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仍有疑团。 他不相信圣火教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几百小帮投靠狼帮,如果圣教真有此能力,也就无需他狼帮来助一臂之力了。 还有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铁血旗钱百灯,阎王娘娘宫孙三娘,逍遥仙宫廖天奎与廖小瑶,谁也没有这份能耐。 这是他心中的疑结。 如同他身旁的灰毛狼,不知来自何处一样。 他已与灰毛狼“交谈”过了。 他知道它的名字叫“天星”与大漠的狼一样受过严格的训练,但他无法知道它来自哪里,它的主人是谁。 他懂狼浯,但狼毕竟是畜生,无法像人一样向他讲叙它的身世与经历。 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条灰毛狼非同寻常,它在螺田镇斗狗场上的出现与到他的身旁,决非是偶然的事。 其中必有蹊跷! 什么蹊跷?他猜测不到,也无从猜测。 江风。 浪花。 除此之外,四周是一片静寂。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很轻,轻得根本无法听到。 然而,他听到了。 江风与浪花声中融化着人的脚步声。 灰毛狼也听到了,两耳支愣愣地竖起,瞳仁里闪着绿芒。 但他仍然抱膝坐着没动。 他知道是谁来了,小艳女白素娟。 白素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动,也没回头。 一个江浪击在青石上,水花溅起老高,在空中打着旋儿。 白素娟冷声问:“你究竟是谁?” 徐天良沉声道:“我就是我。” “你从哪儿来?” “从来的地方来?” “到哪里去?” “到要到的地方去。” “空来空去?” “可以这么说。” 她沉默了。 他亦不再吭声。 她是随口地问。 他是以昔时初出山时,在古刹雪地与钱小晴的对话在回答她。 她眼前闪着徐天良的身影。 他眼前晃着钱小晴的面孔。 她想了想,问道:“你去峨嵋金顶朝圣会,真是为了与西门复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徐天良轻叹了口气:“人生在世,不得已的事总是有的。” 他仍以钱小晴的对话来回答她。 可惜她不知昔日在新丰县城西郊古刹雪地,与钱小晴的那段对话,否则,她就能断定他是徐天良无疑了。 她无话再问,明白再问也是白问。 她已肯定他不是徐天良,但仍无法摆脱徐天良的影子。 她缓步走近徐天良。 灰毛狼蓦地扭侧头,呲咧着嘴,一双眼睛凶狠狠地瞪着她。 她触到那双狼眼,禁不住顿住步,手按住了腰间的毒囊袋。 徐天良伸手按住灰毛狼的头,在颈脖摸抚了几下。 灰毛狼顺从地低下头,又依偎在徐天良的脚边。 白素娟走近前,在徐天良身旁站定,亮亮的眸子盯着他道:“你与狼很有感情?” “是的。”徐天良毫不隐瞒地道,“我从小生长在深山老林中,茅屋旁就是狼群窝。” “唉,”白素娟叹口气道:“你在螺田镇斗狗场上的那声嗥叫,使我又差一点以为你是……” 徐天良冷沉地打断她的话:“是那位狼崽徐天良?” “不错。”白素娟感叹地道,“有许多方,你实在太像他了。” 徐天良抿抿嘴道:“他究竟是你什么朋友,你这么关心、惦念他?” 白素娟眸光一亮,脸上泛着异彩:“他是我丈夫。” 徐天良心格登一跳,差一点叫嚷出声。 这小丫头也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说自己她丈夫! 他扁扁嘴,沉静地道:“贫僧听说徐天良是逍遥宫主廖小瑶的丈夫,而且廖小瑶已……” 说到此,他声音突然有些颤抖,那种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负罪感,使他感到心像刀割似的发痛。 白素娟已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并未留意徐天良良失态的表情,挥挥手,截住他的话道:“你说的没错,徐天良确是廖小瑶的丈夫,而且廖小瑶已有身孕了。” 徐天良抢口道:“那你为什么说,徐天良是你的丈夫?” 白素娟坦率地道:“因为我喜欢他。” 徐天良目光转向天容,淡淡地道:“你喜欢他,就能说他是你的丈夫?” “当然。” “他会娶你吗?” “会,一定会。” “你这么有把握?” 她脸转向江面,眸子像星光一样迷人:“小瑶姐已经说过了,如果徐天良没死,她就要他娶我。” 徐天良眯起眼:“他会答应?” “哼!”她冷哼一声,“他不答应不行,他与我还有一言之诺,如他守诺,我就死给他看。” 她神色冷峻,语气严肃,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态。 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在淌着血。 他已玷污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廖小瑶,现在这位同母异父的小艳女,还企图用死来威逼他娶她! 白素娟凝视着江面,梦呓地道:“待朝圣会击败了西门复后,恢复了阎王宫,我和小瑶姐便与他一起离开江湖,去找一安静的小村庄……” 徐天良苦兮兮地一笑,冷沉地道:“你的想法很好,可惜这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幻想。” 她身子抖颤了一下,目光转注到他的脸上:“为什么?” 徐天良凝着她,冷声道:“因为徐天良已经死了。” “不!”她爆出一声厉喝:“他没有死,他决不会死!” 徐天良声音冷如冰锥:“没有人能从雁荡山金陵宝穴洞中活着出来。” 她瞪着眼,弯下腰逼视着他道:“如果他死了,那个冒你的名号与徐大川交过手的年轻和尚,又会是谁?” 徐天良顿时哑然。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灼炽,嘴唇微颤:“狼崽,我一定……有法子叫你露……面!” 徐天良缓缓地站起身,看了一下天空缓声道:“我该走了。”她蓦地伸手拦住他:“去哪里?” 徐天良道:“去赴个约会。” 她翘翘嘴,眼中滚动着一颗泪珠:“你是不想我提到他?” 徐天良明知故问:“谁?” “狼崽徐天良。”她一字一吐。 “不是。是约会的时辰到了。” 他没说谎,黄昏时候有人暗送张字条,约他子时在江畔西沙滩见面。 她闪动着泪花问:“与谁约会?” 他摇摇头:“不知道。” 字条没有署名,所以他不知道约会者是谁。 她抿抿嘴,抬手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泪珠:“我与你一起去。” 他顿了一下:“不行。” 她瞪圆了眼:“我是狼帮的军师,你难道不相信我?” 他迟疑了片刻,咬咬嘴唇道:“好吧,咱们一起去。” 他不愿再让这位小妹妹伤心。 白素娟抿嘴笑了,接着又是一声冷哼。 这个无号和尚貌似凶恶,对她这位军师却是处处迁让,莫非他看上自己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徐天良迈步向前。 白素娟和灰毛狼紧随其后。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 清如水的月光,将沙石中的云母片照得闪闪发亮。 一浪盖一浪的江水,一进一退,吞吐着沙石,耍玩着西沙滩。 沙滩上站着一人。 此人身着僧袍,穿双草鞋,头戴一顶竹笠,卓然屹立在潮湿的水滩中。 徐天良与白素娟,还有灰毛狼,在沙石滩上站住。 徐天良凝视着那人身影,睑上布满了阴云。 “喂!你是谁?”白素娟高声发问。 那人没回答白素娟的话,却问徐天良道:“你怎么带人来 了?” 徐天良沉静地道;“他是本帮军师,对她而言贫僧没有什么秘密。” 那人沉吟片刻:“那好。” 言毕,缓缓摘下了竹笠。 白素娟眸光一闪,惊呼出口:“姚天霸!” 徐天良却无动于衷,冷漠而稍带迟钝的眼光盯着姚天霸。 姚天霸垂下手中竹笠:“白姑娘,你最好还是认为老夫是六不和尚好。” “六不和尚!”白素娟咬牙道:“你还有胆量在这里面露面?” 姚天霸冷声道:“若是没有胆,老夫就不会到这里来于。” “哼!”白素娟眸子里闪着火焰:“雁荡山金陵宝穴洞四百多余人命,这笔帐怎么算?” 徐天良瞳仁深处掠过一抹绿烧焰。灰毛狼靠在他脚旁伸直了脖子。 姚天霸镇定地道:“那桩事,老夫是弦上之箭,不能不发,而死者却是咎由自取。” 白素娟咬咬嘴唇:“咎由自取?” 姚天霸不急不慌地道:“如果他们不贪财,怎会丧命?” 白素娟目光陡亮:“那狼崽徐天良呢?” 姚天霸轻叹口气道:“唯独他是例外。” 徐天良见话扯到自己身上,于是发问道:“姚大人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姚天霸手按着竹笠,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徐天良:“难道你真不认识老夫这个同路人了?” 徐天良很沉得住气,冷冷地道:“贫僧不知你在说什么。” 姚天霸淡淡地道:“狼崽,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过老夫。” “哈哈哈哈!”白素娟一阵大笑,“你说他是狼崽徐天良?” 姚天霸点点头:“不错。” 白素娟敛住笑声:“想不到六不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姚天霸目芒一炽:“老夫自信不会看走眼,尽管他的易容术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徐天良淡淡地道:“姚大人来此地目的,是想要斩草除根?” 姚天霸目光盯着徐天良:“不,老夫来此要与你合作。” 徐天良冷嗤道:“很可惜,在下并非狼崽徐天良,不是你的同路人。” 姚天霸扁扁嘴:“可老夫不信。” “不信就拉倒。”白素娟嘴一呶,“咱们走。” 徐天良转身就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姚天霸身形骤起,如同苍鹰摄兔扑向徐天良。 徐天良乎不觉,领着灰毛狼仍往前走。 白素娟手一扬,打出一团白粉。 姚天霸左手竹笠一磕,白粉在空中散开,被股劲风吹散。 姚天霸如钩的右手,仍抓向徐天良后颈! 白素娟发出一声惊呼:“当心!” 灰毛狼倏然跃起,空中扭身,张开长嘴咬向姚天霸右手。 姚天霸左手竹笠往回一带,弹在灰毛狼身上,将灰毛狼击飞,右手目标依然不变。 手指距徐天良后颈两寸。 徐天良蓦地返身,拍出一掌。 这是运动了混远刚气功的少林金刚掌心。 “当!”一声犹似金铁撞击的响声。 徐天良登登地退后几步。 姚天霸身子一翻,人如断鸢,飘然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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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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