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而把江湖道义搁在一边。” “我相信你。”他脸上的神色不再冷:“你继续躲吧!记住,今天你我会面的事,泄漏 一丝口风,将有杀身之祸。你从来没见过我,知道吗?” “知道,知道。在下本来就不认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邪剑幻刀吴大侠,现在我还存 疑。” “很好,很好,你继续存疑吧,后会有期。” 一连两天,他跑了不少地方,每一次返回裕丰客栈,他脸上的气色就差一两分。当这天 午后不久他进入客店的店堂时,脸色已是青中带灰,无神的双目,艰难的步伐,与及浑身散 发出来的药味和腐败味,皆说明他已是一个与阎王爷攀上亲的人。他腰佩的长剑,似乎快要 将他压垮啦! “客官,你……你怎么啦?”扶住他的店伙关切地问:“你的神色真不好,是不是伤口 又发作了?” 他受伤店伙是知道的,每天都由店伙请郎中来诊治,上药服药愈治愈糟。 “我真有点支持不住了。”他喘息着说。 “客官,支持不住就该好好歇息呀。”店伙扶住他往里走,走向他的客房。 “我不能歇息。”他说:“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未死之前,我要查出暗杀我的人,不 手刃他们死不瞑目。” “客官……” “我兴许死在你店里。”他痛苦地喘息:“劳驾叫人去请罗郎中来,他的草药凉凉的, 对伤口比较适宜。还有那位庄郎中,劳驾派人一起请来。” “好,我这就吩咐小伙计去请郎中。” 罗郎中的店在裕丰客栈东西半里地,在本地是颇有名气的草头郎中,对治跌打损伤学有 专精。 罗郎中离开客栈返家时,已经是申牌左右了,前脚进店,后脚便跟入一位高高瘦瘦的中 年人。 “罗郎中吗?”中年人入店便出声叫唤:“辛苦辛苦,刚从裕丰客栈回来?” “是的。”罗郎中转身,将药囊信手交给照料店面的伙计:“兄台有何见教?请里面 坐,请。” 店堂右侧是诊病的小厅,摆满了一捆捆干草药,架上一排排瓶瓶罐罐,药味极浓。 主客双方客套一番落坐,小伙计奉上茶退去。来客自称姓孙,来自南京。 “罗郎中,在下是从客栈跟来的。”姓孙的开门见山道出来意:“你那位病患与在下不 但是同行,而且同是一条街开店的邻居。他这人性情乖僻,好勇斗狠不易亲近。但看在同 行,我不能搁下他不管,所以打算私底下雇艘小船,请几个人强迫他回南京,如果不用强, 他是不肯走的,报仇的念头太强烈,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告。” “是的,他不会走。”罗郎中说:“有时候昏迷,仍然口口声声说什么土姑土!”的, 土姑是人名吗?” “不知道。”姓孙的说:“在下拜晤的目的,是希望知道他的病况,以便有所准备。如 果带他走,他在船上的两天中,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很难说。”罗郎中沉吟着慎重地说:“他的胸口共割开了三条大缝,深抵胸 骨,上了几天药,就是合不了口,毛病出在他不肯躺下来,天天往外跑说是找什么线索。吃 下的药,还不够他消耗,高烧不退浑身如火,怪的是他仍然能支撑得住,但……在船上如果 他肯休息,大概无妨。” “他死不了吗?” “也许,问题是他能否定得下心,放弃疯狂的报复念头,静下来好好医治,死不了 的。” “哦!这我就放心了。” “孙兄,你要知道,药治不好不想活的人。按他的伤势看来,早两天恐怕他就得躺下 了,他所以能支撑到现在,也可以说是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与报仇意志超人一等,才能支撑着 不倒下。南京有的是好郎中,带他走吧!他会活下去的。” “谢谢你的忠告,我这就回去设法把他带回南京。” 不久,姓孙的告辞出店走了。 两个水夫夹杂在行人中,远远地紧蹑在姓孙的后面。 夜来了,但裕丰客栈人进进出出,直到凌晨子牌末,方人声渐止。 吴玄住的是后院第三进最后一间客房,这一进的旅客大多数是下江来的商贾。 四更天,负责照料吴玄的两名店伙出房,带上了房门,沿走廊返回宿处。廊下的气死风 月白色灯笼光度有限,旅客们皆梦入黄梁,不见有人走动。 两个黑影从西面飘落在院中,一个掩身在廊口的转角处,一个悄然到了吴玄的客房外, 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一闪而入。 房内黑沉沉,店伙居然没有留下灯火。 “我……我要水……”床铺方向,传来了微弱的叫声,有气无力有如呻吟。 孤零零的旅客,没有朋友照顾景况必定凄凉。 “我给你水喝。”黑影说,向声音传来处走去。 卟一声响,黑影向下一挫,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所抓住,无法倒地。 在廊口负责把风接应的黑影,贴在墙角戒备,目不转瞬地离开隐身处准备离开,身后突 然传来低沉的语音:“阁下,在等人吗?” 黑影吃了一惊,倏然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匕,不假思索地欺进,一匕急攻,先下手 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发现有人,杀人灭口势在必行。 廊口转角处灯光照不到,黑影根本不理会来人是何来路,反正看到的是一个人影,哪有 闲工夫辨明身份?这一匕捷逾电闪,反应之快,委实无可伦比,按理决无落空之理,这种高 明身手的人,做刺客必定胜任愉快。 匕取心房要害,奇准无比。 可是,这快速的致命一击竟然落了空,眼前黑影一晃,匕首扎了个空,接着丹田小腹一 震,挨了重重一脚,嗯了一声,砰一声大震,背部撞在墙壁上,立即昏厥反弹倒地,被人一 脚踏住了。 北门外的赭山,距城约五里,是本城的名胜区,有一座颇有名气的广济院。在大江航行 的船只,在十里外便可看到院侧的玲珑宝塔。 塔旁有一座滴翠轩,那是本城名士缙绅郊游的驻行处所,平时不收留游客住宿,经常门 户深锁不见人踪。 五更初,轩内的一间雅室灯光朦胧。两个人据案而坐,一旁临时摆了一只小炭炉,炭火 熊熊,那男的道袍宽又大,颇具仙风道骨的气概。 女的村姑打扮,年约三十上下,荆钗布裙,打扮得十分朴素,头面清爽,虽则姿色平 庸,但确像一位勤于治家,相夫教子四德具备的中等人家主妇。 桌上有茶壶茶杯,宜兴的紫砂壶,四只同套的小杯放在茶盘上。那只盛茶的茶盒相当精 致名贵,里面盛的茶叶决非凡品。 水开了,光头老道开始冲茶。 “五更了。”中年妇人喃喃地说:“如果顺利,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一个半条命的人,身边没有半个朋友照顾,连那些地棍泼皮也避得远远地,应该顺 利。”光头老道替中年妇人斟茶:“补他一刀,可说易如反掌。哦!你是不是不放心?” “我担心那小辈临死反噬。”中年妇人说:“虎死不倒,那小辈顽强得很呢!” “你在长他人志气。” “事实如此。”中年妇人说:“针魔杀人,从来没有一次使用三枚毫芒丧门针的前例, 这次用了三枚,依然未能将他当场击倒,拖了五六天仍可行走。你如果认为容易对付,你就 大错特错了。” “放心啦!芦家兄弟身手超尘拔俗而且机警精明,这次必可成功的。哦!你真要带只耳 朵回去呈报?” “是的,客户坚持多花一千两银子,要一件证物。” “你明早就可以持证物动身返报了。”光头老道再次斟茶:“大概他们快回来了,我到
外面招呼曾老兄一声,也许请他进来喝杯茶提提神……咦!” 虚掩的室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一个修长的黑影当门而立,佩剑插在腰带上,袍袂飘 飘,宝像庄严。 “曾老兄不会进来了。”不速之客说:“不请在下进去喝杯茶?好香,好像是顶名贵的 云雾茶。” 一男一女惊得一蹦而起,几乎掀翻了沉重的八仙桌。 “你……”光头老道骇然惊呼。 不速之客徐徐举步入室,信手掩上室门并上闩,手一反,卟一声轻响,一只苍白的人耳 掉落在桌上。 “你可以收起这只耳朵回去返报。”不速之客是吴玄,向中年妇人和气地说:“邪剑吴 玄的死讯,明早就会从客栈传出。” 光头老道双手一合,将有所举动。 “不要用你的推山掌献宝,我知道你是嗜茶如命的武夷丹士清虚,目前在广济院落 脚。”吴玄两丈外止步:“你的推山掌可伤人于八尺内,八尺外便无能为力了,用来向在下 招呼,不会有好处的。” “你好像没受伤。”武夷丹士骇然叫:“贫道的人上了你的大当。” “针魔的针没落空,但在下受得了。” “但那些郎中……” “伤口是很容易伪装的,贴上一大块烂牛肉,不许郎中亲自察看上药,容易得很。” 中年妇人悄然往窗口移,移动相当轻灵。 “大嫂,你千万不要妄想破窗溜走,只要你身形一起。”吴玄大声向中年妇人说:“乖 乖!我保证最少有三把幻刀,贯入你诱人的丰盈娇躯内,你绝对没有在下的幻刀快。记住,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你……你杀了芦家兄弟?”武夷丹士屏息着问。 “杀了他们,在下岂不要打人命官司?当然,这只耳朵是他们的。” “他……他们招……招了供?” “不招供他们能活吗?” “老天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计算你?” “很简单,我不死,你们的主事人怎肯甘心?针魔那以前布埋伏暗杀在下的人,决不敢 逗留,可能已远出数百里外了,我哪有工夫花一年半载去追寻?因此,在下只好等你们收拾 残局的人来找我了。我今天在外奔波声称找屠贾的线索,你们一定以为在下找借了方向,便 可以放心大胆下手啦!你们的计划和手段真了不起,可惜碰上在下棋高一着。现在,你两位 谁肯将你们主事人的底细见告?”。 “不要妄想。”中年妇人说:“本姑娘与武夷丹士与阁下将有一场生死恶斗,还不知道 谁能活着看到朝阳初升,你邪剑幻刀的名头吓不倒人,不要大过自信了。 “阁下,你敢与咱们公平决斗吗?”武夷丹士沉声问。 “不能。”他斩钉截铁地说:“在你们一而再暗杀下,在下没有任何理由让你们公平决 斗。” “你……” “最重要的是,你两个决不能有一个脱逃。”他沉静地说:“公平决斗,在下无法照顾 两个人。” “你是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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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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