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仔细打量这白衣男人,只见他三十来岁,长发披肩,高高瘦瘦,皮肤微黑,五官并不如何俊美,却也算端正,而且气质斯文,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只是一开口,却是漏了底,先前的斯文之感已经当然无存。 “是金贵儿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咦,这小白脸从哪冒出来的,他娘的,明明知道我最恨有人长得比我帅,你还把他领到我面前,莫非皮痒了,想挨揍不成?” 很显然,这就是月娇奴口中所说的白希文,也是目下段毅想要学习高深武功的一个目标人物,只是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 还最恨有人比他长得帅,他的长相充其量是端正,根本算不上英俊好吧。 “呵呵,师叔说笑了,这位少年上山是专门来找师叔的,说是来投奔您的,和您是亲戚关系。 我也是没办法,见他一脸笃定,这才带他来见师叔,莫非师叔并不认识他?” 王金贵脸色微变,眼角余光瞥了下段毅,见他毫无紧张,心中一松。 白希文心下疑惑,他自小上山学艺,虽然的确有些远亲,但都是八竿子打不着,十几好到二十年不见了,哪里会有人来投奔他?这人莫非别有所图? 段毅则是不慌不忙,从背着的小包袱里取出一条淡粉色的丝巾,还带着点幽香,递给白希文,恭敬道, “这是家姐交给我的信物,说是让您一看便知。” 王金贵在一旁看得清楚,就是普通的女子所用丝巾,不算奇特,然而白希文乍一见到这丝巾,如遭雷击,神色激动,眼神如同见到分别许久的情人一般。 他也好,段毅也好,完全没看清楚动作,这丝巾已经落到白希文的手中。 然后就见到白希文好似变态一般将丝巾放到脸颊处摩挲,嗅了一口,陶醉不已,让两人一阵恶寒。 若叫外人见到,堂堂金鼎派第一高手竟然有痴汉行为,岂不是颜面扫地? 王金贵更是心中猜疑,看白师叔这动作,必然是情人一类的信物。 再加上白希文以及段毅的年龄差距,眉毛还有几分相似之处,顿时有一种窥破天大秘密的感觉。 “莫非,莫非这少年是白师叔在外的私生子,现在找上门了?还好刚刚在山门前未曾为难他。”
第14章 白希文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八卦的潜力也是深不可测。 王金贵一阵脑补,越发觉得自己触摸到事情的真相,不由得升起一股兴奋之感,还打算看一看父子相认的戏码,也不知道白师叔会不会承认这个私生子。 然而回过神来的白希文却是一反常态,冷着脸将王金贵赶出去,让他颇为失望,心中则倒也觉得正常,这种丑闻一旦发生,必然遮遮掩掩,哪会让人看热闹? “你跟我来。” 白希文看王金贵离开,上上下下打量了段毅好几眼,面色不善,哼哼一声道。 段毅也不以为意,之前月娇奴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这白希文最为善妒,平常挺好的个人,一旦牵扯到月娇奴,什么风度都不顾,算是舔狗中比较奇葩的一朵。 跟着白希文进入这宅子,段毅发现内中空间很大,有些类似他家那边的山村房屋结构,不过肯定是要豪华许多的。 最终来到一间类似接待客人的大堂内,空间宽敞,光线充足,布置比较偏简约那一类。 白希文一屁股坐在正上方的红木椅上,斜着眼睛阴阳怪气道, “说说吧,你和娇奴是什么关系?这条丝巾就是我送给她的,算是我俩的定情信物,你能拿着这条丝巾来找我,显然是她的意思。” 段毅笑了笑,你俩什么关系难道他不知道?还跟他在这装。 不过倒也觉得这人有趣,不等白希文示意,已经自顾自的坐下, “的确是月大姐叫我来找你的,她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月大姐之间完全不涉及男女私情,你可以将我当成她的弟弟,这么一说,你的心里是不是舒服不少?” 按说段毅这态度也算是嚣张加放肆了,一般人表面不说,心中肯定不悦,脾气火爆一点的说不定直接让段毅滚出去了。 然而白希文关注点却并不在这里,反而对话中内容大为高兴,脸上乐的跟朵花一样, “真的?我就知道,虽然你长得比我英俊那么一点点,但娇奴可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 怎么会放着我这样的男人不要,和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跑了呢?” 段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邪乎,先是小月儿,再是这个白希文,都喜欢损他,难道颜值高也是一种错? “第二点,月大姐叫我来拜你为师,向你学武,这可是她的心愿,你不会不答应吧?” 这话一出口,段毅就发现之前跟个傻子一样的白希文冷静下来,面容恢复正常,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他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娇奴让你拜我为师,目的是什么?莫非还想找我师兄报仇?” 随着这句话问出,大堂内的气氛也陡然一变。 白希文的眼神格外明亮,仿佛两朵燃烧的焰火,烧进段毅的心里,痛苦,煎熬,如影随形。 不止如此,周身的空间似乎也被人剥离出去,四周充斥着汹涌的暗流,一个不慎,就将被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是一种比之昨晚遇到两个老人还要危险的感觉,倒不是说白希文的武功就一定比那两人高,而是此刻他刻意压迫段毅,要确认他的身份和目的。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意中救下被人追杀的月大姐,这才和她结下缘分。 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学武,不想向任何人报仇,请相信我。” 平常这些话,段毅可以一口气说完,还不带颤音,然而此时在白希文庞大的压力下,却是开口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说话的同时,段毅还用一种无畏以及坚定的眼神直视白希文,此时此刻,他的确不想向任何人复仇。 他只是想获得力量,然后才有能力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做出抉择,而不是随波逐流,任由他人摆布,仅此而已。 至于得到了力量,是否会替自己的外婆报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承担不了那样的责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嘴巴可以骗人,表情可以唬人,唯独眼睛,骗不了人。 白希文无法真切得知段毅究竟是不是一个普通少年,却能辨别出,他的确毫无杀意,杀心,甚至本身都没有一种苦大仇深的沉闷之感,那就是一个渴望力量的少年,一如曾经的他。 因此白希文有些矛盾,脸上的表情也是连连变化,纠结不已。 许久之后,段毅终于能畅快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气,面上的汗水润湿了两鬓垂下的长发,却是无比的舒坦,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过了这一关。 过关的难度大不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和白希文对上话,是借了月娇奴的关系,没有这一层,全是空谈,段毅再次于心底感激月大姐的给力。 而打消白希文的怀疑,却是靠了自己的胆色以及真诚,不过眼下性命虽然无碍,对方愿不愿意收他却又是另一回事。 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段毅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道, “白先生,先前我所说真假自有你辨别,不过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可一定要听清楚了。 我和月大姐交流时,明显看出,她对你是有一定情意的,只是碍于某些因素,这才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听到这个信息,你是不是更加开心了?” 打蛇打七寸,白希文的弱点是什么?就是月娇奴,所以段毅直接从月娇奴处着手,就不信他不就范。 果然,一听段毅提及月娇奴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意,白希文面色大悦,欢喜无比,不过也没有上头,皱着眉头疑惑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少年或许不是来报仇的,但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心智成熟,绝非一般的少年可比。 “郎有情,妾有意,确实是两情相悦,然而人已经天各一方,莫非白先生不想和月大姐再次重逢?” 果然,段毅必杀技一出,白希文心里面的防线瞬间被摧毁,沉吟半晌,面露期待问道, “娇奴过的好吗?你见她的时候,她有没有受伤?她现在在哪里?” 段毅微微一笑, “我初见月大姐时,她正被人追杀,不过好在没有受伤,倒也不算狼狈。 目下吗,她的行踪我也不知,却只告诉我她要去找一个人,名叫血头僧,不知白先生可曾听说过这个人?” “南海血头僧? 有所耳闻,此人乃是武林前辈,和先师是一个辈分,武功极为高明。 不过已经销声匿迹近十年,久不履江湖,娇奴找他,莫非是想借他的手报仇?” 白希文喃喃自语,听在段毅耳中却是略显失望,原本只是灵机一动想着能否从此人口中得到血头僧的消息,可惜还是白费心机。 “不提血头僧一事,月大姐和我相处时间虽短,却的确是亲如姐弟。 我俩约定了一个再见面的时间,若是白先生有意,到时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见月大姐,你看如何?” 段毅的手心润湿,汗液粘稠,有些紧张,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让白希文彻底决定收容他,但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如果白希文还是不收他,只能打道回府,另寻他路了。 甚至他隐隐有些担心白希文向他下手,威逼出月娇奴的下落,不过这个可能性极低,除非月娇奴识人不明。 “你先在我这住下,拜师和学武的事情我想过再说。” 白希文最终还是没有给段毅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过能让段毅住下来,而不是直接轰走,显然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还有一些顾虑罢了。 段毅得到这个回复,终于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人斩钉截铁,不给他一点机会,现在人已经住下,他还怕对方不收自己? “那就有劳白先生了。”
第15章 无题 而就在段毅上山之后的一个时辰后,金鼎派上门之前又走来三人,正是昨天段毅遇到的漂亮小姑娘月儿以及两个跟在她身边的老人。 只是王金贵也好,另一个守门弟子也好,对比刚刚为难段毅的态度,此刻却是化身舔狗一枚,恭恭敬敬的朝着两老行礼,然后咧嘴微笑,朝着月儿打招呼,不乏讨好之意。 贺兰月儿,金鼎派掌门曲东流的嫡亲外甥女儿,河北道孟州贺兰家族的掌上明珠,论身份,论地位,完全不是他小小金鼎派弟子所能怠慢的。 而贺兰月儿则是有些心不在焉,此时的她眼圈微黑,气色不是很足。 大半原因是昨晚辗转难眠,脑海当中想的全是和段毅短暂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遗憾或许今后都不能再见,至于另外小部分原因,则是攀越山路带来的体力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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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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