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佩剑的情形也差不多,满是锈斑的剑鞘,柘草般的剑穗,样样都说明了它和它的主人,平常不怎么亲近。 别看这位老兄如此落魄,他虽然也和别人一样喝的是白酒,但那副神气,远远看上法,却像当今圣上在享用御宴般。 邻座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话:“妈的!春花院姑娘上京选美!臭美!” 立即引起同桌的伙伴一阵哈哈大笑。 那中年人也跟着笑了。 众人不由楞住了:“妈的!这人莫非听不出人家在笑他?” 却听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自靠酒楼门口的座头上传来,只见那三名短衣汉子正神色狞厉的走向那中年人。 只听前头那个汉子沉声道:“朋友,借段时间,说几句话?” 中年人喝了一口酒,笑道:“请!” “朋友高姓大名?昨晚去何处?” “我姓梅,名叫化江,松竹梅的梅,变化莫测的化,江河水流的江,人称‘没话讲’,表示我做人做事很够意思!” “哼!梅化江,你昨晚去哪里?” “嗯!我想想看,昨晚酉末我出了茅坑之后,就去洛阳酒肆要喝酒,结果与人打架,杀了不少人!” “一把火把那酒肆烧了,时间大概是在亥初时分,对了,一共杀了八个人,报告完毕,恭请指教!” 那人勃然大怒,闪身一拳,对准中年人的鼻梁,击了过去,另外两名汉子,手上已分别握着一把牛耳尖刀。 中年人朗声一笑:“昨晚的故事又重演了!” 他一拧腰,人已闪了开去。 那人一拳挥空,突然扭转身子,单是斜斜飞起,直蹬中年人的咽喉,身形灵活,劲道凌历,居然是正宗‘辰州薛家十作连环腿’。 其他的酒客,早已退避四处,腾出了一大块空间。 中年人继续后退,仍然没有还手。 那二名握刀的汉子,已经自他的身后包抄而至,两人眼色一使,双刀并起,带着两道闪闪寒光,同时左右插向中年人的腰胁。 中年人头也没回一下,冷笑道:“动刀者死!” 只见人影一花,然后是两声惨吼,那两名动刀的汉子,踉跄后退,两把牛耳尖刀,已齐柄戮进了他们自己的心窝。 两名汉子张着口及双眼,双手扶着刀柄,弓腰向后退了几步,终于扭曲着面孔,在自己画出的血线一端倒了下去。 另外一人不敢相信的僵立着。 因为他一脚踢出时,只见对方身子如陀螺般原一转,另外两名伙伴的牛耳刀,就插入了自己的心窝。 他如何夺刀还击?他用的是什么手法? 他根本就有看,没有清楚!好恐怖的敌人! 他下意识的朝门口缓缓退去! 中年人面带笑容的道:“朋友,借段时间,说几句话?” 好个现世报! 那老儿倒是伶俐得很,只见他慌慌张张的道:“大侠!我姓章,名开运,文章的章,开关的开,时来运转的运!” “嗯!你果真是时来运转了!你和洛阳酒肆有关吗?” “我……” “说!” “有!” “你认不认识章光华?” “你……” “说!” “啊!” 章开运正要开口之际,却惨叫一声,趴伏在地上,当场气绝,背上赤然插着一把柳叶短刀。 中年人神色稍变,旋又恢复正常,只听他喃喃的道:“章开运,不错!你是开始转运了,不过却转为霉运!” 门口有人冷冷接口道:“阁下,霉运是会传染的!” “嘘!是么?” 中年人抬目一瞧,只见一名满脸杀气的黑衣中年人,正握着一把长刀,似冰柱一般伫立于门口。 众人骇呼一声:“七煞刀!” 梅化江神色一变,身子倏然一挺! 黑衣人阴声道:“阁下!准备好了没有?” “七煞刀果然名不虚传!你方才如果一声不响,抽冷子挥出一刀,我这颗人头也许早就不在脖子上!” 黑衣人寒着脸道:“我如果现在挥刀,你的人头照样要离开你的脖子!”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不挥刀?” “等你拔剑!” “因为你不愿杀一个没有抵抗力的人?” “这是原因之一!” “哦?” “另一个原因,便是我一向不欢喜在别人店里杀人!” “嗯!这是一种好习惯,我该学学!” 黑衣人不再开口,向街心走去。 梅化江慢慢跟着走出去! 黑衣人转过身来,梅化江立即站住,但仍未拔剑。 黑衣人冷冷道:“你不拔剑,还等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章光华吧?” “认识!” “你是马术教练场的人?” 自出现至今一直充满冷肃杀气的黑衣人,陡闻此言,神色一凛,一挥手中长刀,阴声道:“阁下,你说过只要问一个问题的!” “嗯!不错!看样子必须胜过你这把长刀才可以再问下去!” “不错!拔剑吧!” 日正中天! 大街两端,早已围满看热闹的人群。 杜南和孟怡红及南宫冰给在门口边瞧热闹,边注意人群中有没有显眼的人物,以免又有人被灭口或狙击! 梅化江手中的长剑,缓缓出鞘! 长剑出鞘,两边人群中,立即响起一片嗡嗡窃议之声。 “这是一把什么剑?” “没有见过呀!” 原来,梅代江拔出的,虽具有一般剑的长度和样式,但却是一把没有开过口的纯剑,剑身上不仅没有了丝光华,还布满了点点锈斑! 与其说是一把剑,不如说是一根长长扁扁的旧铁条来得恰当! 怪的是,七煞刀一见这把剑却突然变了脸色。 他瞪着梅化江道:“绝情剑?” “不错!阁下是冷面老人门下?” “是的!” 梅化江不信的道:“冷面老人一生自行其是,从不管他人闲事,你为何插手管起章光华这个小角色的事?” “阁下休管此事!” “行!久闻‘绝情大九式’有风雷之威,冷面老人已归道山,今日能向阁下领教两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口中说着,语音突然一沉,又道:“小心接刀!” 刀字出口,刀已挥出。 刀光如匹练,突向梅化江胸膛闪卷过去。 梅化江一偏身,向左挪离丈许,横剑平胸,注目屹立如故。 七煞刀人随刀转,一个箭步窜出,第二刀又带着一片炫目的光华,如毒蟒出洞般,疾劈过去,梅化江再度纵身闪避,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七煞刀冷冷一哼说道:“好!阁下果然识货!” 原来他那两招看上去,虽然凌厉无匹,其实只是引诱对方出手的虚招。 一名武林高手的虚招,经常是另有杀着。 因为一招完美的虚招,往往会令人觉得它好像攻错了部位,而且显得破绽百出,对于交手的对方来说,这种错觉经常是一种很大的诱惑。 如果对方抵受不了这份诱惑,贸然出手还击,他将会发现敌人原先暴露的空门,会突然的消失不见! 他同时会发现,敌人所等待的,正是他这种愚蠢的反应。 愚蠢的代价,便是死亡。 但是梅化江显然不是一个容易上当的对手。 梅化江的确识货。 识货便是行家,对付一个行家,除了凭真本事获胜,绝无取巧的捷径。 七煞刀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取巧的人。 他发出虚招,目的只是想试试这位冷面老人门人的胆识和眼力,如今两刀无功之后,他决定不再浪掷时光。 他攻出了第三刀! 一刀平平送出。 刀尖颤动!刀芒如固! 朴实无华的一刀,也是要命的一刀。 这一次梅化江没有退让,事实上这一刀他想让也让不开。 因为他已看出,这一刀至少蕴藏了七种以上不同的变化,无论他闪去哪一个方向,这一刀无疑都能制他于死命。 这是不容回避的一刀。 梅化江等刀尖以一种诡异的弧线堪堪划到胸前,剑尖一挑,突然振腕点出,点向光圈的中心。 只听‘夺’的一声,光影消失,一切突告寂止,两人正以一种很奇特的姿态,面对面僵立着,彼此之间,相距不到一尺。 两人的兵刃均未脱手。
七煞刀的刀刺入梅化江的左胁。 梅化江的剑尖,紧戮进七煞刀的胸前。 梅化江苦笑道:“阁下,好高明的刀法!” 七煞刀强提一口气,将头凑近梅化江耳旁,断断续续的道:“梅……大……侠……小心……小心……霍……世……康……” 身一颤,手一松往后便倒! 血箭自胸口疾射出来。 梅化江瞧着自己的手中绝情剑,以及插在自己胸前的长刀,正欲返身,陡觉伤口处迅速蔓延着一种麻痹感觉。 他的神色不由一骇,他迅速出手连点穴道,跄踉着返身欲步入酒楼内,陡听一声朗叱:“妈的!小人手段!” 他只觉一股掌劲掠过自己身侧,回首一瞧,只见一蓬蓝汪汪的细针被震飞落在丈余远之地面上。 人群中立即射出三道人影。 方才朗喝之声又起:“妈的!留下哩!” 只见杜南骈指连点,人群之中立即起了一阵惊呼,哄然四散,原来那三道掠起的身子,已摔倒在地。 杜南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子一闪,扑至三人摔倒之处。 那知凑近一瞧,那三人额前现出一个血洞,黑血汩汩流出,显然三人已遭人以至为霸道的暗器击毙。 杜南暗骂一声,双目神光暴射,朝着四周人群一一凝视,瞧得群人心儿直起毛,浑身不自在! 杜南狠声道:“妈的!冤有头,债有主,地球是圆的,老兄,你出手狠毒,哪一天送进我的手中,包你爽!”说完,身子又飘回酒楼中。 酒店中,除了那位掌柜及二名店小二以外,就是那三位黑衣人的尸体了,杜南朝她笑道:“头家,买单!” 那位女掌柜勉强装出笑容,道:“少侠,别客气,算敝店请客!” 杜南摇摇头,笑道:“贵店一向薄利多销,今天又碰见这种事件,既损坏桌椅,又要为这三条命案善后,若再免费招待,岂不亏大啦?” 女掌柜笑道:“多谢公子善心为敝店设想,你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三人身上的银子应该足以善后啦!” 杜南心中暗骂:“哇操!又是一间黑店!” 表面上却掏出一小锭银子,笑道:“咱们素未相识,还是照规矩来吧!”说完,‘砰’一声将银子丢在座头,就欲追去! 女掌柜慌忙叫道:“少侠,你给的太多啦!” “一半算是小费,另一半请你买些纸钱烧给这三位老兄!” “这……少侠,可否赐告尊姓大名?” “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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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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