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瀚海这刻更是无地自容,真恨不得像爬虫一样躲进地缝里,什么江湖奇才、天资聪颖,只由于性子毛躁而耽搁这许多工夫。苏君见状,忙圆场道:“瀚海脑袋反应慢点,所幸现在觉醒,这才是最主要的。对吧。” 涤孽大师给她俏皮的话语引得笑出声来,说道:“二位施主不必要自责,为人一生有几个不碰挫折的?吃一堑,多一智,武施主此番坎坷,兴许会为你日后游历江湖积累经验。” 武瀚海抱拳当胸,道:“大师之言皆是至理。您十天守护晚生的厚恩,我没齿难忘。” 涤孽大师双手连摆,道:“我没做啥,真正助你的,是方抑扬施主,二十余年他悄无声息,却仅凭一封书信就帮贫衲使武施主寻回内功,足可见他的睿智世间少匹。” 武瀚海慨叹道:“方师伯对我的眷顾,不知将来如何报答。”涤孽大师笑笑不语。 阴云消散,晓露未干。武瀚海、苏君精神饱满的与少林诸僧道别。那群和尚听说武瀚海已矢志对抗人罗,一直冷漠的态度明显转变,有说有笑的将二人送下嵩山。虽然武瀚海不计前嫌,苏君则换做横眉冷对以示报复。 嵩山麓下,涤孽大师握着武瀚海的手说道:“武施主,那‘恶狼杀手团’总坛位于豫西伏牛山,因此河南境内也是他们闹得最利害的地方。你复出江湖,必须要加千倍的谨慎。” 武瀚海下颔微抬,道:“晚生知道。我内功重现,又怀新天狼秘录,自然不会再惧这邪恶组织了。那帮凶徒干了无数歹事,只怕到灭亡之时了!” 闲言毋述。武瀚海、苏君离开少室峰,一路向西,途经汝州住了几日,而后继续起程奔往伏牛山。但教武瀚海不解的是,一道上相安太平,不象涤孽大师讲得那样危机重重,莫说什么杀手团高层头目,就是寻常毛贼也不见一个。他们路程煞是顺畅,不消两昼夜即抵伏牛山区。然而这偌大的山区绵延四百余里,谁晓得那邪恶组织的老巢隐伏在哪个犄角?抱着一线希望,武瀚海、苏君弃马沿山路步行攀向主峰老君山。
却说苏君自幼娇贵,平日只是骑马乘轿、串街行市,几时徒步在险峻山间走过,才二、三十步,便气喘吁吁要坐下歇。武瀚海一心趁天亮赶到老君山,那样会降低一点危险,见此情景,无奈俯身背负苏君,蹒跚前进。 苏君头靠他左肩,心里面说不准是什么感受:“本来我可以待在汝州城的,而你偏要遭这份罪带我一起来。” 武瀚海吃力地走着,道:“我怎么放心把你单独撇到陌生的城市?何况阿禄又不在了,倘若教恶狼团众察觉,他们什么事都会干啊!” 苏君道:“那你不累么?” 武瀚海摇头道:“我身体是很累,不过总比牵挂你,与那些凶徒恶战时心不在焉的好。”苏君得言,玉首紧贴武瀚海后颈,她现在着实拿不清自己与这冒未婚夫之名闯江湖的少年是何种关系?最早她以为自己只是瞒人耳目的“曲玉管夫人”、助别人化名复仇的工具。而如今,她竟对这个肌肤触到自己鼻尖的少年深深眷恋。她但觉芳心“咚咚!”直蹦,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属于曲玉管,还是武瀚海。 她正思维混乱之际,脑后陡地响起马銮声,一人纵马自武瀚海二人身左飞速而过。需知这条山路宽仅寻尺,武瀚海又是走在当间,那马能够在十分狭小的左边超越,其驾御本领绝不可小视。武瀚海止步站立,抬目去瞧拦截他的马上骑的是个什么人,就见那人一套红色劲装,年逾四旬,身高及丈,体态魁梧,颔下一副虬须,尽显彪悍。 “曲公子贵为武林奇侠,倒肯屈尊背妻,令夫人好福呦。”那人冷声道。 武瀚海同样语气道:“阁下挡住去路定是有事,请先通个万儿吧。” 那人狞笑道:“区区天狼贾柏,曲公子既知我名,也应该清楚截你的动机吧。” 武瀚海道:“替你三个兄弟杀我……”放人、抽剑、亮式一气呵成,话音未停:“‘恶狼团’作孽太多,你即便不找我,我也想寻你哩!” 天狼贾柏凶戾的脸上又泛起歹毒的笑容:“曲公子这般爽快,区区还磨叽个啥!”右手一挥,“呼啦!”,几十名布衣汉子齐整地由左近山石、荆棘后跳出,眨眼将武、苏团团围住。 武瀚海轻蔑地道:“原来你已知道我欲至此,是有预谋的在这伏击。” 天狼贾柏道:“我四弟、五弟的功夫不如你,三弟赖以成名的毒物也没奈你何,看样子只好由区区的‘天狼阵’取你性命去祭他们的亡魂了!”右手再挥,那几十个汉子顿时顺时针走将起来。 敢情他们双足所站的位置皆含玄妙天机,故此身形一动武瀚海立感眩晕,然而他资质非凡,双目一眨澄清神志,轻声喝间仗翠篁剑急击装束惹眼的阵中首脑——天狼贾柏。行及目标,不防贾柏下手一汉子亦出剑刺到。武瀚海忙回肘御敌,“叮叮!”兵器互击过后,那汉中招横尸,又一汉子旋即补上空缺,使“天狼阵”依旧固若金汤。武瀚海左右突袭,群寇相互呼应,一时对峙不下。 “变阵!”随着天狼贾柏一声大喝,这座圆形阵势顷刻发生变化,一排人墙直堵中央,把武瀚海、苏君隔了开来。那武瀚海对阵法本就知晓甚浅,讨不到丁点儿便宜,此时更与苏君被敌人冲散,真应了那句“心不在焉”的话,耳边只听得苏君“救命!救命!”的呼喊声,心思全然不在战场。他努力教自己理智,去辨别苏君的方位,隐隐觉得她就在身前,那里的人墙也最薄弱。武瀚海毫不犹豫,长啸间脚尖蹬地直窜出去,群匪悉数闪开,他以为会瞧见苏君,不想居然是万丈深壑,收身业已不及…… “瀚海——”苏君跌跌撞撞扑至崖边,扯破喉咙向下叫道。可哪里还有人答言?曲玉管、武瀚海,自己先后心仪的两个男人,却只距两月便相继死亡,而且死得都很突然,也很离奇。苏君跪地痛哭,她早已不顾身后站着的是一群杀人如麻的恶徒,倒希望他们能抡刀剑把自己砍作肉泥,以结束这锥心的痛苦。 忽地,一丝疼痛刺激了苏君的神经,原来是天狼贾柏探巨掌捏住她的脖子,像小鸡一样提起来:“曲夫人,方才你叫那小子什么瀚海,难道他不是你夫婿曲玉管么?” 苏君满面泪水,怒视他道:“你管不着他是谁。他既然死了,你便连我也杀了吧!” 贾柏冷笑道:“曲夫人应当相信,我取你性命不比搓死只蚂蚁费多大劲。只是咱们要请你到我总坛证实一件事,所以你目前还死不得。”朝手下打个呼哨,诸贼当即趾高气扬地撤下老君山。 第十一回 捣狼穴荡平杀手团 夕阳斜下,落日余晖穿过密麻的树叶,零零散散地洒在青石路上。路的正中,屹立一座巨大球型石冢,四周荒草丛生,聚栖着百十只“哇哇!”鸣叫、好不丧气的老鸦。“咯噔!咯噔!”一人背对斜阳由西方向这边走来,他素巾白袍,穿得十分洁净,脚下健步如飞,与胸前一大把银髯极不相符。这人步至近前,石冢似有感应般开启一道门户,“砉!”地一声,附近老鸦张翅飞开,待石门重合,那人已入冢内。 这是一处极黑暗的宽大空间,几盏孤灯根本不能照亮这里全部,只见一老态龙钟的妇人佝腰席地坐在灯下。那老妇虽衣束鲜丽,可长相甚丑,獠牙疤面,目现凶光,真能吓死个大活人。 “外头空气新鲜,二嫂不出去走走?”白衣老叟道。这人穿著考究、态度和善,使人猜不出他与那个鬼一般的老女人是何许关系。 “又没人吃,出去干嘛。”黑衣老妇道。 白衣老叟嘿嘿一笑,道:“一日三餐顿顿珍馐,还没教二嫂忘记这口儿么?” “唉,”黑衣老妇叹口气,道:“我是好久未吃到这天下第一美食了。你不侍侯皇帝,跑这做啥?” 白衣老叟随地一坐,道:“那昏君成天只知道长生不老药和倾城美女,很是烦人,若非还指望他帮咱完成大业,我早把他宰了来孝敬二嫂。噢,对了,我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跟大哥说。” 黑衣老妇瞪圆一对黄豆粒大的眼睛,道:“什么事,快讲讲。”白衣老叟拈须黠笑,并不应声。 黑衣老妇忿忿地道:“大哥休息。难道我这二号人物就无权知道些情况吗?” 白衣老叟阴笑道:“事关重大,必须对瓢把子说,你这二号人物的待遇嘛,便是可以借光听听……” “你……”黑袍老妇略带怒气,原想发火,却给身后一个低沉的话语打消:“小娟你不用和老三纠缠。” 听到这如同魔咒一样的声音,黑袍老妇、白衣老叟中邪似的弹跳起来,其腿脚灵便不逊于年轻之人。“大哥。”二人毕恭毕敬地叫道。 那个躲在灯光不及、黑暗角落里的人继续说道:“老三,你要告诉我什么?” 被换作“老三”的白衣老叟躬身道:“今早小弟收到‘杀手团’贾大寨主传函,言他们日前抓获了徐州神医苏吕之女苏君……” 黑衣老妇冷哼一声,不屑道:“逮住一妮子值得通报吗……”忽然她隐约觉得暗中那个人做个手势阻止她说下去,当即闭上嘴巴。 “你接着讲。”那个人道。 白衣老叟遵从道:“可疑之处,是和苏君在一起的少年,照理说,那少年应是曲玉管,但当他意外跳下山崖时,苏君居然喊出‘瀚海’二字,故我推测,那少年定非真正的曲玉管。” 那黑暗中人听罢缄默,由此可见这消息的确重要。“瀚海……是他儿子么……”黑袍老妇也喃喃自道。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终于又道:“那苏君现在怎么样?” 白衣老叟道:“自从天狼贾柏俘虏她后,一直关在伏牛山密牢,几日里那妮子饭不吃、水不喝,只是哭喊。贾大寨主知事情紧要,不敢妄自做主,即连夜修信请示大哥。” 那个人“嗯”了一声,似是对“杀手团”的做法非常满意,也对他们死心塌地的追随自己而得意。“老三,不如你走一趟伏牛山,审问苏君那少年的底细,活见人、死见尸。倘若实在问不出来,就把她交予贾氏兄弟,让他们处置吧。”他道。白衣老叟点头应允。 白衣老叟——夏侯迟离开石冢,业已繁星满天。简短而言,他夤夜奏知嘉靖皇帝,假称出京去寻长生之药,嘉靖皇帝鬼迷心窍、信以为真,竟又差四名侍卫随同前往。 却说这一干人星夜兼程,出京畿、越冀境、过黄河,七八天的工夫到达目的地。“恶狼团”大当家的“狼尊”贾林率众大早迎至山口,为使总坛不致暴露,那四个无辜的侍卫只得稀里胡涂的尸陈荒野,夏侯迟则被群贼接到大厅落座。 “夏侯军师,苏君这妮子真不一般,我们对她软硬尽施,她就是不肯讲那叫‘瀚海’的小子姓甚,只说教我们快些杀了她。”身材瘦小、可一脸奸相的狼尊贾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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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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