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急,很快,连头也不曾回。 少林寺恢复了平静。 天佛大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寒的笑意。 姚天霸稳定的情绪,将会使武林的局势更加混乱。 愈混乱的局势,对他来说就愈有利。 登封衙。 姚天霸怏快地回到后衙院内。 他刚跨进月洞门,心中便是一凛。 院内站满着衣甲鲜明的锦衣卫。 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谁来了? 他正在猜疑,一声吆喝,院内东隅厢房中涌出四名侍卫,随后走出了一位身着华丽宫服,满头白发,挺着个大肚皮的老头。 姚天霸见到此人,眉头一皱,随即捡步上身,拱旋礼道:‘御前带刀一品侍卫姚天霸,见过魏公公。’ 皇宫内宫太监总监魏海清! 皇上贴身的老太监到了,决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魏海清瞪着双眼,盯着姚天霸道:‘瞧你这身打扮。是和尚,还是钦差大臣?’姚天霸忍住气,低声道:‘在下是在微服私访。’‘微服私访?’魏海清陡地提高了声调,尖厉地道:‘微服私访也不该这个模样。简直太不像话了。成……何体统?’姚天霸抿抿嘴,继续解释道:‘在下是因峨嵋金顶之事,涉及少林寺,所以才……’魏海清似乎不愿听的解释,摆摆手,扯长嗓门,打断他的话道:‘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姚天霸接旨。’姚天霸一怔,旋即撩袍,跪伏在地道:‘姚天霸接旨。’魏海青不慌不忙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圣旨,徐徐展开,缓声念道:‘奉天承运诏曰:悉闻西门复欲在峨蜩金顶,设立朝圣会自称圣帝,图谋不轨……’姚天霸暗自咬牙叫苦,峨嵋金顶朝圣会果然有人向皇上告密了! 魏海清刺耳的声音在他耳中震响:‘铸成如此大错,乃姚天霸办事不力所致,本欲严惩,念其以往功劳,暂免去钦差大臣之职,命其带罪立功,即日内将峨嵋金顶朝圣会之贼全部缉拿归案,不得有误,钦此。’ 皇上这是怎么啦?” 当初要用西门复控制整个武林,为朝廷效力,现在又要将所有之“贼”一网打尽,揖拿归案! 他不觉呆傻了。 魏海清尖声道:“姚天霸,你还不接旨谢恩?” 姚天霸闻言震醒,双手接过圣旨,叩首道:“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海清冷哼一声,朝院内的锦衣卫挥挥手,迈步从姚天霸身旁走过。 他带着锦衣卫走了。居然连瞧他一眼也没有。 走在最后面的是跟随魏海清的一道来的,宫中锦衣卫头领黄金锦。 黄金锦从姚天霸身旁走过时,压低了声道:“皇上对你很不满意,怀疑你有叛逆之心,你要好自为之。”
衙门外,一顶彩轿在恭候魏海清。 轿旁站着一个青衣汉子。 魏海清走至轿前,青衣汉子掀开轿帘,垂下头道:“铁血旗主钱振宇已派人在万花搂替大人接风。” “嗯。”魏海清一面钻进轿里,一面问,“铁旗主在不在万花楼?” “禀公公,”青衣汉子一手搀扶着魏海清,一手托着帘子道:“铁旗主有命在身不能前来,但您要的东西已经……” “哈哈哈哈!”魏海清进出一串长笑。 轿帘放了下来。 衙门后院。 姚天霸捧着圣旨,怔怔地伫立着。 这一结局,他并不感到意外,但,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已完全心灰意冷了。 当年,他就不答应去皇宫的,但他还是去了,因为这是师傅的命令。 他原想还有回少林寺的希望。 现在这线希望已完全破灭了。 浩空方丈已死。没人能再真正地了解他. 现在,除了盲目地继续往前走之外,已无路可行。 将朝圣会贼全部缉拿归案,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忽然,他眸子一亮。 无号和尚,那个可疑的无号和尚! 他沉思片刻后,决定立即去找钱塘。 有两个消息,像旋风一样刮遍了武林。 少林归降西子庄,接下了朝圣令。有人用无号和尚的名义,在创建狼帮。 两个消息都使徐天良感到震惊。 少林怎能屈接朝圣令? 西门复怎能闯过十八金佛阵。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这是事实。 真相却要等沙渺渺回来后,才能知道。 一路上,各小镇小村的西凤帮、蓝鸟帮、无旗门,六号门和老字会等帮派,在徐天良与白素娟未到达之前,都已被人用无号和尚的地名义收服,挂起了狼帮的旗号。 到处飘扬着画有狼头标记的旗帜,在恭迎着徐天良。 闽佳汝与自己合作? 圣火教行动如此迅速? 有人在暗中帮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 徐天良第一次除了感觉到江湖的险恶之外,还感觉到江湖的诡诈。 天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无号和尚的狼帮旗号已经竖立起来了,他已被逼上悬崖,没了退路。 他有一种再次进入金陵宝穴洞中感觉,到处都是火药,出路在哪里? 他心很沉重,情绪也混乱。 白素娟却高兴得直拍手叫好,狼帮能一呼百应,各帮派纷纷归降,说明少林已在江湖失去威信,狼帮已成众之所望。不日之内,狼帮定能成为武林第一大帮派。 她虽是个女流之辈,但雄心壮志却是大得吓人。 时值正午。 少有的好天气。 一轮红太阳挂在头顶,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痒痒的十分舒服。 螺田镇口,东向道上走着一支奇形怪状的队伍。 十余名身着各色异装的汉子,高矮不一,衣装不一,坐骑不一,兵器不一,步调也不一。 有骑马的,有骑驴的,也有步行的。 有着锦绣团袍的,有着兽皮袄的,有着对襟短褂的,还有光着膀子的。 有人持着长枪,有人拎着双斧,有人背插刀剑,还有要腰缠着流星锤。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搭着织锦袋,有人挂着皮革囊,还有人挑着担儿。 千姿万态,但神态却是一致,各人趾高气扬,雄纠纠气昂昂的,似是要去干番大事。 这是些什么人? 说是行商旅客队伍,不像。 说是卖艺的戏班,也不像。 尤其队伍的后面,还走着一个丑脸和尚与一个蓄发的清秀道士。 这是徐天良的狼帮队伍! 十余名异装汉子,是刚加入狼帮的各小帮派的头领与代表,他们随同帮主与军师,一同去钱塘商讨武林大事。 像他们这种小帮派,从来没有人瞧得起,哪能有商讨武林大事的机会?此刻,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丑脸和尚和清秀道士,自就是徐天良与白素娟了。 白素娟恐女子装降服不了手下,故败容为道士,以唬弄一时。 走在头里的骑马汉子,勒住手中缰绳,扭头对徐天良道:“禀帮主,前面就是螺田镇。” 另一个骑着头小毛驴的汉子道:“此镇内有个‘天狗帮’,要不要去收服了?” 徐天良尚未答应,走在他身旁的一个挑着捏儿的矮汉道:“当然要罗!多一个帮就多一份力量,这是军师爷说的。” 另一个骑在马上、穿着锦绣团袍的汉子道:“天狗帮的狗爷,是本大爷的朋友,本大爷去说一声就行了,费不了多少事。” 另一光膀汉子道:“天狗帮有十二条天狗,厉害得很,顶得上西子庄十二名一流杀手。” “这话不错。”拎着双斧的大汉道,“当年咱六号门十二名斧手,还被这些天狗咬了个毛忙脚乱,狼狈而逃。” “听说这些天狗是个子很小,是从海外引进的怪种……” 徐天良蹙起眉头。 这些人说是向帮主请示,可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帮主说话的份? 白素娟却拍拍手道:“少罗嗦!大家立即进镇。” 狼帮队伍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螺田镇。 螺田镇不大。 纵横两条街道,总共不到三百户人家。 螺田镇不大。 纵横两条街道,总共不到三百户人家。 螺田镇的人是很好客的。 往日见到这许多人,还有这许“大人物”一定早有人过来迎接。 然而,今日没有过来迎接的人。 徐天良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镇街上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但不见人。 纵横两条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徐天良微蹙的眉头,深深地攒起。 “哈!莫非咱们今日赶上场子了?”走在头时的无旗门门主刘无念大声叫着,拍马向镇后街奔去。 “有好戏看罗!”骑毛驴的老字会龙老二胡少忌,一拍毛驴跟了过去。 其余的人目露异彩。一声吆喝都向后街跑去。 只剩下了徐天良与白素娟两人。 徐天良皱着眉问:“什么场子?” 白素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说着,“嗤”地一笑,“咱们跟着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镇后街,一个土坪。 全镇一百户人家的人,全都在这里,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隔起了木棚栏,栏内左右,两个小棚门。 木棚门两头,有两个小木,台上各有一群。 东隅木台,一张狗皮椅,椅中端坐着一个头戴狗皮东瓜帽,身披狗皮袄,下着狗皮靴的吊眼皮汉子。 吊眼皮汉子两侧,分侍着十二名穿着狗皮袄的精壮汉子。 西隅对立一个木台,一张狼皮椅,椅中端坐着一个身披狼皮袄,着狼皮裤、狼皮靴的独眼大汉。 大汉身旁站着一个喇嘛,两侧二十名穿着狼皮袄猎户打扮的人。 两个木台悬着三面旗帜。 东隅木台悬着两面旗,一大一小。 小的一面,插在狗皮椅背上,黄底上缀一条呲牙咧嘴的白狗。 大的一面,竖在木台的一根长竿上,是黄底上缀有一只黑色狼头的狼帮旗号。 看来,东隅的这群人已归顺狼帮了,尽管他们还不曾见到他们的帮主。 西隅木台上只悬一面旗。 白底上面缀一只红色狼头,狼头旁黑丝线缀成的“天狼”二字,耀入眼目。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人吆喝。 也没人动。 连徐天良这伙人涌入坪内,也似乎无人觉察到。 坪内的空气令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 徐天良这伙人一入坪内。也立即被这种空气所罩住。 所有的人都似乎凝住了,目光注视着空空的木棚栏。 栏内的黄砂地上,有缕缕鲜血和簇簇狗毛,及激烈搏斗过的痕迹。 徐天良冷峻的睑透着冰寒,眼中闪着棱芒。 原来是斗狗。 这里正在进行斗狗! 白素娟,贴在徐天良耳畔,轻声道:“若我没有猜错。这个吊眼皮汉子,但是螺田镇天狗帮的帮主荀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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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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