榻,臣妾明明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本王好像不良于行”商熹夜脸上滑过一抹不自然,矢口抵赖。 姬凤瑶烦躁地抓抓脑袋,她当然知道他不良于行。 他要是良于行,她还至于跟他同屋睡,早把他赶回他的墨斋去了! “王爷,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怪癖。为表决心和诚意,臣妾今天就让她们收拾出一间厢房来。以后咱们针灸在厢房进行,针灸完之后,臣妾立马滚回自己的房间,您看怎么样”姬凤瑶真诚脸,万分讨好。 让他睡厢房? 商熹夜面色瞬间阴鸷如水:“本王有择席之症。”
第107章 喜大普奔 商熹夜面色瞬间阴鸷如水:“本王有择席之症。” 姬凤瑶:“……” 择你妹,从秃鹫寨回京的路上不知道扎了几次营,怎么不见你择席? 你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不择席? 你从墨斋跑到徽暖阁的头一天,怎么不择席? 现在你大爷的择起席来了,这还不是红果果的打击报复?! “行!针灸还在这进行,臣妾去睡厢房”姬凤瑶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僵硬的微笑,气哼哼地跳下床梳洗。 商熹夜:“……”欲言又止。 看来,他得好好练习一下走路了。 话说王府各院得了“王妃被赶去厢房睡”的消息,顿时喜大普奔。 芷月笑得牙不见眼地跑回春痕馆,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虞璎。 虞璎听罢,倒是挺淡定地继续端详手中新绣的花样,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我虽入府最晚,但王爷那脾性却是瞧得最清楚的。他哪日要是对女人动了心,只怕天都要下红雨。本来就没影儿的事儿,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我不是替表姐你委屈么,论样貌,那土匪连给表姐提鞋都不配……”芷月收到虞璎冷冷的眼神,及时刹住了嘴。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这府里,我是主子你是丫头,没有什么表姐表妹,下次再忘记自己的身份,便自回家去嫁人罢”虞璎剜刮了芷月一眼。 “奴婢记住了”芷月心惊胆颤地略退开身,规规矩矩给虞璎施一礼。 虞璎绣好一只栩栩如生的幽蓝色小花朵,才又缓缓开口吩咐:“近日让下面的人少上院子里走动,殷贵妃的寿宴大抵是要生些事的,别巴巴的凑上去给人做了替死********人,您是说……” “王爷如今就是烹茶的那炉火,而新王妃就好比那炉上的壶,烧得烫不烫早晚都得拎下来。谁要在这当口给我惹晦气,我绝不饶她!” 姬凤瑶百无聊奈地坐在秋千架上,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不就是再换个卧房而已,她连身体都换了好几具,换间房算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