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王妃,卑职黑枭”侍卫再次郑重抱拳,年轻的脸英气勃发。 他虽然穿着普通侍卫的衣衫,但眼神却精锐如鹰,抱拳的动作也格外爽利有力,故意选大了一码的宽松衣服,仍不能完全遮掩他强劲的肌肉力量感。 姬凤瑶见过诸多强者,只一眼就看出此人不凡,对他的刻意示好欣然接受:“黑枭?好名字!等回了王府之后,你就跟本王妃混吧,本王妃亏不了你。喜雀,赏!” 喜雀刚把一桌子饭菜收拾好送到汀兰和绿儿面前,突然听见小姐说要行赏,一时有些愣。 “小姐,赏什么?” 他们土匪向来都是打劫完后坐地分脏,可眼下这情况适合劫谁? 姬凤瑶也为难了,她来这个世界时间尚短,对这个世界的财物还没什么概念,还真不知道要赏些什么、赏多少为好。 “他是习武之人,这柄紫铜龙头匕便赏他罢”商熹夜在无影和无痕的帮助下,也下了车辇,语毕,手里的七寸短匕便直冲黑枭而去。 黑枭沉静的眸光下滑过一抹淡喜,伸手稳稳接住紫铜龙头匕,高声道谢:“卑职谢王爷、王妃赏赐!” 商熹夜突如其来的重赏,连姬凤瑶都懵了,这可是他贴身佩戴的防身之物! 那人不过就迎合讨好了她两句,至于行这么重的赏么? 马车绝尘而去。 且不提旁人,姬臣海父子和秃鹫寨诸人看了这出大戏,那是心神舒畅。 经此一事,他们也看到了九王对这桩婚事的“诚意”。 大声嚷嚷向驿丞魏安怀要了好酒好肉,姬家父子与秃鹫寨诸人非拉着姬凤瑶和九王喝一杯,算是弥补当日两人喜宴上的遗憾。 驿馆的大堂里,土匪四五桌,他们拼酒划拳,喧嚣震天。 一身紫金华袍的商熹夜在这群放浪形骸的土匪中间,正襟端座,不时被强“敬”(灌)一杯酒,像极了出身书香门弟矜的贵千金误入烟花场所,矜贵而又无奈。 驿丞魏安怀和一队士兵守在门外,不时回头看看屋里“明珠蒙尘”的九王,鼻头微红,眼中含泪,心下凄凄。 遥想九王昔日,常胜疆场,覆灭三国如入无人之境,是多么的雄姿勃发; 如今,如今却沦落得被一群土匪折辱调戏。 嘤嘤嘤! 无影也是看得浑身绷紧,商熹夜每喝下一杯酒,他的心便跟着一揪。
第29章 固执 无影暗自担忧:自那件事后,王爷便滴酒不沾。 这五年来,王爷自律得近乎苛刻,可他今日——这些土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王妃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又怎值得王爷拿命作陪? 月入长夜,云疏星繁。 白色轻纱帐内,姬凤瑶着身白色中衣,抱着一卷薄被睡得香甜。 突然,一声硬物坠地的脆响声将她惊醒。 姬凤瑶坐起身来,耳畔听见男人极为粗重且隐忍的喘息声。 窗外月色如霜皎洁,姬凤瑶看见商熹夜背对着她,侧躺蜷卧,尽管屋里的光线不太明亮,她还是看出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王爷?”姬凤瑶不明就里地轻唤一声。 “睡你的。” 商熹夜的语气很不客气,比平时更没有耐心。 “你喘成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姬凤瑶起身趿鞋,关切道:“你怎么了,伤患处痛吗?” “王妃,是鬼面蛊”无殇细小的声音从暗处传进来,明显带着怨怒:“王爷的鬼面蛊原本一年发作一次,但只要一碰酒,就会提前发作,长出新的鬼面疮。” 姬凤瑶没有在意无殇无礼的语气,被他描述的病症吸引。 一年发作一次的鬼面蛊,这么漫长的发作周期,姬凤瑶还是第一次见。 这说明下蛊的人并不急着要商熹夜的命,而是想折磨他,或是想他死又不想他死。这么纠结复杂的心理,像极了爱而不得。 会是他府上的女人,或与他有感情纠葛的女人做的吗? 姬凤瑶点燃灯烛,掰过商熹夜的身体,看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满头大汗,好看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面色涨紫,显然疼得厉害。 察觉到她要摘他面具的动作,商熹夜疾促捉住她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这男人,这时候还想着要面子。 姬凤瑶服气,但对上他那双如鹿清澈,隐含乞求的眼眸,想要嘲笑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温软变了调:“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得要看看你的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商熹夜仍抓着她的手不放,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但,他的脸,连他自己都不敢再看。 “好了,虽然我是个颜控,但我保证不嫌弃你”收到他不信任的眼神,姬凤瑶无奈:“你没听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既嫁了你,哪怕你丑成夜叉,我也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忌讳?” 是谁说的四年后要休了他,另寻所爱的? 商熹夜疼得有些头晕脑胀,但就是不松手,他宁愿忍着疼,也不愿信她的鬼话。 面对商熹夜的固执,姬凤瑶无力扶额。 鬼面蛊平时看起来与寻常毒疮没有什么两样,只有发作的时候才能窥见端倪。 况且它长在脸上,离大脑极近。 她刚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过来,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脑对于人类的重要性。一旦蛊毒入脑,造成了脑损,后果便是不可逆的,到时她就算有神仙手段也救不了他。 脑中灵光一闪。 姬凤瑶突然俯下身去,柔软的唇盖在商熹夜抿成一线的唇上。 商熹夜骤然瞪大眼睛,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第30章 没心肝的小东西 纵然他戴着面具,但商熹夜知道,他此刻的样子也并不好看,这女人竟…… 她身上少女独有的体香,温温热热地扑进他的鼻息里,该死的好闻。 “王妃!” 外面的无殇惊叫一声,但没进来,因为他们王爷丝毫没挣扎。 商熹夜紧抿的唇渐渐放松,柔软的唇瓣如花蕾初绽,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松懈下来。 就是现在! 姬凤瑶将身体重量半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飞快握住他脸上的面具往下一扯。 商熹夜的身体骤然又绷紧,死死闭上了眼睛。 姬凤瑶看见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上,左右共长了五张铜钱大小的漆黑鬼脸。 它们的眼睛洞黑,张开的大嘴处高耸肿涨,被撑得发亮的皮肤底下是肉眼可见的脓疮,看起来极为诡异、恐怖和恶心。 但她此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证明她不嫌弃他么? 所以自己作的死,含着泪也要作完。 心里哀嚎着“本小姐攒了几辈子的初吻”,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姬凤瑶在他唇上如同猫儿般地啄了啄,才直起身,语重心长:“你看,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觉得咱们之间真的可以多一点信任,命是你的,你却每次都逼着我使手段救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商熹夜傲娇轻哼一声,仍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神情和身体却重新松懈下来。 显然,被强吻了,他是不生气的。 姬凤瑶想,末了又后知后觉地想,他特喵有什么权力生气,占便宜的是他好嘛! 吩咐无殇去准备烈酒、银针、温水和干净的帕子。 姬凤瑶守在商熹夜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鬼面疮生出来的过程。 只见他脸上已有的五颗鬼面疮里,分别漫出一条细黑的丝线在他脸上游走,最终在左额处汇集,开始慢慢汇聚成一张新的鬼脸。 旧的鬼脸因为黑线转移,颜色有所消减,但脓疮大小却并没有改变。 至此,姬凤瑶心中也大致有数了,忍不住好奇:“这是活蛊,且仍受母蛊控制。我猜,你认识下蛊之人吧?既然知道是谁,为何不杀了她。只要除了母蛊,你体内的鬼面蛊自然也就不药而愈了。” “……”商熹夜沉默半晌,沉声道:“你不必知晓。” 姬凤瑶闻言,内心呵呵。 都被人害成这样了,还拼死袒护那人,这该死的爱情,真能让一个聪明人蠢钝如猪!
这要不是她父亲和大哥闯的祸,她还真不爱救这么蠢的! 商熹夜略略睁眼,见她一脸悻悻然,抿抿唇,低低地哑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姬凤瑶瞬间俯身变脸,闪亮如小灯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不知好歹的小女匪! 商熹夜气恼闭上眼,不想再搭理这没心肝的小东西,亏他还费心废话给她解释,她竟就只惦着瞧热闹! 烈酒、银针、温水和干净的帕子送到,姬凤瑶开始为商熹夜清疮。 用烛苗烧过银针,呈“十”字划破疮口,再用濡湿拧干的帕子慢慢擦去脓水,最后用烈酒清洗创口。她的动作熟练而轻巧,舒服得商熹夜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姬凤瑶却望着他的脸彻底呆住了。
第31章 王妃哭了 昏黄的烛光下,商熹夜眉目如墨似画,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如四月白茶,紧抿时若春光照拂,轻启时若盛景齐现。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每一笔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嫌太媚,减一分则嫌太刚。 姬凤瑶倒不是惊艳于他倾世无双的皮相,而是,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她那妖孽、骚包又不靠谱的师父的脸! 如果不是两人的性格和处事风格完全不像,她都要误以为是师父又来逗她玩了! 师父,师父…… 姬凤瑶心底轻唤,眼睛有些泛酸,往事历历在目:虽然师父很不靠谱,无事非要逞强炼什么凝时丹,结果操作失误炸了炉,把她炸死了,还害她中了凝时丹的毒,每世魂穿都活不过二十岁,可她从未怨过他。 是师父将襁褓中的她从雪地捡回,是师父悉心呵护她、教她丹术。与他相处的二十年里,他待她是极好的。她能记住的,也只有他笑眼魇魇,瑰然如春的模样。 那日丹炉炸得四分五裂,不知道他是否安好,是否会因她之死而自责、难过。 她,很想他。 次日。 商熹夜醒来,感觉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摸,是一些细碎的新鲜药草碎沫。 “王爷,王妃昨夜亲自举着火把替王爷找的这些草药,她吩咐您一定不能揭下,且一直得敷着,直到面上没有肿胀感为止”无仲的声音从暗处悄然传来。 “知道了。” 商熹夜目光所及的轻纱帐内,姬凤瑶合衣而卧,睡得正沉,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声音。 戴上黑纱斗笠,商熹夜与无影和无痕来了四合院的正厅。 无影奉上今早飞鸽传来的信笺,见商熹夜看得认真,低声道:“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对王爷是诚心的。听无殇说,昨夜王爷入眠后,王妃在旁守了王爷许久,还……” 商熹夜听至停顿处,从信笺中抬眼看向说话很少吞吞吐吐的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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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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