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气的眼前发黑,追暮秋这个无耻的混蛋,竟然编造这种谎言。 就听小光又道:“芍药你不要总把人都看做坏蛋,人家土匪这回和咱们谈了后,除了把当初打劫我们的东西都送还,还把这三回咱们攻打顿笔峰损坏的兵器和支出一并双倍赔偿了呢。 再说了,咱们攻打了三次顿笔峰,死一个人了吗?到现在也就第一次的时候失踪了一个老人而已,或许只是摔下悬崖呢。” 芍药彻底无语,他想到追暮秋那张人畜无害,美的神仙似的脸。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可他却不想想,追暮秋这么清高的人,怎么可能亲自下山来说这种事,不过是派了手下来说的而已。 然,一寸天近百年,数十位教主经营过来的极有根基的有名魔教,手下不乏善言会说之辈,不要说区区几个山野乡民,就是朝廷重臣,只要他们想,也不是不能说服的动。 左右不过是名利财色打动人而已。 就连妙义山的村民们,不也是看到土匪们给的补偿丰厚,才这么相信他们的吗? 芍药知道说服大家不要相信他们是不可能的了,想到小光说的强盗头子和村里姑娘私定终身的事,他不用想都知道指的谁。 但还是抱着一线侥幸的,哆哆嗦嗦的问小光道:“他们可曾说过,那个与他们土匪头子私定终身的姑娘……长什么模样吗?” 小光一听这个瞬间来了兴趣,一脸神秘兮兮的道:“嘿嘿,芍药,你一定不知道,那位土匪头子说,那个姑娘有他送的一个银镯子……” 芍药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点侥幸破灭。 “芍药,你怎么了?又发呆。我来叫你去武场上和大家一起喝酒吃饭呢,土匪们在那里摆了谢罪宴,村里人都去了……” 还摆了宴,这是要上演民匪一家亲吗?自己若是去了,还不被追暮秋抓个正着?万一他抽风当着村长的面说那个姑娘就是我。 我可怎么辩白?师父偏偏又不在,云游也不知何时才归。 芍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去寻恨天。 对,去寻恨天,去他那里避避风头,等师傅回来了再说。 想到这里,芍药胡乱找个借口说不舒服,把小光支走,回身到屋里先给师傅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塞到师傅的衣柜里。 然后又自己收拾了几件衣裳细软,打个包袱背在身后,看了看院子里杏干,心里一酸,却还是装到了袋子里。 望着拿一袋子杏干,芍药想了想还是没敢唤恨天的名字,现在是下午。 万一恨天说的是真的,三声名字后他真的出现了,被追暮秋为难可怎么办? 而且,恨天这已经好几天没有给自己写信了,以前最多三天必有飞鹰带信来的,也不知如今苍岩峰是如何忙碌,他连来个信都抽不出功夫。 芍药像个贼似的,背着包裹离开了家,一路专挑树荫浓密平时少人行的山路走,万一看到有人经过,就藏在树丛中躲一躲。 这么走了几个时辰后,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 芍药手中没有火把灯笼等照明之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又饿又累,身上脸上还被树丛划出无数条口子,又痛又痒,难受的很。 最后脚下被树根一绊,骨碌碌的摔出去好远,林子里又闷又热,周围不断传来猫头鹰和狐狸的鸣叫声。 身边没有一个人,芍药难过的搂着那一袋子杏干闷声低低的抽泣起来:“恨天,你在哪里,我找不到路了,追暮秋这个混蛋要毁了我,恨天,你怎么这么久不给我写信,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恨天……你快来救救我吧……” 身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芍药一惊,也不敢哭了。 妙义山野猪横行,万一被野猪盯上…… 他不敢想了,鼓足勇气抱住旁边的大树,缓缓向上爬去。 他爬树还是很麻利的,只是今天在林子里跑了一天,体力不足,再加上惊惧害怕。 一棵树才爬了有十来尺高,就被横出来的一节树杈刮了手一下。 他惊呼一声,掉落下来。 没有想象中摔到地上的疼痛,他跌入一个人的怀抱中,夜里的树林枝叶浓密看不清救自己的人什么样貌。 可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他一下就猜到是谁了。 “恨天……”他轻呼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如雨落下。 “是我……” “你真的来了,恨天……我好想念你……”
第26章 花言巧语 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迟恨天抱着芍药纵身跃上树梢,四处看了下,找到一处山洞,生起一堆火,先把两人衣服烘干。 芍药着急忙慌的先打开包裹看他的杏干。 望着被雨水淋湿的包袱,他瞬间又忍不住的哭,“杏干都淋湿了……不好吃了,是我做了好多天的……” 迟恨天将杏干摊开围在篝火旁,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安慰他:“还是芍药的做的杏干的风味,好吃,想了许久了,没变味,不信你尝尝。” 篝火的火光里,恨天举到芍药面前一枚杏干,芍药就着他的手吃了,看着恨天的脸,忍不住伸手来摸他脸颊,青青的胡茬都扎手,眼窝都深陷进去。 “恨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也黑了,胡子都扎手了。” 迟恨天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算着路程,未必赶得及你十斤杏干做好,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赶路,六天的路程,我三天赶过来的,自然免不了人就看着邋遢了些,芍药莫不是嫌弃了?” 怎么会嫌弃呢? 六天的路程三天赶过来,恨天口中的六天路程也已经是很赶了,可是却硬生生的三天就到,他一定是不眠不休,冒雨顶风的拼死才赶过来的,一路上的艰辛一句没提,可芍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他是把自己放在心尖上来喜欢的啊。 心中暖暖的满满的感动,喉中哽的难受,芍药强忍着眼泪道:“怎么会嫌弃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恨天,凤城回来一别一月有余,我日日思念你。” 这是表白吗?这是芍药在回应自己吗?他终于接受了吗? 迟恨天捧起他的脸,慢慢凑近他的唇。 心中一阵悸动,芍药觉得心跳如鼓。 他竟然没有呕吐的感觉,没有像排斥追慕秋那么排斥恨天。甚至……心中狂跳不止,连呼吸都急促的由不得自己控制。 两唇仅有一指宽隙的时候,芍药突然推开了他,脸红红的,心中酸涩。 “对不起,恨天,我……” 我要把初吻留给姑娘,我一定要娶个姑娘,我一定要娶妻生子。 这是芍药的执念,是他对自己十九年女孩身份的抗争。他要做个正常男人,哪怕心里喜欢的是男人,那也要试过结婚生子才行,只要自己能接受女人,就绝不会允许这种不正常的爱意再继续下去。 恨天自然明白他这反应的原因,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他揉揉芍药的脑袋,“一个月不见更傻了,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心中却接道:但你最后只能选择迟恨天,芍药,遇见我,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娶妻生子了。 芍药感动的一下扑过来勾着恨天的脖子,眼泪又不争气的掉。 迟恨天无奈叹气:“芍药,我不是什么柳下惠,你若不想我动你,就别再来勾引我。一个月不见,怎么越来越爱哭了,真成了大姑娘了么?” 芍药扑哧笑了,哼一声从他身上滑下来,却还是躺在衣服上,脑袋枕着恨天的大腿,与他细说分别后的事。 恨天眉头却越皱越深,听芍药说起追暮秋的语气不对劲,便突然打断芍药的话问道:“芍药,我给你的信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啊?你说的哪封?最后好多天都没看到你的信。” “就是那封写着追暮秋身份的信,你没看到吗?” 恨天一看芍药神态就知道他是真的没看到这封信,叹口气道:“你可知道为何会听这名字耳熟,那是因为他便是那位和你娘并称魔铃双使的一寸天现任教主啊。当日在凤城我和你说过的。” 芍药一下惊住,脑中回闪过无数和追暮秋的画面,他指间那枚金铃铛戒指,自己唤他土匪头头可他手下的喽啰似乎都是称呼他教主的……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追暮秋送的银铃当镯子,“恨天,这个。这是他买我的杏干抵钱的东西,这是不是……是不是我娘的东西?” 魔铃双使,他想起来了,他记得恨天说过,魔铃双使一金铃铛,一银铃铛,双使都擅长音杀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追暮秋竟然是娘的同门师兄?怪不得,怪不得他会画那么一副和自己长的极为类似的画像,原来那不是自己,那是娘…… 怪不得,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目光总是透过令人捉摸不透,想到那个吻,芍药又开始反胃,这个魔头,他竟然将自己当做了娘的替代! “恨天……”芍药白着脸,“小光他们,都不知道追暮秋身份,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得去救他们啊,我们得赶紧去通知大家,告诉他们追暮秋是一寸天的魔头,别让大家上当了。” 他说着就要去,被恨天一把拉住,“你先冷静,外面下着雨呢,就是做什么也等天亮的。” “呵呵呵,不用等天亮了。”洞外突然传来一阵低笑。 追暮秋如一个鬼魅般出现在洞口,“芍药,怎么不在家中,深夜到此与人幽会呢?” 芍药此时再看他,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此刻还不知道母亲的死是追暮秋一手造成,恨天手中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告诉他。 因此,虽然不喜欢追暮秋,芍药也只是对此人行事作风讨厌,加上他强吻自己,又和乡亲们说什么自己和他私定终身,这才对他极为排斥,却倒也谈不上恨。 “追暮秋,你干什么?”芍药生怕他来抢自己,一下子蹦到恨天身后,警惕的望着他。 恨天拔刀在手,冷冷道,“一寸天教主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芍药插嘴道:“追暮秋,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怎么和大家那么说,说什么我是你私定终身的姑娘,为什么要害我?” 追暮秋唇角一扬,微笑道:“我何时说过和我私定终身的姑娘是你了呢?那夜你不是已经脱衣服给我看过了吗?我自然知道你是男儿身,又怎么会那么做呢?” 迟恨天脸色微微一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芍药躲在恨天身后,没看到他脸色。 听追慕秋一说,芍药一时愣住,呆呆道:“那小光说,你在村里找个拿着你定情信物一个银镯子的姑娘……” 追暮秋呵呵笑出声:“我说的就是普通的银镯子啊,那个姑娘是我手下逃走的,方才已经寻到她了,只可惜那人已经掉落悬崖,哎,我的好姻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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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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