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雪依然微笑,点了点头说:“也许是吧,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的名字,叫做依洛!” 我沉默了,我不敢告诉她我的名字!离开惑茫山踏足江湖的日子虽然不算很长,可是我已经学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江湖中依然存在着当年中原与幻冰宫恩恩怨怨的阴影!我从来掩饰得很好,我知道自己要小心提防! 我对依洛说:“我叫沉浪,无依无靠,随处为家,四向流浪!” “你以前认识一个叫落花谷的地方吗?”旁边的炼雪突然开口。 我的心一紧! 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依洛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我,而炼雪的嘴边虽然还是带着恬静的微笑可是我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逼人的气势! 那一刻我脑海的思绪不停地转换,我记起姑姑在告诉我那个有关我爹娘的故事时曾经说过,当时父亲因为要帮娘亲,是被中原视作叛徒的,何况后来我父亲还娶了我娘!炼雪和依洛知道落花谷,难道他们也是武林中人? 我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说:“落花谷是什么地方?”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算了,我只是听人说那里是个美丽的地方,终年飘着鲜花,满谷都充溢着鲜花开放时散发出来的香气,而且那里还有碧绿的草地,清澈透凉的小溪。我和依洛一直想去看看,可是我们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所以见人就打听!所以,你别见怪!” “哥!”依洛似是嫌他说得太多,叫了他一声。 炼雪微笑着说:“我有事先出去,你跟依洛聊吧!” 我看着炼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我说:“依洛,落花谷真的有你哥说的那么美吗?我听了也好想去看一看!依洛,到时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依洛坐在一张椅子上,神色突然悲伤起来! 我说:“依洛,你怎么啦?” “啊”,她猛然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只是,也许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落花谷了!”她的眼眶还是湿的,泪水直在里面打转! “为什么?” “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沉浪,你能告诉我你脖子上那条是什么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洁白通透的玉!你晕迷的时候我还抚mo过它,冰凉的,就跟冰一样!” 依洛说的是寒魄冰晶,这个名字是姑姑告诉我的!在惑茫山的时候,姑姑不只一次说过,这块寒魄冰晶是我娘用生命换回来的,它可以压制我身上不断膨胀的剑气,姑姑叫我永远都不要拿下来! 我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这样啊”,依洛端起水盆说,“那你休息吧,你的身体只是劳累过度和饿得太久,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里面涌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难过!以前我都不会撒谎的,可是今天我却骗了别人,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躺下床,从西边的窗户望出去,日薄西山,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 ※【依洛】※ 我记得第一次来到古风镇的时候,空气中隐约传来阵阵海浪拍岸的声音。 炼雪依然微笑! 我站他身边,看着古风镇纯朴的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镇上的每一个人衣着朴素,相貌普通,他们心安理得地过着平平庸庸却又忙忙碌碌的生活,平凡但是幸福! 但我对炼雪说:“我不喜欢这里!” 炼雪微笑着问:“为什么,依洛?” 我说:“雪,我们真的不能够回到我们生长的地方吗?” “依洛,你还不明白,经过那场大火,还有什么能够留下来?我们一直颠沛流离逃避着中原各大门派的追杀,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地方,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流浪了!” 可是我每天晚上还是会梦见它,我梦见了好多好多的鲜花不断地在我的头上飘落下来,覆盖了我的全身,那种感觉是那样的剧烈而真实! 炼雪用他那柔软的手指替我抚顺了额前的乱发,他说:“依洛,忘了过去吧,我们在这个地方一定可以生活得很好的!” 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也很难过,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凭我和你的力量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这一切,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甚至没能弄清楚我们以后的路该怎样去走!” “雪,你还记得我们离开那天遇见的那个人吗?他说山谷一定会重新盛开各种各样的鲜花,他说该回来的人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吗,炼雪?你告诉我,他口中所说的是不是他?他一定会从那个遥远的冰天雪地中回来的,不是吗?” 我听见了炼雪轻微的叹息声! 可是我回过头去的时候看见的依然是他的微笑!曾经就是他的这种微笑,给我带来了多么巨大的鼓舞!在他带着我逃亡的这些年,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遭遇多么艰苦,炼雪始终面带着这种微笑陪伴我走了过来,他把所有的困难都埋藏在自己的背后却总是把充满希望的微笑呈现在的眼前!他一直那样,一声不吭自己隐藏永远不让我知悉,会不会压抑得很痛苦? 我问过炼雪为什么要这样,他却笑着说:“依洛,我希望你在最需要的时候,看见的永远都是我的微笑!” 炼雪不是我的亲人,他只是跟我一样被谷主拾回来的孤儿,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像亲哥哥一样,甚至比亲哥哥还要亲! “依洛,你还是忘不了他吗?”他问我。 “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住那一剑,世上就再没有我这个人了!” “可是依洛,也许你这只是一种感恩的心情!”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每一次想起他,我的心中就会有一种刀剜般的疼痛?每当我触摸到自己胸前的那个疤痕,我就会想念起他!那种想念排山倒海般巨大!雪,你说,我们还会和他重逢吗?”
炼雪说:“会的,只要他还在人世间,我们就一定可以重逢!”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雪,你说是吗?” 炼雪没有回答我,只是他脸上的微笑突然多了另外一些说不明白的东西,然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古风镇东面临海,三面环山,镇上的居民大多以打鱼和砍柴为生,过着平淡但是安定的生活! 我喜欢在傍晚的时候,背对着通红的夕阳,走在小镇通往海边的那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我静静地坐在海边,看着那些白花花的浪花哗啦哗啦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然后哗啦哗啦地退回黑色的大海,如此的循环往复,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宿命! 有时候海面会跳出来一些银光闪闪的鱼儿,在天空上扭着曼妙的舞蹈,滞空瞬间后又“扑通”一声坠回深不可测的大海! 在古风镇中,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三年! 每天看着镇上的居民碌碌平庸地生活,我和炼雪就会觉得生活的安逸,可是我永远无法领悟到小镇生活的真正含义,似乎我的心里头始终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一直以来都隐藏在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消失过! 平时炼雪会入山去采药,而我就会用自己微薄的医术替镇上的居民看病,后来他说:“依洛你有这么好的医术不开医馆太可惜了!” 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的医术有多高,虽然师娘曾经说过我的天赋不错,但是我从来没有试过,只是住到古风镇后,有一次我医好了一个据说已经回天乏术的老人,到如今他依然活得精神燮烁! 从此以后古风镇就多了一间药花堂! 因为旧时生活经历的关系,我制药会用上各种各样的花,可惜古风镇的环境特殊,花开得并不多,所以我也经常用一些草药,所幸古风镇本来人口就不多,平时也只是些小病小痛,所以我的工作还蛮清闲。 炼雪是我最好的帮手,白天他上山采药,我替人治病,晚上我们一起炼配药物,常常工作到深夜,但是我们从来不觉得累! 刚来到古风镇的时候,炼雪就把他的剑藏到了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们变得像古风镇的居民一样,成了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炼雪藏剑的那天,对着我说:“依洛,我们已经用不着它了!这个地方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在这里,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日子一天一天如同缓缓的流水般逐渐消逝,平淡但是安宁! 我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以为时间可以把我以往的记忆冲淡直至遗忘,以为我们最终会完全融入这样的生活成为普普通通的山野之民直至百年归老! 这个对于炼雪来说也许比较容易,但是我不行,我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想欺骗自己,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脑海中一直有着某样东西千钩一发地维系着我的生命,那些一个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经过了无数平缓的岁月的埋葬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落花谷! 流雪! 梅香魂! 还有我曾经拥有却已经遗弃了的名字—— 缘雅! 来到古风镇后流雪说我整个人变得平静了!他不知道我经常会在半夜中醒来,我梦见香魂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他不停地喊:“缘雅,缘雅!” 可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了,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可是我突然就发现自己忘记了香魂的脸! 我记得当年他离开落花谷之前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说:“缘雅,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记得香魂的眼中还带着那浅浅的忧伤可是他还是让我记住了他最后留给我的微笑! 魂,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还会不会像以前在落花谷那样,依然微笑? 我想起了落花谷那些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我,香魂,还有流雪一起在落花谷中成长,青梅竹马!香魂的爹,也就是落花谷主会亲自教香魂剑术,教流雪灵幻术。而我虽然也拜在谷主门下,但是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只能跟随师娘学医! 我们从小就开始了修行! 三个人中只有香魂的体质适合学武而我和流雪不行!因为香魂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资质,而我自幼多病,流雪身子奇弱!流雪之可以修习灵幻术,是因为相对武术而言灵幻术较为平和,消耗的体力没有武术多! 师娘教给我医术之前曾经对我说过:“缘雅,等你日后学会治病你就可以照顾你自己的身体了!” 我说:“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流雪的我也能治!” 师娘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甜而不腻,柔而不软,香而不呛,美而不艳,轻而不薄! 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师娘的笑声! 学医的时候师娘经常会夸我聪慧过人一教就会,很多时候我跟着师娘一起配制药物,我们选择在各个季节时候去采取各种各样的药材,然后把它们晒干收藏,或者研磨死粉,又或者熬成药水,但是我们用得最多的药源是花,各种各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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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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