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何文田一桩桩为教主禀报着苍岩峰上他离开后的事,总体听来倒是没什么大事。 教主夫人被软禁,左行陆入了刑堂,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而他们手下原先的百来号核心手下,本来以为迟恨天会对他们出手惩治,可等了这么久都不见恨天下令,就以为是新教主怕教内内讧,为求稳定放过他们了。 竟然渐渐放肆起来,背地里暗暗议论教主,说他年轻人不尊母亲,关押亲身母亲,这事做的不对,又说左行陆便是再错,那也是苍岩峰老人,说到底也是担心新教主年轻,怕苍岩峰毁在他手中而已,无论如何不该被丢到刑堂受那等折磨。 迟恨天听的冷笑出声:“我只是想先把芍药接回来,等了了这件事再回来入手惩戒他们而已,怎么就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了呢?莫非就觉得我会饶过他们不成?” 何文田略一犹豫又道:“还有一件事,方才您让回去着手布置您的住处,可那朱红衣……” 恨天神色一凛:“朱红衣怎么?” “教主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您不在的时候,教主夫人将朱红衣扶正了,朱红衣如今以新教主夫人自居,早就搬进了您的住所,也重新将您住处布置过了,弄的像个新婚房间似的……”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迟恨天眉目间神色渐冷,何文田额头冒出冷汗来。 良久后,迟恨天才道:“我住处负责的人还是娘亲当初的人吗?当时走的时候我不曾安排身边伺候的人。” “是,所以咱们也不好插手。” 迟恨天冷笑出声:“别的我也不说了,苍岩峰一应人手布置调派向来是七星门门主柳子慧负责的,叫他自己去领罚便是。 我如今带回的这个人是我放在心头,打算相偕到老的人,若还发生这样的事,柳子慧也不用活着了,自己提头来见我。”
第40章 噩梦 芍药一路上其实都没有好好睡过,虽然有恨天在身边照顾着,但路途颠簸,马车内怎么能比得上床铺睡得舒服。 因此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他一摸身边没有人的,慌的连忙起身,桌子上点着一盏琉璃罩子的灯,屋内空空如也,没有恨天的影子。 他突然有点慌,恨天不是说找手下说几句话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曾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芍药从不曾问过恨天苍岩峰的事,那是因为隐约听恨天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和他母亲有关,这种事总觉得不好太过打听的细致。 可如今半夜却不见恨天回来,他心里方才实实担心起来。 抖着嗓子喊了一声恨天,没人应声,门外寂静的有些不正常,芍药就更怕了。 他穿上鞋子,慢慢开了房门,隔着二楼的栏杆朝下望了一眼,大堂内空空如也,就连掌柜的地方都不见人。 仿佛这客栈里的人趁他睡着突然搬走了似的。 芍药怕的不行,但还是顺着台阶慢慢走下去,也不敢喊恨天的名字了,摸索着到了掌柜住的后院,依然冷冷清清的,不要说人了,就是猪狗叫声都听不见一丝。 他心里忽然想到小时候师傅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个上京赶考的公子,夜宿荒山一家小庙,睡前和里头的三四个僧人谈诗论词到深夜才睡,可半夜起来解手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寺庙竟然没有一个人了,他壮着胆子到主持的屋里去看,就看到主持的床上躺着个粉白的骷髅,地下还有三四个或坐或躺着姿势的骷髅,上面布满了蜘蛛罗网。 书生这才知道,原来昨夜相谈甚欢的僧人都是亡魂……后来那个公子就疯了。 芍药当时听的极为不屑,觉得若是能谈得来的朋友,管他是鬼是人,若是 自己碰见了,肯定一点都不会怕的。 当时只因他被师傅管着不许下妙义山,身边没有玩伴,才会那么说。 如今亲临其境了,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住到鬼店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芍药这会几乎都能肯定自己住的就是个鬼店了,都不是人,根本没有活人。 可恨天呢? 他突然很想哭,要是恨天也是鬼,那他什么时候死的?是回苍岩峰的路上吗? 是不是当时人面玉发草没有治好他,陪着自己一路的一直都是恨天亡魂…… 想到这里,芍药也顾不得怕了,连忙奔回大堂,去开客栈大门。 他要赶快回去找恨天的尸体,一定是丢在陈州了,要么更早点,在永州? 客栈的大门门扇很厚,门闩也粗大,芍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闩拉开,寂静无人的客栈里,他拉动门闩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吱吱呀呀的,总感觉下一刻就会有个人跳出来拍他肩头似的。 门外月色清冷,路上也没人。 芍药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要勇敢,恨天还等着你带他遗体回家呢。 然后,他才迈下台阶就看到路上躺着恨天的尸体,不用看就知道是很太难的尸体,满脸的血,胳膊和腿以不正常的姿势拧了好几个圈摆在身侧。 那一瞬间,芍药什么都顾不得了,心里痛的如同被人扎了一刀,大喊一声哭着扑到恨天遗体上痛哭不已。 “芍药……芍药醒来。” 耳边忽然传来温柔而焦急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芍药摇着头,哭的满脸都是泪,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看到恨天焦急的脸色,他再也控制不住的一下搂住恨天脖子嚎啕大哭,“恨天,恨天,你没事,太好了。我方才做梦梦到店里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去门外找你,就看到你被人杀死在路上了……” 迟恨天叹口气拍着他轻声安慰:“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芍药索性起来捧着恨天的脸左看右看的,又拉开他衣领,把手放在他心口片刻后才放下心来:“真的没事,真好。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恨天好笑道:“担心我还睡得那么死?小猪似的,我进来就听你鼾声如雷的,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听他说自己睡觉打鼾,芍药立刻反驳:“胡说!我睡觉最斯文不过,从小师傅就教导我睡觉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我都是一整晚翻身都不翻身,一个姿势到天明的,更不要说什么鼾声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何文田听教主说未来教主夫人喜好奢华富丽,特地寻了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送他们回苍岩峰。 这马车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波斯商人那里找他们给布置的,珠光宝气的,能闪瞎人的眼。 芍药一眼看到的时候,脸皮直抽搐,他扶着恨天的手,无语道:“恨天,我记得你说陈州城内往来都是商人,大家平时都特地低调。” 恨天一看到那马车也是扶额无奈,叹气道:“是……” 芍药一指这马车:“那这是为何?生怕路上没人注意到我们,不肯来打劫吗?” 恨天陪着芍药等车,笑道:“想必是何文田听我说你爱奢华,私自决定的,好叫你知道苍岩峰不是没钱的地方,免得将来的教主夫人被穷跑了。” 芍药扑哧笑出声:“你这手下倒是会察言观色,可惜认错了人,他们教主夫人将来若是娶了个老婆生了孩子,不知道何文田会不会找我讨回花的这些钱……哎,只愿这一路太平无事才好。” 恨天闻言略一思索,掀开车帘,索性将苍岩峰的标志高高悬挂起来,一条飞鹰的旗子登时展开迎风飘扬。 他转头对芍药道:“如此就不会有人来烦了,这附近还没人有那个胆子来和苍岩峰为敌,咱们就可以安安静静回去了。” 芍药心里却突然忐忑起来,也不知道魔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都长的青面獠牙,看人都凶狠无比,说话就动手。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人不但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鬼怪魔头,反而是个极为漂亮的双十年华美人儿。 都不用问,芍药就知道这肯定是恨天的那位侍妾朱红衣了。
第41章 极致魅女朱红衣 没有到过北方的人,单凭描述是无法理解北方的山那种险峻巍峨的感觉的。 南方的山像儒雅俊秀的少男少女,北方的山则更像历尽红尘的沧桑长者,那种厚重沉稳以及豪迈,深深的印到了这片土地上的男男女女。 但唯独有一人似乎没被影响到,那就是恨天口中那个姿色平平不过是个暖床侍妾的朱红衣。 来迎接他们的人之中,芍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他打扮的是那么夺人眼目,连她身后险峻连绵的苍岩峰的风头都夺了去。 人如其名,一身红衣如同裹了一团火,就连脚上的靴子和头上的发簪首饰都是红色的,皮肤白皙如脂,一双眼睛魅惑勾人胜过妲己,体态风流,凹凸有致,举手抬眸间,无不带着一种醇酒一般的风情,叫人忍不住就像抱着与之共赴巫山。 芍药一下看呆,伸手扯下头上斗笠走向朱红衣。 周围万物仿若都不存在,眼中心中只有面前这女人。 这一刻,他心中甚至忘了恨天的存在,居然呆呆的朝着朱红衣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亲吻和拥有这个女人。 迟恨天只是略一转头已发现了芍药的异常,眉头一皱,低声呵斥朱红衣:“收了你的魅法!” 朱红衣闻言连忙垂眸收了功法,恭敬向迟恨天一礼致歉:“教主,属下新近练习的魅法略有长进,就想试试对女子可有作用,却不知是教主贵客,红衣有罪,甘愿受责。” 能和迟恨天同乘一辆马车的人,朱红衣会不知道芍药是他贵客吗?朱红衣这谎话根本就没打算骗过恨天。 她是在试探,试探在教主心中,自己和这个人孰轻孰重,她是教主第一个女人,也是教主的救命恩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她早就知道教主带了个女人回来,一路上呵护备至,所以才特地在山下迎接,借机试探一番。 然后他就看到了结果。 恨天训斥完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身影一晃,上前接住芍药,轻唤他的名字,“芍药,醒醒……” 那语气中的关怀和温柔,是朱红衣从不曾见过的,就是枕席间也从不见恨天如此温柔过,果然她只是个暖床的,果然恨天并不是不会深情,只不过没遇到那个值得他深情的人而已。
被他那么珍惜搂在怀中的女人,生的眉眼灵动俊俏,但姿容绝对比不上自己的万分之一,她心里不屑一笑,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芍药觉得方才睁着眼做了个短短的梦,望着恨天的脸,还是呆楞楞的状态,他摸一下恨天的脸,眼睛突然亮起来,惊喜的搂上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恨天,你这个侍妾,我好喜欢……” 他咬着唇没再说下去,可目光中的欣羡之色,迟恨天一下就看懂了——我终于找到心动的女人了。 迟恨天心里暗叹,朱红衣的魅功,江湖上能不中招的不超过百人,更何况芍药这等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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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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