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啥?” 恨天镇定道:“那不是一嘴大米饭,那是他的门牙,人家牙齿生的外长而已。” 芍药愣住,而后突然趴在驴子上不吭不动的,双肩一抖一抖,显然在笑。 恨天怕他笑岔气,无奈为他拍着后背顺气。 那人却已经上前来打招呼了。 “哎呀,纪大爷,您这是带着大娘要去哪儿啊?” 糟了,是熟人! 恨天心中一惊,手已经暗暗摸上衣服里金刀,若是情况不对,只好一刀砍了此人。 那人一看「纪大爷」反应,这才恍然大悟的连忙自我介绍,拍着胸脯咣咣的:“大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唐大刚啊,我跟着太湖镖局的师傅去漳州学艺的时候,还是个十来岁娃娃,您那时候还送我一袋馍馍干呢!” 十来岁离家的?恨天心中长吁一口气,又不禁暗暗冷笑,这妙义山一惯的出蠢货么?那个小光就是个傻子,这个看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十来岁离家,如今看来有十七八的年纪,这个年龄的人,变化最是大,别说一个邻居大爷,就是你亲爹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但看了看芍药,恨天又收回了这句话,芍药不是傻子,妙义山也还是有些钟灵毓秀的。 唐大刚热心的肠的看看趴在驴背上的纪大娘,不由分说,极为殷勤的一把接过缰绳牵着,这才问恨天:“大爷,我大娘怎么了?八年不见,大娘身体更不如从前了吗?您这是要下山?” 山里人真是热心的过头,恨天扫了一眼芍药,见他并无异状,这才与唐大刚搭话:“是啊,你大娘脖子上起了疹子,连带的咳嗽着嗓子也疼,哑的说不出话来。我就想着反正也要到山下换个牲口,索性带你大娘瞧瞧大夫去,顺便到处逛逛。” 大刚面有同情之色,唉声叹气的:“哎,纪大娘善人有善福,一定不会有事……对了,我记得咱们妙义山顿笔峰下不是住着个妙义夫人吗?她医术挺高,何不去那里瞧瞧去?” 不等恨天说话,他又自顾自摇头:“不对不对,还是别去了,顿笔峰下乡亲们如今都在弄什么欢庆会,说是村里来了朋友,这会儿去,也不一定能看到人。” 欢庆会?恨天心中冷笑一声,好个追暮秋,这是把大家都集中到一处,生怕我们混进人群中不好找吗? 由着这大刚问下去,肯定会露馅,于是恨天便主动找他搭讪,“大刚啊,我和你大娘一年到头的也不下几回山,不知道山下永州城里哪家大夫看的好,钱也不用许多,你知道这样的医馆不?” 他心中自有计较,若是唐大刚能和他们一起下山的话,混出去的胜算便又多了一成。
第32章 智计百出 听恨天这么一说,唐大刚果然入套,给纪大爷说了半天永州城的路,也没说明白,索性拍着胸脯道:“罢了,这下山到永州城也没多远,反正我也没啥事干,索性给您带个路,送您到了那里再回来。” 三人一路走着,那老驴实在年岁过大,眼看着日色向晚,竟然还有六七里才能到天涯道下的关隘口。 唐大刚有些心急,说道:“这都天黑了,你们再回去,明天还是磨蹭一天出不来,我看索性在这里铁蛋老家那个荒宅子住一晚算了,那房子三四天前才搬空,也还干净。我再回家里找我娘要写铺盖饭菜来。” 这驴虽然慢,却也不至于慢到一天走不到下山的小道口,这都是恨天暗中做的手脚,他要想暗暗设个埋伏,就不得不趁着天黑去天涯道提前布置。 见唐大刚这么说,恨天为难道:“我和你大娘带的有干粮,吃喝倒无妨,这大夏天的,我们随身携带的有被单,铺盖也不是问题,只是山里晚上怕有狼虫野猪来骚扰,大刚你不然就和我们一起将就一晚明日再送我们可好?” 晚上恨天要去做的事不能被芍药知道,若是留他自己在这荒山野岭,心中还真是不放心。 唐大刚倒也爽快,闻言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三人赶着毛驴,向旁边山坳里走了十几丈就看到了铁蛋那个荒废的宅子。 说是荒宅,因为才搬走三四天,倒也并不荒废,更难得的是锅碗瓢盆竟然还留下些,恨天不会做饭,大纲也是两手一摊,颇为羞窘的挠挠脑袋。 少不得还得是芍药下厨。 于是芍药翻着白眼,围着个围巾撅着嘴去做饭了,那眼神很好懂:你们俩人竟然使唤我一个病重的人做饭,心里真下得去。 好在大刚这会长了眼色,又是提水,又是帮忙烧火捡柴的,一顿饭总算是有了着落。 饭后不多久,大刚就开始觉得犯困,而芍药早就已经咬着筷子睡过去了。 恨天心里默默数着数,就见大刚迷迷糊糊的道:“纪大爷,我……我今日不知怎么,很是疲累……” 恨天微微一笑:“照顾我们老人家你受累了,困了就先睡了吧,你大娘也睡着了,我去安顿他躺下也就歇了。” “好……好嘞……大爷,明儿……见……” 大刚脑袋一歪终于昏睡过去。 恨天趁机赶往天涯道附近。他如今不能用内力,用不得轻功,五六里的往返路程全靠一双脚丈量。 再加上布置陷阱,还不能惊动看守的土匪,这一晚上弄完回来后已经接近凌晨。 恨天索性也不再睡觉,洗把脸,把那头驴子喂了点嫩草和水,大刚和芍药已经醒来了。 如今已经是追暮秋给他们时间的第二天,若是明晚还没有拿到人面玉发草,迟恨天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天的防守一定是极为严密的,恨天把抢药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一大早,打算来个出其不意。 而追暮秋许诺他们半天时间躲藏后,次日清晨便顺着晚上他们藏身的山洞开始搜寻。 他只是嘱咐手下看好天涯道关口,自己游山玩水似的慢慢找起他们来。 他不急,反正妙义山就这么大,迟恨天又被自己红莲魔音所伤,不能动用武功,他们便是真有本事能生出翅膀飞起来,也会在天涯道被射杀下来。 望着昨晚芍药躲藏的洞里燃尽的灰烬,追暮秋来回观察片刻,又顺着雨后两人的脚印追踪了一段路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道:“竟然上当了,这脚印居然是假的?迟恨天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思手段,连我都骗了过去,我倒是当真小瞧他了。” 他说着脚尖一点旁边草叶,三两息功夫已经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前,蹲下身仔细辨认片刻后,才在芍药他们离开的那条道上发现了一枚杏干。 这条道上脚印竟然被人用木棍插的乱七八糟的,上面还盖着一层草和树枝树叶,乍一看还以为是灌木丛。 追暮秋捻着那枚杏干在指尖把玩许久,这才又慢悠悠的顺着这条路追过去。 等他到了纪老翁夫妇家的时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无人回应,追暮秋眉头一皱,已经猜到大事不妙。 难道自己追错了方向?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曾来过这里? 或者……他们来过已经又离开了。 追暮秋伸手推开门,在这户农家四处查看了一遍。 当他看到桌子上那块银子后,会心的笑了。 山野乡民,哪里来的二三两重的银子块儿? 好个苍岩峰少主!好个迟恨天! 这是光明正大告诉自己他来过吗?果然是个有胆识的少年。 他紧接着又长叹一声呵呵一笑:“敢告诉我他们来过,想必此家主人已经命丧黄泉了,这一番做派才符合魔教行事作风,若是我一寸天的孩子,我一定要好好培养做下代教主了。” 追暮秋感慨半天,又不慌不忙的在地窖中寻到了那两个老人尸体,这才纵身跃上旁边的老椿树树顶,四面张望一阵。 她看了许久,也看不到人走过的痕迹,也不知迟恨天用了什么法子离开的,这户人家门口并不曾看到有脚印痕迹。 他武功暂废,是绝无可能动用轻功的,若说有什么奇遇遇到了高人相助,这就更不可能了,上下妙义山的路口被他一寸天把守已经七八个月了,来往的人绝对没有武功高强的。 追暮秋仔仔细细又在门口查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这事很有趣,原来和人玩躲迷藏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和夜儿在一寸天红尘湖采莲蓬的日子,他们比谁采的莲蓬大,猜莲蓬上的籽是双数还是单数,输了的就要在水下憋气一炷香时间。 他记得自己就没赢过。 他故意输给夜儿的。 追暮秋查看了许久,终于在方才自己站立的老椿树树干上发现了一撮驴毛。 这家人家竟然有一头驴? 追暮秋苦笑出声,“想我追暮秋一代江湖魔头,一生不知破过多少陷阱诡计,如今只因对山民生活不熟,竟然被迟恨天三番两次欺骗过去。这驴毛竟然也是特地挂在树皮上的,迟恨天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嘲笑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连忙顺着山路施展轻功飞速追赶过去。 他现在大概想到迟恨天会去哪里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年轻人大概是到天涯道那里了。 但他一路急行赶回去后,才发现人面玉发草好好的挂在机关上,守卫禀报一上午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经过。 这就奇怪了,难道迟恨天这又是一招声东击西? 不管那么多了,走三不如等一。解药在这里,他就在此处安心恭候那俩孩子自投罗网了。
第33章 最毒之计 夜里的天涯道也把守甚严,但追暮秋竟然也亲自守着没有离开,这却是恨天没有想到的。 他不能用轻功,步法略重,也不敢凑的太近前。 看看地形,心里无数遍计算着各种情况下可能会发生的紧急状况,然后在林间和周围的山石布置了不下十处消息暗箭,这才又望了一眼那个月色下穿的花团锦簇,喝着酒赏着月光悠哉游哉的男人冷笑两声潜了回来。 回来后,正好赶上芍药和唐大刚醒来。 芍药见恨天这么早就起来了,且眼下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心下奇怪,却又苦于正装嗓子痛不能说话,只能拿眼神询问。 而大刚已经扎束整齐,在院子里嘿哈嘿哈的活动筋骨,走了两套拳了。 恨天对芍药点点头,又和大刚打了个招呼,三人一起过了早,又牵上那头驴出发了。 这时候太阳还没升起,天才麻蒙亮,按说出门也不用这么早赶路,可大刚想到那头走的还没有乌龟快的老驴,还是强烈提议早点出发。
这正中恨天下怀,天色越黑,他那些机关越不容易被发现。 眼看着天涯道那处关隘越来越近了,天又开始飘起了雨丝。 恨天突然在芍药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对大刚说道:“大刚,你先带着你大娘过去,我到旁边林子里蹲个坑,有点闹肚子了。” 大刚答应着,牵着毛驴继续走,芍药依依不舍的牵着恨天的手,双目中瞬间盈了一层水光,仿佛盛着千言万语,看的恨天心中一痛,却还是狠狠心掰开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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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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